87、視而不見

  四人愉快地吃完晚餐,羅娜一個勁沖李蘇航使眼色。

  「娜姐,你幹嘛呢?」向晴一看陣勢不對。

  「向晴,是這樣的。羅娜說我沒買禮物,罰我承包下半場的節目。你說等會咱們去搞點什麼娛樂活動?」

  「罰你承包下半場?要不,你就給咱們跳個鋼管舞什麼的娛樂一下?」向晴和他開玩笑。李某人給她一個凌厲的眼神,陪著小心來討好,她居然還取笑他。

  「說正經的,我已經過上老年生活了,喜歡宅在家,什麼活動也不想去。」向晴看他神情,知道他是誠心誠意的,也不再和他開玩笑,就知羅娜是出餿主意,果然,要姨媽蘇安排節目。

  「向晴,你今天過生日,你最大,玩玩嘛。難得小李哥有興致,酒吧?唱歌?電影?」羅娜晃了晃向晴的胳膊。

  「既然是你想活動,你選吧。」向晴也不想掃羅娜的興,將決定權交給羅娜。

  「那就去酒吧,不醉不歸。」羅娜一提議,黃子軒鐵定不反對,李蘇航也同意,向晴只有跟著去的份。

  四人開一台車去艷遇酒吧,這個地方也是羅娜挑的,原因是有個主唱唱Eason的歌簡直和原唱沒什麼區別,並且長相也和他特別像。就沖這個主唱,向晴也不反對去艷遇酒吧。

  艷遇並不大,但比較有特色,應該算是清吧,並且有濃濃的懷舊風。一進門,向晴就看到了台上的主唱,披著一個泡麵頭,這應該就是羅娜著迷的那個主唱。如果說陳奕迅的頭總像街邊橋下理髮店出品,那麼這個主唱的頭估計也就八塊錢做的吧?簡直神似,他正在唱《你的背包》,這是向晴很喜歡的歌,雖然已經有些老,但經典的東西,永遠不會過時:千金不換,它已熟悉我的汗,它是我肩膀上的指環。每每聽到這一句,向晴總是心裡有共鳴,她就是一個很念舊的人,包括人、感情、物件。

  找了個離舞台比較近的檯子,羅娜迫不急待的點她喜歡的歌。黃子軒和李蘇航負責點吃的喝的,向晴陪著羅娜當迷妹。只是很令人掃興的是,這個歌手唱完這首《你的背包》之後,沖台下的一個女孩子笑,並且向大家介紹,那是他的女朋友,下了班之後只要有空就會來陪他唱歌。

  「要不要這樣撒狗糧啊!」羅娜翻白眼,狠狠地喝了一口啤酒。黃子軒在一旁幸災樂禍的笑。

  李蘇航的電話響了,他到外面去接。不久,他進來對向晴說:「有個朋友找我,我到附近的茶館坐一下,等下過來。」

  「你去忙你的吧,等會我們自己回去就好。」向晴知道他挺忙的,今天分明是被羅娜硬行拖過來的。

  三人坐在一張桌子旁喝酒聊天聽歌,向晴不敢多喝,喝了兩杯啤酒之後就去上洗手間。她返回的時候,聽到背後有人叫她的名字,她轉身,意外看到了劉躍,他居然一個人坐在窗邊,一個人來酒吧喝酒?向晴也不能裝沒看到,只好衝他笑了笑,他主動起身迎了上來。

  「向晴,你也來酒吧?不是一個人吧?」劉躍見到向晴,既意外,又有些興奮。

  「還有幾個朋友坐在那邊。」向晴指了指右邊。酒吧雖然不大,但裡面有一些柱子,人為地為空間分了區,站在這個位置,根本看不到羅娜和黃子軒。

  「要不要一起坐下來聊聊?」今晚的劉躍主動熱情。在這公共場合,向晴倒覺得沒什麼可避諱的。她同意了。一個人出來喝酒的劉躍,讓她比較好奇,反正在酒吧坐久了也無聊,大庭廣眾之下和他聊兩句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喝酒嗎?」劉躍問向晴。

  「不喝,我剛才喝了一點,酒量不行。」

  「好,我給你點果汁。」劉躍示意侍者給向晴點了一杯橙汁。他沒有問向晴的喜好,因為他很清楚她的口味。

  「你……怎麼一個人來酒吧?」向晴問出心中的疑惑。

  「心情不太好。」

  「工作壓力太大?」

  「工作上的事倒難不倒我。」劉躍幽幽地喝了一口啤酒。他能說他是和李紫儀直敢爭執才來喝悶酒的嗎?當然不行。他不想在她面前提他現在的生活,不管好或者壞,都不適合和她說。

  既然不是工作,向晴覺得,無非就是感情上的事了。可是,她根本不想過問別人的私事,何況是劉躍的,她更不想知道,好了的傷疤就不要再揭開。

  向晴保持沉默,喝了口橙汁,她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她準備起身離開。

  「向晴,你,過得好嗎?」

  「挺好的。你不都看到了。」

  「嗯,我也覺得你過得挺自在的。你過得好,我很欣慰。」

  「我好不好,都與你無關。」向晴懟了他一句。雖然她弄清楚了他並沒有刻意將她調離,也沒有兩面三刀,但並不代表她就原諒了他。他欠她的,也不僅僅是一個解釋那麼簡單,畢竟當年,她是真心付出,一門心思撲在他的身上,而他,給了承諾,卻那麼雲淡風輕的轉身投入了別人的懷抱。如果不是她大度,她的心中理應充滿怨恨,不,仇恨。

  「向晴,你是不是一直在恨我。」

  「沒有。我這個人缺心眼,不糾結,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再說我也討厭男人抱著新人,卻對舊人訴苦,這樣的人,我很看不起。」向晴提醒劉躍,她不希望他也落入俗套。

  「向晴,我知道,當年都是我的錯,我也不求你原諒,我只希望你過得好,我不會打擾你的。」劉躍喝了點酒,臉上紅紅的,似乎想打開話匣子。今天非常鬱悶的他,正想找個人說說話,可是打開手機通訊錄,才發現並沒有誰可以適合他傾訴苦悶,於是他選擇獨自到酒吧聽歌喝酒。今天,她和李紫儀再次為結婚的事起了分歧。結婚還沒提上日程,因為婚房的事就鬧起了紛爭。李紫儀不滿意劉躍買的四室兩廳的房子,她覺得不夠用,硬是要住到她爸爸提供的別墅裡去。可劉躍並不樂意,特別是李紫儀一直對他的父母不怎麼待見,如果住到她父母提供的別墅,那麼,劉家的親人基本上就別想上門了。

  「謝謝你,我也大度點,祝你幸福。」向晴不扭捏,她更不想介入他的生活,不管好壞,都與她無關,她也爽快送上祝福。

  「向晴,祝你生日快樂。」劉躍突然舉杯,向晴怔住了。

  「你怎麼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向晴忍不住問他。

  「我當然記得。當年,也是在今天,你給我的小卡上寫著: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必須得送我一個笑臉。」劉躍對當年的事,記憶尤新。

  向晴訕訕地笑了笑:「當年的事就別說了,傻傻的。現在打死我也做不出這種事了。」

  「是啊,當年傻傻的,但是,很可愛。只是,很可惜,我不是那個有福之人。」劉躍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氣氛頓時凝結。當年的事,兩人之間,都不曾提起過。

  「向晴,我知道,現在的我,在你眼中,是多麼的令人不齒。我一直沒有勇氣和你說,今天,喝了點酒,我鼓起勇氣說說當年的事。當年,那晚,我送你回宿舍,我幸福得想飛,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將我倆的未來想了很多很多,可是,第二天,老師通知我,出國深造的名單裡沒有我,我當時非常痛苦,又不知如何面對,因為在家人、同學眼裡,我都是最優秀的,並且鐵定會出去深造。我根本平靜不下來,於是就去學校附近的酒館喝悶酒,那一晚,喝醉了,有女人來扶我,並且……對我極其溫柔……迷迷糊糊中,我以為是你,於是,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事。第二天醒來,才發現和李紫儀睡在了一起。李紫儀其實當年也一直對我示好但我從沒搭理過。出了那種事,我到郊區的小旅館封閉了兩天,李紫儀不斷找我,我知道她家很有勢力,她也許了我一個漂亮的未來,加上作為一個男人,也需承擔相應的責任,更重要的是,我覺得很對不起你,沒臉再見你,於是,破罐子破甩,我和她走到了一起……」劉躍說完,用雙手捧住了自己的臉,重重地揉搓著。

  向晴曾在心裡設想過N次劉躍背叛的原因,她怎麼也沒想過是這樣的情況。她的腦袋一片空白,眼淚卻不爭氣地往外淌,她的心,彷彿被狠狠地蹂躪,生痛生痛,讓人喘不過氣來。

  世事難料,緣分天注定,也許,這就是命。命裡她和劉躍注定不會有交集。有些事,是偶然,也許,也是必然。聽到真相,她的內心像打開了五味瓶,除了痛,還有說不出來的憋屈。她只想痛哭一場,來給這段故事畫上最後的句點。向晴開始是默默流淚,後來她忍不住趴在桌子上放聲哭了起來。酒吧的音樂聲較大,她的哭聲並不足以被別人聽到,在外在看來,只知道一個女孩子趴在桌子上,肩膀在聳動。只有坐在對面的劉躍,看到她痛哭,心痛不已,同樣唏噓不已的他,也紅了眼眶。男兒有淚不輕彈,他現在只是在極力忍著。有緣無份的他倆,除了遺憾,還是遺憾。

  哭了一會,向晴終於平靜下來。抬起頭,滿是淚痕。劉躍忍不住拿了紙巾,起身坐到她的旁邊為她擦拭。

  這一幕,正好被從外面返回酒吧的李蘇航看到。

  向晴和劉躍貼身而坐,她臉上梨花帶雨,劉躍溫柔的為她擦拭,兩人的姿態,像極了一對情侶,女孩子傷心痛哭,男朋友愛憐的關懷呵護。這一幕讓他極為震撼,當然,也憋著一腔無名之火。他倆,似乎關係真的不那麼簡單。李紫儀說的話並不是空穴來風?他還記得上一次向晴哭,好像也是劉躍在的場合。她為這個男人一次又一次的流淚,然而,她從來沒在他面前示過弱,總是那麼剛強那麼滿不在乎,更別說會哭了。

  李蘇航站在原地頓了幾秒,選擇裝作視而不見,他回到羅娜和黃子軒所在的桌台旁坐下。

《撩了我別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