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嘉木語錄,延續後代的本能大約是人類剩下最多的動物本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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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光照在林嘉木的身上,烤得她有些難受,在被窩裡翻了個身卻渾身酥軟的不想起來,上次睡得這麼舒服是什麼時候來著,反正她回想不起來了,半閉著眼睛摸向枕邊,卻是涼的……樓上不知道誰家的自鳴鐘響了,當……當……當……林嘉木閉著眼睛數著,數到第十下的時候鐘聲停了……十點,她竟然睡到了十點,她猛地睜開了眼,聽見客廳裡面有人小聲咕噥說話的聲音,抓了抓頭髮,這才想起來今天本來應該是她「結婚」歸來第一天開業的日子,沒想到被一個意外的「驚喜」給攪和了……

  她和鄭鐸帶著孩子回到了樓上,也許是因為床鋪足夠的柔軟,也許是因為真得睡著了,在樓下的時候一放到沙發上就會醒的寶寶,躺在床上睡得很踏實,鄭鐸接了個電話,她則是在床上陪著寶寶,樓上的暖氣開得很足,沒多大一會兒,她就睡著了……

  床邊小寶寶睡過的痕跡還在,但是人卻已經不見了,她打了個呵欠,推開被子踩著拖鞋開了門,看見鄭鐸抱著小寶寶小心翼翼地餵他喝奶粉。

  「他餓了嗎?」

  「應該是吧。」鄭鐸從樓下回來的時候,瞧見林嘉木連被子都沒蓋半皺著眉頭躺在床上睡著了,掀開了被子把她放到了被窩裡,吻了一下她的嘴唇,剛想調戲她一下,卻看見本來應該憨睡的小寶寶睜著眼睛瞧著他。

  意識到得到了注意力,小寶寶眉頭皺了皺,開始預備大哭,為了怕吵到林嘉木,鄭鐸把他快速抱到了客廳,他對照著紙尿褲包裝上的說明打開了紙尿褲,裡面還是乾的,不是尿床了,那多半是餓了。

  他又研究起了奶粉,照著奶粉筒上的說明和份量,又上網查了一下六個月的孩子要喝多少奶粉,用當兵的時候DIY炸彈的精神專心按照刻度和溫度泡了一瓶完全按照官方推薦標準的奶粉,也許是他這種專注太好玩了,小寶寶哭了兩聲之後,就開始觀察這個陌生的男性人類了。

  完成最後一步把泡好的奶滴到手背上試溫度舔了一下試了一個味道之後,他照著網上的圖表抱起寶寶餵奶,其實寶寶醒了只不過是想哭兩聲顯示自己的存在感,可有好吃的總不能拒絕是吧?小手像征性地抱著奶瓶喝起奶來。

  鄭鐸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嬌嫩的臉蛋,不知怎地覺得心裡柔軟一片,「好喝嗎?你是不是餓了啊?以後餓了不要哭啊,你是爺們知道嗎?純爺們不能哭……」

  林嘉木倚在門邊,聽見這一句忍不住笑了起來,「純爺們?」她挑了挑眉。

  「純爺們。」鄭鐸抬頭看著她笑了,「醒了?」

  「嗯。」林嘉木坐到沙發上,看著鄭鐸抱小寶寶餵奶,「劉警介紹來的是什麼案子?」

  鄭鐸注意力一半在寶寶身上,一半在林嘉木身上,慢悠悠的講了這則喜當爹的故事,「他現在想知道自己替誰養了六年的兒子。」

  林嘉木歎了口氣,「知道了又能怎麼樣?打官司?索賠?再怎麼樣,六年付出的感情和精力也補不回來了,對了那孩子怎麼樣了?」

  「我剛才打電話到醫院去問了,沒有大礙,已經轉到普通病房了。」

  林嘉木捏了捏寶寶的臉,「寶寶,要不要跟阿姨去做臥底啊?」

  鄭鐸把手機遞給她,「先買齊了這些東西再讓寶寶工作。」他點開一個育兒專家的微博,裡面列了一張表,六個月的嬰兒所需的一切排列得整整齊齊。

  「七天而已啊……要不要逼我破產啊。」

  「以後總是有可能會用到的。」鄭鐸有意無意掃了她的肚子一眼。

  林嘉木這才意識到他們還沒認真談過孩子的問題,她正色道,「以後如果有孩子,我不希望他像我一樣從小就不在父母身邊長大,我希望全心全意付出,所以我會選擇做全職媽媽,事務所或是另外請人或是關掉……」

  「你真打算關掉事務所?」

  「也許……思甜現在也可以獨擋一面了,我們再請一兩個人,你帶著人做外勤,我兼職做內勤……」

  鄭鐸見寶寶把奶瓶吐了出來,把他豎著抱起來,輕輕拍著後背,「你原來認真考慮過孩子的事。」

  「我又不是冷血動物,我也有生物本能。」舉凡女人,到了一定年齡,肯定都考慮過是否要孩子的事,「但不是現在。」林嘉木說這話的時候有點遲疑。

  「你打算要孩子就行。」鄭鐸繼續拍著寶寶的背,臉上的表情溫暖而柔軟……林嘉木瞧著他,其實她剛才站在門邊看著鄭鐸給寶寶餵奶的時候,就已經有一種一個屬於自己和他的孩子的衝動了,但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遇見有關鄭鐸的事,她自己都厭惡自己的瞻前顧後畏首畏尾。

  肖文玲低頭玩著手機,她已經把兒子受傷的微信發了出去,朋友圈裡滿滿的都是擔憂和祝福,這些虛擬世界的關係,讓她的心情稍好了些,當有一個她和丈夫共同的好友忽然說:「文子,你兒子真是O型血?我記得你說過你和你丈夫一個是A型一個是AB型的吧。」

  朋友圈裡有幾個反應慢的還在說祝福的話,裡面一個懂些常識又腦子一時轉不過變來的已經罵那個共同好友了,「你別亂說,A型和AB型怎麼會生出O型……」

  然後朋友圈一陣的靜默,肖文玲知道,他們都去私聊了,她乾脆上QQ收菜偷菜,對所有朋友的短信和來電一率拒接。

  肖媽媽看見女兒這種時候還在玩手機不由得怒從衷來,「你還有心思玩手機啊!」她劈手奪過女兒的手機,想要摔又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好幾千塊錢的蘋果呢……外人看見她女兒用蘋果都說她女兒有錢呢。

  肖父卻不管那個,冷哼了一聲,「你別在這裡說女兒,都是你教女不嚴!」

  「我哪裡教女不嚴了?你的意思是我不正經,所以女兒也不正經唄?有像你這樣往自己腦袋上扣屎盆子的嗎?」

  「又來了!又來了!說兩句正經話就攪歪理……」肖父瞪了她一眼,「文子,現在這裡沒外人,你跟爸和媽說,聰聰的親爸到底是誰?」

  肖文玲低頭悶悶地說道,「這個時候問這個幹嘛,有用嗎?」

  「你說有什麼用?讓他負責啊!聰聰雖然脫離危險了,可骨折打鋼板要錢,住院要錢,用藥要錢,以後萬一有什麼康復也要錢,不找他難道再找鞏鑫?他不把你打死才怪。」

  「是他媽沒看好孩子……」

  「你還有理了你!」肖媽媽打了女兒一下,「你婆婆多好的人啊,你進他們家門說是單過,可一日三餐都是在人家家裡吃的,你生了孩子也是人家一手帶大的,養孩子也不用你掏錢……你怎麼這麼渾啊!明知道……明知道不是鞏鑫的孩子……你就打了啊……」

  「我哪兒知道不是鞏鑫的孩子啊!就那麼一回!我就跟……就一回……之前和之後都是跟鞏鑫在一起的,我怎麼可能……」肖文玲提高了聲音,走過來的護士做了個小聲的手勢肖文玲這才又壓低了聲音,「我真沒想到……」

  「誰!你說是誰啊!是不是那個姓伍的窮小子?」

  這個姓伍的叫伍思亮,是肖文玲的初戀,雖說跟肖文玲是讀一個大學的,但卻是個頂頂不像樣子的,人家說鳳凰男,這個伍思亮就是只草雞,家裡窮不說,還特別沒志氣,考上了大學之後就像完成了任務,每次考試就是混,多半是在打遊戲,不知怎地和肖文玲好上了,兩個人沒多久就愛得要死要活的,大學畢業之後跟著肖文玲來了A市,本來肖家兩老對他印象還行,覺得農村出來的總應該吃苦樸實,懂得奮鬥,沒想到他不思進取,找了個一兩千塊錢的工作做了幾個月就嫌累不幹了,說要打遊戲賺錢,結果就是整天泡在肖家連吃帶住,每天不到日上三桿不起床,不到凌晨不睡覺,擾和的肖文玲也做不好工作,肖家二老急了,和女兒大吵一架,把他趕了出去,又召集家裡的親戚給女兒開會做心理工作,加上女兒工作了,知道這個社會是什麼樣的,跟著他沒有什麼前途可言,也同意分手了。

  隔了一兩年,這才經人介紹認識了門當戶對的鞏鑫,兩個人相處了一年多順李成章地結了婚,房子是婆家預備的,裝修是娘家出的,車是娘家買的,兩家搭一家,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不說,兩個年輕人的事業也越來越好,肖文玲升了主管,鞏金也做了經理,沒想到這種時候出了這樣的事,對肖家而言,一樣是晴天霹靂。

  「不是他。」肖文玲道,「怎麼會是他呢!他現在不在A市了,據說回了老家考了三年的公務員沒考上,不知道在哪兒打工呢。」

  「不是他會是誰!」就在這一家人圍在一起逼供的時候,一個短髮女人抱著一個嬰兒坐到了肖家對面的椅子上,肖家的人說話的聲音都小了些。

  林嘉木見這一家人都不說話了,也沒有主動搭訕,拿出手機裝模作樣地打電話,「喂?我已經到了……你到了沒?什麼?老闆不讓你走?是你們老闆重要還是孩子重要?我一個人弄不了……你不知道嗎?行了,你自己想去吧。」她說完氣鼓鼓地掛斷了電話。

  也許因為她的聲音有些大,懷裡正半睡半醒的寶寶眉頭皺了起來,她拍了拍寶寶,反正把他拍精神了,睜著眼睛四下看著,依依呀呀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又醒了……一天到晚的不睡……也不知道哪來兒精神。」她在媽咪包裡翻了一會兒……「呀……阿姨,您有嬰兒濕巾嗎?我忘帶了。」

  肖媽媽意識到她是在叫自己,連忙說,「沒有,我們家聰聰大了……不需要……」

  「我婆婆到現在還在給他用嬰兒濕巾,你去那個包裡翻翻,肯定有。」肖文玲道,她按揉了一會兒額頭,「你的寶寶多大了?」

  「六個月了,越來越難帶了。」

  「六個月正是好玩的時候,大了就淘氣了。」肖文玲道。

  「你今年有二十幾了?寶寶也不會比我家寶寶大多少吧。」

  「我都三十二了,我兒子六歲了。」

  「啊……真看不出來。」

  「我結婚早。」

  「唉……結婚早就是好啊,我三十多了才有這麼個小魔星,真累死我了。」

  「你三十多了?那才是真看不出來呢。」肖文玲道。

  「我比你大,妹妹……你帶孩子來看什麼病啊?」

  「我家孩子淘氣,從涼亭上摔下來了,外傷……」

  「啊……這麼嚴重……」

  「沒事,已經轉到普通病房了,你孩子呢?」

  「他啊?今天他自己在床上玩,我收拾廚房,忽然聽見他哭了,跑出來一看他從床上摔下來了,摸著腦後有個包,我不放心就抱他過來看看。」

  肖文玲笑了,「沒事兒,床離地面才多高的距離啊,小孩子骨頭軟,不會有事的。」

  「大夫也是這麼說的,可我還是想確認一下,大夫就讓我等了,說CT還要排一兩個小時,我得這麼個孩子……不容易……」

  「唉……都是當媽的,都理解。」肖文玲說著坐到了林嘉木旁邊,伸手摸了摸寶寶的頭,六個月的孩子,本來腦袋形裝就不是很「規則」肖文玲也沒摸出什麼來,「沒什麼,只有個不明顯的突起,孩子也不哭鬧,沒事。」

  「要是這樣就好了。」可林嘉木還沒有動耽的意思,肖文玲在心裡笑了一下,孩子小的時候她年齡小,對孩子雖然上心,卻也沒有這個人這麼上心……想到孩子,她心裡又難受了一會兒。

  「15床沒錢了啊,家裡人去交一下款。」護士說了一句之後,就走了。

  肖文玲從包裡拿出銀行卡,「媽,我去交錢。」

  「你的錢夠嗎?」

  「暫時夠。」

  「我陪你去。」雖然現在附近沒有鞏鑫的影子,但難保鞏鑫會出現,肖媽媽站起身想要陪著女兒。

  「媽,你讓我一個人去吧。」肖文玲道,她背著包,拿著手機出去了。

  在走過轉角的時候,一個高壯的男人不遠不近地跟在她的身後,在她打電話的時候,輕輕碰了下自己的藍牙開關。

  「喂?是我……你知道伍思亮現在在哪兒嗎?」

《虐渣指導手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