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下

  洛寧聽他的語氣越來越不恭敬,擰起濃眉,「你這是在懷疑誰?」

  洛雲臉上現出倔強神色,沒直接回答洛寧尖銳的問題,只是繼續說自己的話,「同國慶彰和慶離爭奪王權,王叔勢大。這消息對於少主瞭解同國現在局勢非常重要,事關少主安危,是誰竟敢隱瞞這樣的消息?命令探子不許洩露實情的,又會是誰?」

  洛寧氣極反笑,「少主,少主,我們為你費盡苦心,你卻一口一個少主,你當真把那個無能的小子奉若神明了嗎?」

  「只有我娘,才有這樣大的本事,對嗎?」洛雲雖是提問,語氣卻已篤定,總是沒有表情的臉,掠過一絲無奈的憐憫,低聲道,「娘這些年主管收集各國情報,那些探子當然都她的話。舅舅,你和說實話,娘現在是否人在同國?」

  如果鳳鳴此刻在場,一定會大吃驚。

  洛雲和洛寧在鳳鳴等人面前向來父子相稱,怎麼忽然之間,洛雲又喚洛寧做舅舅?

  洛寧卻對這個稱呼不覺詫異,只是心裡自歎息。

  洛雲這孩子從小寡言少語,專心練劍,不愛理會身邊的事,今天卻為了那個所謂的少主質問自己,雖然言辭無禮,但此刻臉上的神態,卻像極了年輕時倔強的妹妹。

  「你娘確實早就到了同國。」坦言相告後,洛寧輕歎一聲,試著解釋道,「洛雲,你娘這樣做,都是為了你,老天對你太不公平。那鳳鳴連你的一根指頭都比不上,又憑什麼得到所有的東西?」

  「就憑他是搖曳夫人的兒子,就憑我的娘不是搖曳,而是蕭縱永遠不會愛上的——洛芊芊。」

  洛芊芊。

  洛雲輕輕地,用極溫柔的語氣,念出那個名字。

  秋月她們永遠也想像不到,洛雲也能有這樣充滿柔情的語調。

  那是,他親娘的名字。

  他孤獨、苦命、倔強的親娘。

  「娘既親自趕到同國,又囑咐探子封鎖消息,其後定有狠辣手段對付少主。這也是我不願少主太早進入同國的原因。」

  洛寧沈聲問,「難道你要幫他?」

  「有我在少主身邊,必不會讓她得手。」

  洛雲抬頭,迎上洛寧的視線。

  他的目光平靜如藍天下的大海,深蘊著說不清的感情,洛寧清楚地知道這冷漠的孩子已經下了決定。

  洛寧看著這孩子出、長大,他深深瞭解面前這個人的胼氣。

  洛雲很少表態。可一旦表態,就絕無更改。

  這是他親娘從血裡傳給他的,一往無回的剛烈。

  沉默之後,洛寧歎息,再次認真地問道,「你真要一個同父異母的無能之輩,和你的親娘作對?」

  「你錯了。」洛雲道,「我這樣做,是為了娘。」

  不管那個天天在甲板上和侍女們調笑的青年是否真的無能,不管蕭家的產業會被告揮霍敗壞到何種程序,他絕對不能被殺。

  那是搖曳的孩子。

  再無能,也是搖曳的親生兒子。

  而搖曳,正是蕭縱最深愛的女人。

  假如鳳鳴死在娘的手上,被娘癡心苦戀一生的蕭縱,會毫不惻隱地親手取走娘的性命。

  即使洛雲對女人和女人間的燒心嫉恨只是一知半解,他卻清楚地知道——男人,會為深愛的女人做出多麼瘋殘忍的事…。。

  洛雲和洛寧在房中沈鬱窒息地攤牌時,他們為之爭論的「無能之輩」、「連洛雲一根指頭也比不上」的少主鳳鳴,正和一干侍女坐在一起,為被洛寧拎走的洛雲擔心。

  「鳴王不用擔心,我猜他不會中板洛寧那個黑臉大叔怎樣。」

  「是。再說,他們畢竟是父子,最多就是打罵一下,絕對…。絕對不會拔劍刺幾個窟窿的。」

  「刺幾個窟窿?」秋星打個寒顫,「秋月,你安慰人的時候,聲音也抖得太厲害了吧?不說還好,這樣一說,倒叫人家汗毛直豎。」

  秋藍是女孩們中最鎮定的一個,對坐著蹙眉的鳳鳴道,「鳴王如果擔心,不妨派個人下去看看,我覺得秋月說的對,畢竟是父子,頂多就是罵兩句算了。容虎,你說是嗎?」

  自從洛雲被洛寧帶走後,眾人再沒有興致玩樂,索性回了客廳各找位置坐下。

  容虎就坐在鳳鳴的左邊,也是一臉嚴肅地沈思著。

  秋月看容虎這般沉默,竟有幾分恐懼,顫聲問,「容虎,難道連你也覺得他會出什麼事?」

  仔細想想也對,蕭家殺手團出了名的六親不認。

  這次洛雲當眾違逆總總管的意思,為鳴王說話,一定沒好果子吃。

  聽說殺手內部處置叛徒,重則處死,輕的也要挑斷手筋腳筋。

  想到這裡,頓時花容變色。

  「秋月你不用嚇成這樣,我不說話,不是因為擔心洛雲的安全,而是因為我想來想去,還是想不明白。」容虎被秋藍狠扭一下小臂,才發現秋火臉色白得如紙,解釋了一句,說出他沈思的原因,「洛雲當初答應鳴王,實在是答應得太輕易了。洛雲一向不喜歡鳴王,為什麼會忽然幫起我們來?要知道,他這一句話,不但大大落了他父親的面子,也使蕭家其它人在一段時期內,無法再逼鳴王啟程。」

  眾人不約而同點頭,都是滿臉不解。

  洛雲這個人實在算不上什麼受歡迎的角色,脾氣臭,臉色沈,說話不是冷哼就是冷笑。

  他為什麼會忽然正義起來,乖乖聽從「少主」的吩咐呢?

  半晌,鳳鳴打破沉默,略有一絲興奮地試探著問,「會不會是他被我鍥而不捨的平易近人精神感動了?」

  聽了這個,容虎和秋月秋一概表情古怪地瞅他一眼,拒絕響應。

  只有秋藍比較體貼,中氣非常不足地應道,「嗯……。。可能吧……和鳴王相處久了,說不定……」

  正在百思不得其解,由遠至近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露出期待表情看向門那邊。秋月更是焦急,忽的從椅子上跳起來,就衝過去抓簾子。

  簾子往上抓,看清剛剛到達門口的男人的臉,才變得輕鬆的表情立即不翼而飛,臉上掛滿失望,「原來是你。有什麼事嗎?」

  過來的人是冉青,蕭家為鳳鳴特選的大侍衛之一。

  「秋月姑娘,請代為稟告少主,有一個人靠近船隊,自稱從同國過來,受一個名叫子巖的人差遣,送一封書信來請少主親閱。」

  「子巖終於有消息了!」容處霍然站起,來到門邊,「信在哪裡?」

  冉青把信遞給容虎,「書信已經驗過毒,送信的人現在被看守在主船甲板上,隨時可以傳他過來問話。」

  容處一手接了信,自己也小心再驗了一下毒,轉身遞給鳳鳴。

  「子巖來的?這小子動作真快。」鳳鳴等人這一向都常為子巖擔心,畢竟同國現在莊該波濤暗湧,子巖孤身一人,實在是非常危險。

  知道他有消息回來,心裡總算寬慰一些。

  秋星催道,「鳴王,快看看子巖寫些什麼。」

  大家都湊到拿書信的鳳鳴身邊。

  鳳鳴趕緊拆開,展信細讀,邊看邊隨口告訴其它道,「子巖說他已經到了同國,並且找到綿涯安插在同國的內應,同國的情況大致和綿涯說的一樣,目前沒有大的變動,慶彰和慶離在為大王慶鼎到底是死是活而爭論,王公大臣們也分成兩派,支持慶彰的分別有……。哇,名單這麼長?同國的官吏好多啊……。」

  子巖的信整整寫了三張薄絹,前面都是關於同國宮廷一些打聽得來的情報,還說了一下邊境處小城方敵的守備情況,無甚異常。

  看到第三頁的結尾時,鳳鳴卻驚訝地「啊」了一聲。

  旁人都他嚇了一跳,容虎凝神道,「怎麼,子巖說了什麼不好的事嗎?」

  「我也不知道好不好。」鳳鳴雙手捧著絹信喃喃道,「子巖說他去海邊查探,想為我將來開拓雙亮沙航線稍做準備,還正巧遇上蕭家的一個海上商隊。」

  「那很好啊。」秋星柔聲道。

  「他打算向商隊出示我給他的蕭家印符,借用幾艘大船和一些經驗老道的船員,先認著在單林海峽附近踩一踩點。」

  「嗯?好像也挺好的嘛。」

  「可是……」鳳鳴瞪著黑溜溜的眼睛,看向容虎,用十二萬分希望得到否定的表情,苦笑著問,「他說的單林海峽,不會正好是那個……呃,有可怕海盜出沒,連我老爹蕭縱也吃了大虧的單林海峽吧?」

  怎麼能忘呢?

  記憶,從來都不是聽人使喚的玩意。

  他是單林最有花天酒地天分的王族,他的另一個天分,是在讓人神魂顛倒的花天酒地中保持絕對的清醒。

  而欲醉未醉的時刻,他不曾忘記過那個叫子巖的男人分亮。

  為什麼?

  那樣平平的胸,那麼算不上嬌美的臉龐,那麼一個無足輕重的微笑,也許還算不上是個微笑,也許僅僅是離去前的警告、挑釁,或不屑。

  「王子…。。」伏在鬆軟大毛墊上的美人宛如細蛇一樣緩緩纏上來,吹氣如蘭。

  賀狄調笑著撫著她豐滿的胸部,接著,卻只把她輕輕推到一邊,獨自提杯慢飲。

  同國新送來的處子美是美極,可惜沒有太多新鮮之處,不過幾天,他又該死的想起了那個一去不回頭的傢伙。

  美人幽怨地看他一眼,目光恰好被賀狄掃到,嚇得她立即低頭不敢動彈。

  賀狄沒理會她,目光轉到左邊另一個跪著伺候的美人身上,她也是同國送來的禮物,剛成為賀狄的美姬不久。

  賀狄邪氣地提起唇,一手拎著她的胸襟,把她跌跌撞撞地按到自己胸前,讓她精緻的臉蛋貼著自己敞開衣襟下的胸膛,笑著閒聊似的問,「你們大王子最近送過來的黃金數量少了兩成,怎麼,他王子府的小銀庫都被他的王叔接管了?」

  美人膽怯地抬了一下眼,細聲細語,「奴婢怎麼知道慶離大王子的事?奴婢被送給王子您,就只知道您,不知道其它王子的事了。

  「小嘴真甜。」賀狄漫不經心地捏了她的臉蛋一把,心裡卻無由來一陣焦躁。

  海那邊大戰亂即將開始,他這一年來趁著時機收拾整頓海盜收歸己用,東起莫東海峽,南至遼闊單海的邊緣,整片被世人統稱為單林海峽的海域,已經牢牢被他掌握在手中。

  單林王族這邊,僅有一個沒多大作為的大哥算是王位繼承人,勉強在名頭上勝他一籌。

  難幹的事情幹得差不多,享盡各國美女孌童後,他卻覺得越來越不滿足。

  是不是太久沒有生事了呢?還是缺了血的腥味?

  賀狄在大軟墊上換個愜意的姿勢,按捺著自己不去想那具恐怕已經深深刻在腦中的軀體。

  精幹的男性身軀,應該沒有任何值得垂涎的地方,卻揮之不去,讓人浮躁。

  當日他潛在船下,仰頭偷窺靠欄遠眺的他時,就該下定決心生擒他。怎麼會,在好不容易制住他後,優哉游哉地用劍挑破他的上衣,僅僅滿足於調弄兩顆可愛的紅豆,而讓他尋到逃跑的機會?

  那一夜之後,賀狄一邊抓緊收服各股大小海盜,一邊嚴查子巖的來處,他為可以逃過各處暗哨來到這不應該被闖入的海淢?賀狄由此發現了監視網中諸般漏洞,雷厲風行修正,加強了整片海域的進一步監視控制。

  任憑子巖再聰明,也萬萬不會猜到,如今海盜儼然成一體系的監視網,自己就是直接促成其日趨完善的最大原因。

  賀狄自問自己對於單林海峽的監視掌握絕無紕漏,只要那個讓他想得眼睛冒火的男人再出現,一定可以被察覺並且迅速捕獲。

  他看過那個男人的眼睛,他懂得那雙眼睛,絕不會因為一次黑夜的偷襲而畏縮地躲避保命。

  子巖,一定會再來的。

  令人挫敗的是,那個男人,竟如此機露。

  從此以後,再也沒有出現……

  可惡!

  不過,如今,總算又有一些有趣的事可以稍微讓他動彈一下筋骨了。幾天前,他接到下屬報告,有四艘小型商船圖不經允許穿過監視網,但都是遠遠瞧見海盜蹤跡,竟不經一戰,立即棄船逃生,甲板船艙上散佈些許金銀,顯然是為了讓海盜們爭搶金銀而爭取更多逃生時間。

  有趣,同一天,出現在海域之內,同樣是小型海船,同樣的伎倆。

  更有趣的是,對方選擇的四個突破點,頗讓人深思。

  這在別人看來不足一提的小事,卻讓賀狄陡然警覺,同時,一股異常的興奮難耐蔓延全身。

  會是誰?

  還能有誰?

  經歷了無數次希望之後的失望,他深深藏起心中的焦灼。

  他必須比從前更有耐心。

  他派了最能幹的下屬空流調查此事,耐心地在美女蜜酒中,等待下屬的消息。

  而這一次的耐心,似乎得到了回報。

  「王子,似乎有新的商船準備穿越單林海峽,不但如此,打探得來的消息,他們似乎是想開拓一條穩定航線,貫通西雷和單林,以便採買運送我們單林的雙亮沙。」

  「哼,好大的胃口。」賀狄舒服地靠在高高錦枕上,冷笑,「單林海峽是我的地盤,他們想過就過嗎?雙亮沙更不是有錢就能買得到的。是誰那麼不自量力?」

  「他們的船隻上有蕭家旗號,而且早就有傳聞,說蕭家少主接受蕭家上一代主人蕭縱的命令,要開這條航線。」

  「蕭家少主?就是那個被西雷王寵得過了頭的鳴王吧?」

  「正是,而且聽說他即將抵達同國,極有可能是為此事而來。此人名聲雖大,但未必有多厲害。可是……王子還記得當年那個跳海逃走的男人嗎?」

  賀狄的眼睛驟然閃過銳利光莣。

  「哪個?」輕描淡寫的語氣。

  他的喉嚨,卻一陣陣發緊。

  撫摸著身邊美人長髮的五指緩緩收攏,讓美人吃疼地發出一聲低低嬌呼。

  「那個叫子巖的。」屬下稟報道,「他也在那群人裡。」

  空流曾經跟隨賀狄偷襲子巖,熟知子巖的樣貌。而且,王子自從他逃脫後,還特意命令繪了一幅「逃犯」的畫像。

  「是嗎?」

  「確實如此,我敢肯定是他。」

  「哦?」賀狄輕輕的,似乎無動於衷地應了一聲。

  只有最瞭解他的人才知道,這似乎無動於衷的一聲,是早在他心內盤旋多時的慾望的宣洩,如一個龐大的海洋,終於,終於找到了可以宣洩的一道小口。

  最初的迸發似毫不起眼,但後果,卻永遠會出乎世人所料的震撼。

  賀狄在輕輕的應了那一聲後,繼續保持了他的耐心。

  對於子巖,那個交手其實只在瞬間,影子卻像在心中存在了萬年的對手,賀狄彷彿早就練就了與他對陣的熟悉。

  他的耐心,在子巖請冉虎派人送來的書信到達後,再一次得到了驗證。

  展開書信,賀狄看過後,命侍女端宴會上才會使用的純金大酒杯,暢飲了一大杯後,從大軟毛墊上端坐起來,顯得天性冷酷無情的薄唇極緩的上揚,「空流,你知道這封信裡說的是什麼嗎?

  「屬下不知。」

  「他約我十日之後,挑一個地方決戰。」賀狄笑得十分歡快。

  空流吃驚後,微怒道,「這人真是不知死活,愚蠢至極。」

  「他才不蠢。」賀狄搖頭,「此人劍法高明,若真的豁出性命,拚死和我一戰,也許真能把我殺死。只要殺死我,海盜們必然分裂,雙亮沙航道開拓就再也不成問題,這是挑戰我最好的後。他以單林二王子的稱呼來送達書信,正是為了逼我答應決戰,要是不答應,他必定會將此事四處傳播,使我背上怯懦的名聲。他是想藉此先削弱我在海盜中的影響力。其實他想的也不算錯,這人很瞭解海盜只認強者為首的霸道賊性。」

  空流經他分析,點頭認同,但又道,「這人對王子在海盜中的威信一定沒有深入認識,不然就會知道無論王子怎麼答覆,都不會動搖王子在海盜中的地位,不過,屬下對王子的劍法深有信心,即使王子應戰,戰死當場的也只可能是這個狂妄的小子。」

  賀狄五官端正,甚至可稱得上非常英俊,但眼睛細長,為他增添不少邪氣。唇邊帶笑更得邪惡,同時卻有具有一股強烈吸吲人的魅力,讓身邊美人都暗暗動心。

  「這封挑戰書,王子打算如何應對?」

  賀狄高深莫測地微笑,重新躺回舒服的層層錦枕中。

  「遂其心願,未免讓他瞧我不起,這封挑戰書,我就當沒見過。」

  「沒見過?」空流愕然。

  以王子睚眥必報的性情,這種反應可真不可思議。

  「空流,從今開始,用盡一切辦法打探蕭家少主的動靜。」

  「這…。。」在賀狄身邊跟隨多年的空流,深知王子不喜歡多事的下屬,吐出一個字後立即收回,拱手道,「是,屬下遵命。」

  「派人收拾大船,準備行裝,召集精兵,一律配最好的武器,船上多多載上雙亮沙。」

  賀狄的命令又讓空流愕了一下。他應了之後,小心地探問,「王子打算去哪裡?」

  「他為了開拓雙亮沙航線,不惜約我生死相搏,已經是一大錯誤。」賀狄微笑著把身邊一名美人召過來,扯開自己上衣,露出右肩上的傷痕,命她匍匐下來用尖來回輕舔舊傷痕。一邊享受著肌膚被美伺候的銷魂感覺,一邊回憶劍如閃電,刺傷他肩膀的那個人,閉著眼,最後命道,「立即送信給同國大王子慶離,告訴他,本王子驚聞他父王的事情,深感哀痛,即將親自到同國慰問。」

  那彪勇剛強的男人,原來將那個所謂的鳴王看得如此重。

  只要箝制住鳴王,就等於箝制住了他。

  擁有那樣正直硬朗眼神的男人,總會為了某個重要的東西犧牲自己。而善用別人的犧牲,也是賀狄極重要的天分之一。

  就如子巖萬萬猜想不到海盜的監視網因他而進一步完善般,子巖也萬萬猜想不到,他打定主意毅然死戰,挑戰賀狄,一舉挫散已經形成堅固團體的海盜的策略,竟使鳳鳴本來就多災多難的同國之旅,又增添了一層詭異的變數。

《鳳於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