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木龍之約

  尹天恆八年來從未下過山,更別提穿衣服了,如果能正兒八經地穿一次衣服那就是天賜良衣了。

  這次妖仙一下滿足了他兩個心願讓他高興地手舞足蹈,他在雪頂開心地喊著叫著,用自己的方式表達著自己的興奮。

  他一會摸摸小草,一會對小松鼠揮舞著雙手,他還堆著雪人開心地唱著「感覺回來啦,心跳復活了,一切那麼快樂,我就是我。跟著我跳舞,跟著我唱歌,跟著我快樂,我就是我!那麼快樂!」

  雪花伴隨著他的歌聲紛紛揚揚地下著,雪山之頂從未這麼熱鬧過。

  開心過後,他跑到自己住了八年的【雪頂寒洞】,這寒洞內的牆壁上刻滿了他的焦躁不安,一道道劃痕代表著他心裡的痛苦。

  他走到石桌上拿起了一顆白火果捧在手中看著笑著,隨後將白火果裝進包袱準備下山了,下山前他對著雪頂寒洞磕了一個頭說「謝謝這八年來你對我的照顧和忍受,等以後有機會我再上山來看你!有緣再見吧!」

  下山後,尹天恆來到他家居住的小鎮【柏南鎮】,鎮子上今天正逢【慶豐節】。

  這個節日是當地的一個習俗,在這一天人們都要拿出自家新打的糧食蒸成各類動物的樣子來祭天俗稱【面祭】,希望以這樣的方式得到上天的眷顧求得來年五穀豐登。

  尹天恆開心地走在街上,看著各家門頭掛著各類面偶,有魚,有鴨,有猴等,當他走到鎮中心看到那條金光閃閃的巨型【木製金龍】就開口感歎道「這金龍比十年前更好看了,栩栩如生就像活的一樣!」

  當他話音剛落,他就聽到金龍的方向有人對他說「尹天恆,你回來了啊,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尹天恆嚇了一跳,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可是並沒有人對他說話,他摸了摸頭對自己傻笑著說「哎呀,一定是幻聽!一定是自己剛下山激動地出現了幻聽!」

  誰知這時那聲音又從空中飄蕩在他的耳邊說「尹天恆,這幾年你過得還好嗎?」

  他衝著聲音的方向回了一句「你是誰?我怎麼看不到你!」

  那聲音回答「是我啊,我就是你面前的金龍啊,你不是正在看我麼?」

  尹天恆好奇地看著金龍說「你怎麼知道我?」

  他在對金龍說話的時候,身旁的人好奇地看著他以為他是瘋子,金龍沒有張口卻依然說著「我當然知道你了,八年前我看著你被你爹娘送上了山頂!」

  金龍繼續用靈力對他說「現在你身上有一層仙氣,說明你已與凡人不同,雖不是仙,至少你現在可以通靈!你試著將你想說的話用心告訴我,如果你再通過唇語和我說話的話,旁邊的人一定會讓衙役抓了你,會以為你瘋了!」

  尹天恆試著用心和木龍交談,他一時間摸不到頭腦,就捂著心然後嘴ba一開一合像在說什麼,他以為這樣做就可以用心說話!

  金龍咳了一聲說「錯啦,錯啦,不是這樣的,你現在只需要身心放輕鬆,將你想說的話放在心裡就好,不需要任何手勢和動作!再試試看!」

  尹天恆按照金龍的話放鬆身體深呼了一口氣,然後將想說的話凝聚在心裡說「現在這樣和你說,你可以聽到麼?」

  金龍回答「聽到了!天恆,這幾年你在山頂是如何度過的,怎麼這一下山還有了仙氣,記得你那時離開小鎮時,大家都以為你是怪物,當時很多人對你潑水扔菜,唉,那時我也無能為力幫不了你,雖說我是被人們敬奉的神明,說白了我就是一根具有仙靈的百年靈木,要法術沒法術,要修為沒修為,就這麼被雕刻成了龍塗上了漆,杵在這裡好多年了!靈氣封存在木頭裡,哪裡也去不了!」

  尹天恆用左手拍了拍自己的右肩膀說「沒事的,這不是都過去了麼,你可是我回來後第一個跟我說話的人,不,應該是第一個跟我說話的神靈,非常謝謝你能告訴我這一切,其實這八年來我在山頂受的苦算不了什麼,還不是因為我身上有奇熱,下山後怕影響爹娘,這不,現在我回來了麼!」

  金龍聲音略顯高興地說「是啊,我想你在山上也受了不少苦,這算是苦盡甘來了吧!」

  尹天恆抖了抖眉毛說「受苦這是必須的,但是在這受苦的日子中也讓我明白了一些事,不過,幸好在山上遇見了一位神仙,我這才有機會下山!」

  金龍一聽他遇見神仙這事就特別感興趣地問「你遇到神仙了啊,怎麼遇到的?那神仙什麼模樣,有什麼仙法?快講給我聽聽!」

  尹天恆在心裡自豪地說「那神仙一身白袍,慈眉善目,給人很親近的感覺,總之他是一個好神仙,還幫我治癒了奇熱!你不是也是神仙麼?怎麼還對神仙那麼好奇?」

  金龍委屈地說「我哪能算得上神仙,我都說了我只不過是一個有實無名的精,連精靈都不是,也沒有遇到過神仙能幫我指引,我在這個鎮子,就在現在這個位置呆了好多年了,我也想修行,可是哪裡也去不了!再過一百年我定會變成妖精,那時我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尹天恆問「為什麼再過百年你的日子就不好過了,變成妖精不好麼?至少也會有法術什麼的,多酷啊!」

  金龍自嘲說「你可能不知道,妖精不是精靈,一旦成了妖精就會被捉妖師盯上,然後可想而知就會魂飛魄散,我就怕我的結局是這樣,到那時連六道輪迴都去不了,也就什麼都不是了!」

  尹天恆感同身受著金龍的一席話接著說「那我怎麼才能幫你呢?」

  金龍一聽這話就說「你現在是有仙氣的人,登天為仙指日可待,那仙人有沒有指引你什麼?」

  尹天恆想了想說「他說讓我徒步到三千里以外的雲頂居,說那裡可以求仙問道!」

  金龍略帶哀求道「那不知你可否帶著我的靈魄一起去,因為我不想最後變成妖精,我也想像你一樣求仙問道!」

  尹天恆想了想回答說「嗯,好的,我可以帶你一起去,這樣一來在路上有個伴也不寂.寞!」

  隨後尹天恆又問金龍「那我怎麼帶你呢,我沒有仙法什麼的,這可不好辦!」

  金龍回答「我有辦法!」

  尹天恆問「什麼辦法?」

  金龍說「後天就是月圓之際,那時你來這裡,我會將靈魄聚集在這龍的左眼珠,到時候你帶著左眼珠一起上路就好!」

  尹天恆說「啊,這也未免太血腥了吧!」

  金龍笑著說「血腥什麼啊,這眼珠是木頭,你想多了!」

  尹天恆點頭說「好的啊,那就後天我們再見,我現在先回家和家人聚聚,你等我!」

  金龍貌似捨不得的樣子對尹天恆說「那好吧,後天我等你,你一定要帶我離開這裡,一起尋仙問道啊!」

  尹天恆朝著自家的方向一邊跑一邊說「沒問題,就這麼說定了!」

  當尹天恆到了家門口天色已黃昏,他看著眼前的一切忽然想到了八年前的一幕:也是相同的黃昏,一夥人衝到了他家,逼迫他爹娘趕他離開小鎮,他ChiLuo著身體嚇壞了,就像遇到狼群的小羊,那年他才十歲,少不更事的他看著父母無可奈何的樣子,似乎那一刻父母一念之間老了好幾十歲,當他看到娘的眼淚和爹的憂愁,他一下子心智也變得成熟起來,他當下跪在地上求爹娘送到他離開小鎮。爹娘在一群人的拉扯之下一步一步將他送上了雪頂,並在寒洞陪著他度過了一周時間。

  尹天恆輕輕地敲擊著家門,門內傳來【天恆娘】蒼老的聲音「誰啊?」

  尹天恆說「娘,是我啊,我是天恆!」

  天恆娘好像沒聽清天恆的聲音,不過還是一步一步走向了門口。

  當她開門後看到尹天恆瞬時就老淚縱橫地說「我兒啊,你怎麼回來了,快,快回屋說!」

  一邊說一邊看看屋外有沒有其他人像做賊一樣小心翼翼,然後將門栓緊緊地鎖死。

  當尹天恆一把攙扶著娘的胳膊時,天恆娘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激動,就對尹天恆說「兒啊,你身上的奇熱怎麼消失了?」

  尹天恆抖抖肩膀說「因為遇到了神仙了!」

  天恆娘好奇地問「神仙?太好了!能讓奇熱消失,不管遇見的是什麼,只要治的好你這病就是好事!太好了,快,快回屋說,這幾天你爹的身體不好,我想你回來剛好可以給他的病沖沖喜!」

  尹天恆攙扶著娘一步一步走進了屋子。

  屋子裡燈光很暗,趁著燈光他看到了躺在病榻上的老爹,他攙扶著娘走了過去。

  天恆娘對他爹說「天恆他爹,你看誰回來了!」

  【天恆爹】用力的睜開眼,一看是天恆就立刻流出了眼淚,那眼淚的光芒照在尹天恆的眼睛裡顯得極為的憂傷。

  尹天恆將娘扶到chuang沿讓娘安穩的坐下後就忽地給雙親跪了下來說「爹,娘,孩兒不孝,現在才回家,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尹天恆邊說邊用巴掌狠狠地抽著自己,他的嘴角都被抽出了血。

  天恆娘心疼地抱著兒子說「傻孩子,我們怎麼會怪你呢,當初是我們不好,是我們那麼狠心將你送上了那遙遠的山頂,那年你才十歲,爹娘對不住你啊,我的兒啊!」天恆娘邊說邊哭。

  天恆爹用手撐了一下身子想要坐起來,天恆娘和尹天恆一起攙扶著天恆爹坐了起來。

  天恆爹對尹天恆說「我兒啊,別怪爹,爹以前說每週都會上山看你一次的,你看爹現在這樣,有心無力啊,這也許就是上天對爹的懲罰,爹真不該讓你一個人在山頂一呆就呆了這麼多年!」天恆爹一邊狠狠地錘著自己的xiong口一邊說。

  尹天恆急忙用雙手阻止著天恆爹此時的舉動連忙說「爹,娘,咱們什麼都別說了,我現在不是好好地回來了麼,而且身上的奇熱也消失了,這是好事,不是麼?咱們都不要哭了,對了,娘,我想吃您做的打滷麵,可以不?」

  天恆娘抹了抹眼淚說「好,好,好,我這就去給我兒做一碗打滷麵,你先陪你爹說說話,他最近常念叨你說對不起你什麼的,你安慰安慰他別讓他胡思亂想了!」

《無盡天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