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至此,專門為鳳鳴而設的宴席已經成了四王子爭鬥大會,眾人再沒有興致飲酒作樂,博間王一聲令下,大家紛紛行禮退出。

  博湖博耀對視一眼,最後瞪了博陵片刻,摩拳擦掌去了,自然是商量如何達到那三個條件。

  博勤無心王位,是最不在意的一個,見博間王在眾妃簇擁下離開,轉頭對鳳鳴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鳴王的故事真動聽,如不嫌棄,到博勤寢宮暢敘一番,如何?」

  鳳鳴對博勤很有好感,剛要一口答應,博陵已經搶先道:「鳴王事忙,擇日再到三王兄處可好?」

  博勤無可無不可,略略點頭,自行去了。

  鳳鳴自然和博陵三公主一道,在宮門上了馬車,一放下厚重的垂簾,三公主一直平靜的臉忽然綻放一個燦爛之極的笑容:「今日多虧鳴王相助,才有這般好事。」

  「什麼?我?」

  博陵雙手一拱,非常誠懇地說:「鳴王今日之恩,博陵來日若得登大位,絕不敢忘。」

  鳳鳴奇道:「博間王今天並沒有選定你當太子,為何如此高興?」

  「大王雖然沒有明說,但暗裡已經指出來了,鳴王難道聽不出來?」三公主在旁笑道:「大王的三個條件,明明白白說了選博陵為太子。」

  「哦?」

  博陵瞧見鳳鳴一臉困惑,點頭道:「三公主所言不假,那三個條件裡,有一個條件,正是指鳴王而言。如今鳴王就住在博陵府中,能做到這個條件的也只有博陵而已。」

  鳳鳴暗中思索:三個條件有一個指我而言?

  他皺起眉頭,想來想去,只覺得第二個條件可以和自己有聯繫。難道博間王的天下第一美男就是指我?怪不得秋籃秋月天天誇我長相英俊,我總想著她們是討我歡心,沒想到連博間王也如此覺得。

  一想之下,不由有點沾沾自喜。

  三公主問道:「這件事對鳴王而言毫不困難,不知道鳴王可肯相幫。」

  博陵看著鳳鳴,誠摯的說:「只要鳴王點頭,博陵立即親自起程,送鳴王回西雷。」

  鳳鳴當然想回西雷,而且讓人畫一副像送給博間王也沒有什麼大不了,最多是讓容恬吃一點小醋而已。他立即點頭,昂然道:「這件事一點也不難,我們可以立即開始,不知道四王子何時把畫師找來?」

  三公主和博陵面面相覷,兩人互看一眼。

  「為何要找畫師?」

  「你們不是要我的畫……」

  「我知道了,一定是鳴王曾經見過天下第一美人媚姬,要先把畫像畫出來。」

  鳳鳴一愣,茫然道:「媚姬?」

  「不錯。天下第一美人媚姬,多年前在繁佳悄然而去,不知蹤影,父王一直仰慕媚姬美名,卻無緣一見。」

  原來想錯方向,鳳鳴臉上紅一塊白一塊,羞愧不已。

  三公主道:「旁人要找媚姬,是難上加難。可媚姬對西雷王愛意深重,言聽計從,只要西雷王一句話,媚姬必然肯到博間一趟。」

  博陵唇邊忽然掛上一絲戲謔:「西雷王又對鳴王愛意深重,言聽計從,只要鳴王一句話,西雷王一定肯將媚姬請出來。」坐在對面對鳳鳴拱拱手。「一切就拜託鳴王了。」

  鳳鳴眨眨眼睛,半天才把這些亂七八糟的關係理清過來。其實媚姬的事情,他曾經聽夏管說過,當初還為此吃了半天酸醋。

  他心中暗道:博間王身后妃子無數,一看就知道是個老色鬼,媚姬到了博間,八成會被他收到後宮。如此一來,豈不少了個情敵?剛剛得意數秒,轉念一想:媚姬這個美人配個昏君也太可惜了,我怎麼可以利用她?如果真的這樣做,連烈兒他們也會瞧不起我。

  三公主和博陵欣然等著鳳鳴說話。鳳鳴愣了半天,吞吞吐吐道:「這個……這個條件,恐怕我幫不了四王子。」

  博陵訝道:「如此簡單的事情,鳴王為何不肯幫我?」

  「鳴王剛才不是答應得好好的?」

  鳳鳴連連搖頭道:「剛才那個是……那個……反正我現在覺得不妥,媚姬不會肯來的。四王子不必再說,還是快點想著把其他兩個條件先辦好再說吧。」

  「可此事……」

  「博陵,」三公主忽然帶笑輕道:「鳴王既然不願意,那就罷了。」心道:就算鳴王不應允,我們自去寫信要西雷王用媚姬下落來換也可。

  博陵自然也想到這一條,與三公主相視一笑,便不再提及此事。

  鳳鳴差點丟個大臉,在馬車中悶悶不樂。下車後回到原住的院子,只見門外依然侍衛林立,長劍生輝,一派警戒。

  博陵見鳳鳴目視侍衛,忙笑道:「鳴王千萬不要誤會,鳴王已經是博陵貴賓,出入隨意。這些侍衛乃專為保護鳴王而設。」

  鳳鳴冷哼一聲,自顧入了房。

  臨檀正在房中,忙從椅子上跳起來叫道:「鳴王回來了!你見到大王了嗎?」她和鳳鳴相處熟了,一點也不拘禮,像看見博陵一樣挨到鳳鳴身邊。

  「嗯,見到了。」

  臨檀剛對鳳鳴親熱一下,抬頭看見博陵也從房外走了進來,忙甩開鳳鳴朝自己大哥跑去:「哥哥,哥哥,你也見到大王了?」

  博陵露出寵溺的笑容,把臨檀抱在臂間:「當然見到了,大王問臨檀乖不乖,若臨檀天天都乖,以後就封臨檀做小公主。」

  「臨檀當然很乖。」臨檀甜甜回答。

  三公主站在博陵身後應道:「若臨檀乖,就快去把今天的字寫了,那才夠乖。」

  「去吧。」博陵將臨檀放下。

  臨檀回頭看看鳳鳴:「那……我寫完字就來陪鳴王。」對鳳鳴微微瞇著眼睛笑了笑,一溜煙去了。

  博陵目視臨檀背影,嘴角掛著淡淡笑意,轉身對鳳鳴拱手:「鳴王稍做休息,我去看看臨檀練字,片刻便回。」說罷掀開簾子,瀟灑去了。

  鳳鳴看在眼裡,只覺得博陵唯有對著親妹妹時才真心實意,恐怕對三公主也是利益考慮大於情感,不由歎了一聲。

  「鳴王為何歎氣?」三公主心細如髮。

  「我歎博陵對臨檀真好。」

  「對啊。」三公主點頭:「有時候看見博陵疼愛臨檀,就不禁想起我的大姐、二姐。」

  鳳鳴心內一震,到博間許多天遭遇疊變,他倒真的把繁佳的慘案忘了七八成。

  「咳咳,」鳳鳴不想提及三公主的傷心事,故意轉移話題:「大王的三個條件,天下第一美人是指媚姬,不知其他兩個條件,博陵打算如何應付?」

  聽見這個問題,三公主眼珠烏溜溜一轉,側過頭問:「鳴王覺得該如何應付?」

  「我們先想畫像的事。我想應該先找出誰是天下第一美男。」

  「這一題,恐怕大王是要考驗博陵的智。」三公主皺眉道:「天下第一美人舉世公認為媚姬,再無他人。但美男各國都有,從來沒有誰為他們排過名次,難道要全部找到大王面前,讓大王挑選第一不成?」

  鳳鳴果然沉思起來:「審美觀人人不同,我們認為美的,萬一博間王不認為美呢?」

  「審美觀人人不同?」三公主將這句話咀嚼片刻,瞳中忽然微亮,問鳳鳴道:「鳴王,若依鳴王的眼光,天下第一美男是誰?」

  「當然是……」

  要說是容恬,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鳳鳴話語滯了一下。

  三公主猜也猜到:「鳴王眼中,最美者自然是西雷王。若我眼中,最美者便是博陵。若母親眼中,最英俊的怕是自己的兒子。這樣說來,在大王眼中,最美者恐怕就是……」

  「父王自己。」博陵剛好到了屋外,朗聲笑著掀開簾子:「天下第一美男,自然就是父王本人。哈,這道迷題出得有趣。不過父王相貌俊美,非同一般,加之保養得當,膚色竟比妙齡女子更嬌嫩,成為天下第一美男也並不過分。」

  鳳鳴目瞪口呆,這真是厚臉皮父王加拍馬屁王子,天造地設的一對奇妙組合。

  三公主見鳳鳴神情異樣,問道:「鳴王是否有不同見解?」

  「啊?沒有沒有。」鳳鳴搖頭兩下。

  「既然如此,我立即尋訪最好的畫師為父王畫像,一定要讓父王的俊容流芳傳世。」

  鳳鳴暗自盤算:萬一他們猜錯博間王的意思,那可是拍馬屁拍到馬腿上,有熱鬧瞧了。本不打算提醒,轉念一想:如果博陵倒霉,我現在他保護下,豈不也跟著倒霉,不行不行,目前還是同舟共濟的好。

  於是對博陵勸道:「四王子還是多想一想再做決定,萬一弄錯博間王的深意,四王子可就和王位擦肩而過了。」

  博陵緩緩收斂笑容,沉吟片刻,方抬頭道:「鳴王放心。父王要天下第一美人同殿共飲,卻只要天下第一美男的畫像掛於寢宮,其中就說明了父王的心意。因為天下第一美男就是父王本人,他只能要自己的畫像,卻不能要求另一個自己在殿中共飲。」

  鳳鳴想想也對,不再作聲,肚子裡腹誹道:古代的厚臉皮真可怕,一旦這個厚臉皮是個王更是不得了,逼人家承認他是天下第一美男。哼,博間王哪裡比得上容恬一個指頭?

  唉,容恬那傢伙到底何時才來接我?

  難道真的任由我在博間當人質?

  暗中埋怨兩句,又不禁替容恬著想起來。目前大軍剛剛與離國開戰,即使戰爭立即結束,也需要時間整頓軍旅國務,容恬身為大王自然百事纏身,晚幾天再考慮我也是應該的。

  一夜反反覆覆想了許多,終於在三更時分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尚未睜眼,房外已經傳來興奮的腳步。

  博陵掀開簾子,唇邊帶笑:「鳴王可醒了?可知道今日大街小巷貼滿了什麼東西?」他滿面春風,將一卷看似從牆壁上揭下來的貼子遞給鳳鳴。

  鳳鳴打個哈欠,從床上坐起來,眼睛對著帖子快速一掃。

  上面鮮紅的尋賞大字---尋賞天下第一美男,凡家有美男足可堪稱天下第一者,速送至大王子府,重賞。凡有天下第一美男畫像者,也可得賞也。

  鳳鳴愣了一會,哈哈大笑起來:「這……這博湖也太白癡了。這下可好,博間王一定大大生氣,自己的大王子居然對自己的美貌毫不認同。」

  博陵點頭道:「確實如此。不出一個時辰,這些尋賞貼就會傳到父王那邊,大王兄從此再不能對王位存有奢望。」

  鳳鳴凝視博陵手中畫卷,驀然覺得不妥,又剎時說不出所以然。下了床,將字帖拿到窗邊沉吟:「博湖縱使猜不出博間王心目中的天下第一美男就是博間王自己,也不應該以為可以憑懸賞的方式找到天下第一美男。」

  「那鳴王的意思?」

  「有人借此字帖陷害博湖。」鳳鳴下了結論,驟然轉身,幽幽的眼睛盯著博陵。

  博陵徐徐笑道:「鳴王不是懷疑博陵吧?」

  「難道我懷疑得不對?」

  博陵朗聲笑了起來:「果然不愧是鳴王,智謀過人。鳴王請看。」他取出一堆字帖,在鳳鳴面前展開一張。

  又是一張尋賞貼,上面內容幾乎與剛才的那張一模一樣,只是落款的卻換了二王子府。

  「咦?」鳳鳴瞅了博陵一眼,露出探問意思。

  博陵坦然道:「此計博陵昨夜已經想到,而且派人連夜趕寫尋賞貼,不料卻有人比我更早一步,對大王兄下手。」

  「你要害的是博耀?」

  「二中選一而已。」博陵緩緩道:「但如今這一貼子,卻使我對二王兄的實力大大起疑,難道他一直在隱藏自己的本事?」

  鳳鳴蹙眉:「據我昨天在大殿上的觀察,博耀不是這麼有心計的人。」

  「只怕二王兄身後有能人相幫。此人不但有智,可以在當夜識破父王心思,而且極有行動力,做事乾淨利落。」博陵忽然面目嚴肅,沉下聲音,陰惻惻道:「鳴王莫要忘記繁佳龍天的前車之鑒。」

  「若言?」鳳鳴失口驚道。

  「若言可以在繁佳扶植傀儡王權,自然也可以在博間再扶植一個。」

  「那他為什麼不把落款換成四王子府?你不是比博湖更大的威脅嗎?」

  博陵搖頭苦笑:「鳴王真把父王看成昏君了?這種要命的錯誤連大王兄都不會犯,何況是我?這張字帖,面上對付大王兄,實際上卻是對付我。」

  鳳鳴被博陵一句點醒,恍然大悟道:「對啊,有人栽贓博湖,你當然是第一嫌疑人。誰能想到博耀會對付博湖?」

  兩人愁眉。

  過了片刻,三公主也趕了過來,一進門就急道:「宮裡傳博陵進去,恐怕大王已經知道字帖的事了。博陵,你可有為自己開脫的辦法?」

  博陵朝三公主淡淡一笑,搖了搖頭。

  「誣陷王子可是死罪,即使沒有確定是博陵下手的證據,也會給大王留下謀害王兄的印象。」三公主蹙眉,重重坐在椅上:「失信義者不堪為王,這可怎麼辦?」

  博陵道:「目前沒有證據,父王不會殺博陵。我最擔心的,反而是鳴王。」

  「擔心我?」鳳鳴立即轉頭。

  「若博陵無法表明自己的清白,很有可能會暫時被軟禁在宮中。萬一有人在外對鳴王不利……」

  鳳鳴眼前閃過若言毒蛇一樣的眼睛,頓時不寒而慄,哆嗦道:「不會吧?你們是否把事情想得太過嚴重?若言正在邊界對付容恬大軍,哪能分心?若言如果能把心神轉到我身上來,容恬早就到博間接我來了。」

  三公主垂頭沉吟,緩緩點頭道:「但願如此。」

  她知道鳳鳴有時候看似無所不懂,有時候卻又天真無知得很。容恬與若言在邊界的交戰在鳳鳴消息傳出後已經立即結束。但西雷勞軍遠征,容恬需領軍回歸,而容恬若要到博間,還要繞過與博間相鄰的離國,路程大大增加。

  若言則不同。離國大軍就在自家邊界,完全沒有浩蕩歸途的問題,若言要處理的善後也比容恬要少。而若言如果要到博間,更可以直接穿越邊界而來,無論從行程還是一路的接應而言,都比容恬要方便。

  博陵在宮中尚未見得凶險,只怕有人趁博陵無法出宮時將鳳鳴虜走。

  萬一鳳鳴因為博陵的無力保護而落入若言手中,容恬怎麼會放過博陵?

  博陵若死,博間王位恐怕就會落到博耀手中,而博耀是若言扶植的傀儡,這就等於若言又征服了一個國家。

  「唉,一張小小字帖,裡面的毒計卻一層套一層,著實可怕。」三公主歎了一聲,與鳳鳴對望一眼,都不約而同想起一張若言志在必得的眼神。

  博陵看見三公主微露憂色,朝她不引人察覺地搖了搖頭,對鳳鳴笑道:「鳴王不必擔心,此刻在博間,除了博陵,還有另外一個願意保護鳴王的人。而且鳴王絕對相信此人。」

  「誰?」

  「三王兄博勤。在博陵入宮這段時間,就請鳴王移步三王子府,和三王兄暢談夢蝶吧。」博陵恢復一向的瀟灑姿態,對鳳鳴從容長身一躬。商議好後,三人分道揚鑣。博陵獨自進宮覲見博間王,三公主召來博陵心腹韓素文,派他親自護送鳳鳴到三王子府,自己則留下照看臨檀。

  鳳鳴隨著韓素文抵達三王子府,博勤早接到侍衛快馬通傳,居然帶領全府在大門恭候。見鳳鳴馬車停下,博勤親自向前,掀開簾子,對鳳鳴露出歡迎的笑容:「好不容易,總算把鳴王從四弟處請來。」

  鳳鳴對博勤很有好感,對他露出笑臉,跳下馬車。

  「三王子府幽雅清淨,果然物似主人。」鳳鳴抬頭環視一眼,攜著博勤手道:「我今天就不客氣了,來來,我們進去玩。」

  博勤見鳳鳴顯出小孩心性,嘴角微揚。

  兩人一道入府,在客廳坐下品茶。

  「鳴王夢蝶的故事,博勤一直暗自回味,只覺此中意境深遠無窮。」

  鳳鳴揮手笑道:「不要再提那個故事,我怎麼知道說個故事也能惹出那麼多的事。早知道就不說了。」環視周圍侍侯的眾人已經靜靜退下,鳳鳴臉色一整,沉聲道:「鳳鳴有一事,求三王子成全。」

  博勤一愣:「不知鳴王所求何事?」

  「小事而已。」鳳鳴眼珠輕輕一轉:「三王子可知今日博陵為何被大王召見入宮?」

  「外面的事,我向來不喜歡過問,所以……」博勤訕然搖頭。

  鳳鳴理解地點點頭:「外面的事亂七八糟,唉,我要是也可以不過問該多好,想當初在容恬身邊什麼都可以不管,現在卻要自力更生……哦,不說那些廢話。」他湊到博勤耳邊:「外面出了一件涉及陷害大王子的案子,博陵首當其衝被人懷疑。大王召見博陵,恐怕是要問罪。」

  博勤微微一震,露出焦急神色:「那……那我要立即進宮,替四弟求情。」

  「那是當然,博陵當然是冤枉的。」鳳鳴擺出運籌帷幄的模樣道:「可三王子博陵求情,可有什麼證據證明他的清白?」

  「這個……沒有。但四弟為人,必不會做如此歹毒之事。」

  你這四弟歹毒著呢。鳳鳴心裡歎氣。

  「對對,博陵絕對不會這樣做。博陵現在勢弱,我們不但要保護博陵的安全,防止博湖博耀暗中下手危害博陵,還要在大王不懷疑的情況下為博陵找出證據。」

  「保護四弟的安全?在父王不懷疑的情況下找出證據?這兩者說起來容易,哪有這麼容易?」博勤皺起清秀的雙眉,困惑地看著鳳鳴。

  鳳鳴瞧著博勤的樣子,就像自己剛剛接觸宮廷詭計時一樣,不由噗嗤笑了一聲:「也不是很難。」

  博勤詫然,拱手道:「鳴王既然已有計策,請教與博勤。」

  鳳鳴暗叫一聲重頭戲來也,沉聲道:「讓博陵留在大王身邊,三王子幫博陵找可以洗刷罪名的證據。」

  「讓四弟留在父王身邊。」博勤眼睛一亮,點頭道:「我明白了,四弟留在宮中,既可保證四弟安全,又證明四弟在調查過程中不曾動過手腳,足以取信父王。」

  鳳鳴大大點頭:「請三王子立即進宮,在博間王面前大大呵責博陵,求博間王暫時將博陵軟禁在王宮之中。如此一來,顯得三王子不會在此事中偏幫博陵,也保全了博陵。」

  博勤琴棋詩詞造詣高深,對人情複雜卻天性單純,猛然站起來應道:「我立即就去。」剛要抬腿,又頓了一下,回頭問道:「難道剛剛鳴王所求之事,就是這個?鳴王對我博間,真是情深意重。若保全我四弟,便是保全我博間一代英主。」露出感激神色。

  鳳鳴心內一陣慚愧,他利用博勤把博陵留在王宮中,實在是不安好心。若在容恬派的人到達之前能留在三王子府,當然比留在博陵手上要好得多。

  好不容易從博陵掌心裡溜出來,他可沒有再當一次人質的興趣。

  博陵博陵,不是我落井下石,不過為了我的幸福,你就安心在王宮裡當一兩個月的人質吧。最多我回到西雷後再寫兩封信幫你求求情。

  博勤立即出發,鳳鳴得意洋洋留在府中品茶賞花。

  不到兩個時辰,博勤馬車回府。

  博勤入了客廳,對鳳鳴道:「父王真的發火了,誰人如此歹毒,設計陷害四弟?我罵了四弟兩句,又暗示父王將四弟軟禁在宮中,最後請得王令親自調查此事。唉,四弟對我的臉色可當真難看,希望他日後可以明白我今日的苦心。」

  鳳鳴哈哈大笑,一口氣將碗中的茶喝個乾淨,放下茶碗道:「他以後一定會感激你的。要是博陵真的記恨,大不了等博陵登基,三王子到西雷做客好了。」

  兩人心裡都放下一件大事,言笑一番,開始談論詩詞。鳳鳴對詩詞一竅不通,盜了幾首李白蘇東坡膾炙人口的千古佳句,引得博勤連連驚呼。

  如此過了一夜,主客盡歡。

  次日,博勤果然老老實實去調查事件,留下鳳鳴獨自在三王子府。

  鳳鳴不是坐得住的人,極想溜出去玩玩,不過考慮到目前情勢,也知道不可以輕舉妄動離開安全的三王子府。幸虧博勤吩咐侍女處處照應,又將博間有趣的民間事物盡情搜刮給鳳鳴解悶。

  所以鳳鳴的日子,倒也比起前一陣來悠哉游哉得多。

《鳳於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