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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那些往事的時候,沈清的語氣很雲淡風輕。

  反倒是邢運覺得無比沉重,她彷彿看到了自己的未來……

  太像了!現在的她跟當年的沈清太像了!被父母的顏面綁架、被外界的異樣眼光挾持,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被推上了那個披著「婚姻」外殼的絞刑架。

  直到聽完了沈清的故事,她才意識到——那根本不是真正的婚姻!

  婚姻最初的定義明明是跟喜歡的人一起建立家庭,開心有人分享、難過有人安慰、辛苦有人心疼、生病有人陪伴,是為了讓自己過得更好。

  嗯,「喜歡」是婚姻裡不可獲取的重要元素啊……

  想著想著,邢運就不知不覺睡著了,這一覺倒也因此比她原本所想的要踏實。

  沈清似乎也睡得很香。

  直到隔天中午,夏柯和徐依依才一起拚命按門鈴把她們倆叫醒。

  這兩個人湊一塊的組合有點奇怪,在見到了前來開門的邢運後,徐依依的反應更奇怪。

  「你怎麼在這?」她的語氣裡有驚訝、有失望、有費解。

  「……我不在這在哪?」邢運一臉的茫然。

  「不是啊……」徐依依微微側過身,指了指她身後的夏柯,「夏總昨晚又單獨要了間房,難道不是為你和楚楠騰出空間嗎?」

  夏柯沒好氣地白了她眼,「說了多少遍了,那個男人睡覺打呼,我嫌吵!」

  早飯時幾個跟夏柯關係不錯的同事跑去找他一起,敲開房門才從楚楠那兒得知他一整晚沒回來,本來大家還以為是公司有什麼事他提前離開了,直到在早餐廳遇見他才得知他又單獨要了間房。

  所有人都很心照不宣的認為他是特意幫邢運製造機會,從那時候起他就一直在解釋。

  的確說了很多遍,只是徐依依一直不相信……

  「怪我咯?那個楚楠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睡覺會打呼的人啊。」徐依依覺得她的懷疑是有情可原的。

  夏柯意味深長地哼了句,「沒聽說過人不可貌相嗎?」

  「那你倒是跟邢運說一聲嘛!你嫌吵,她不嫌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特意把楚楠約來是為了什麼,不就是想……」

  生怕洗手間裡正在洗漱沈清聽到,邢運忙不迭地打斷了她的話音,「別說了!」

  「……」這緊張又尷尬的語氣有點不正常,徐依依狐疑地蹙起了眉梢,總覺得昨晚發生了什麼事。

  之後的發展讓她的懷疑越來越深了……

  夏柯和邢運之間的氣氛也很不對勁,一塊吃午飯時,邢運刻意挑了個離夏柯最遠的座位,基本上平常公司聚餐她都是坐在夏柯身旁的。說是因為男朋友在要避嫌也不合理,她和夏柯之間又沒什麼,避什麼嫌?

  席間,氣氛倒是挺平常的,但徐依依發現,不管夏柯說什麼,邢運都會無視,不接茬也不回應。

  如果說這些細節還不能說明什麼的話,那吃完飯大家準備回家時邢運的表現就實在是再明顯不過了……

  最先有些奇怪的人是夏柯,走出飯店時,他冷不防地朝著邢運伸出手,「行李箱給我。」

  「……」幹什麼?她一臉不解地瞪著他。

  沒錯,是瞪。

  這女人從今天見到他開始,基本就沒用正眼瞧過他,非得瞧的時候就是這種惡狠狠的瞪視!

  他沉了沉氣,耐著性子道:「我送你回去。」

  眾人默。

  無數雙目光齊刷刷地朝著站在一旁的楚楠掃去。

  人家男朋友在,怎麼也輪不到當老闆的送啊,何況這個老闆還堂而皇之的把這種話說出來,這就很尷尬了呀。

  換做是平常,邢運多半會客氣婉拒。

  但這次她只是略微愣了下,不太自在地看向楚楠,「我們走吧。」

  「……嗯。」楚楠瞄了眼沈清,點了點頭。

  然後,他們就這樣走了!

  居然把夏柯當成空氣!這實在是太不邢運了!

  眼見邢運和楚楠已經走遠,夏柯卻仍呆站著,剛才朝著邢運伸出的那隻手也還停留在半空中沒有收回……

  大家只好假裝四處看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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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還是很氣夏柯,但邢運還是差一點就跟著他回去了……

  她很想逃避啊!

  只是,逃避解決得了問題嗎?勇敢面對、有始有終,這才是成年人處理事情的方法。

  開始的時候是楚楠說的,她想結束的時候也應該由他來開口。況且,他們之間的問題不止是一句分手就能解決的,他欠她一個解釋。

  直覺告訴邢運,他確實也是打算好了送她回家的時候說清楚,但看情況他也覺得很難以啟齒。

  一路上,很安靜,誰也沒有說話。

  邢運經歷了她迄今為止的人生中最為難熬的兩個多小時,直到車子停在了他們家小區門口,她實在忍不住了,「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他驚訝抬眸,許久後才心虛地「嗯」了聲。

  「說吧。」趕緊給她個痛快啊!

  「有件事我一直瞞著你,其實……」楚楠舔了舔唇,鼓起勇氣繼續,「其實我之前交過一個女朋友。」

  「然後呢?」

  「她比我大,離過婚,還帶著孩子,可是……」

  等了許久也沒有等到下文,邢運按捺不住追問,「可是什麼?」

  「可是我還是很愛她。」

  「……」

  「認識她的時候我還只是個銀行櫃員,專門負責公司業務,跟她接觸比較頻繁,在她眼裡我就只是個小弟弟,她那時候最常說的話就是『你跟我弟弟真像』。」

  「……」弟弟?是說夏柯嗎?

  在邢運看來,楚楠和夏柯一點都不像,雖然同齡,可他要比夏柯要成熟穩重得多。

  「你現在看到的這個我可以說是完全因為她而存在的。為了年齡上看起來跟她相配,我特意留了鬍子;為了社會地位相當,我努力混編製爭取升職。跟她在一起的這三年,我真的變了很多……」說到這,他不由自主地彎起了嘴角,勾勒出一抹輕笑,「真正的愛情確實是能讓人越變越好的。」

  「……那你們為什麼還要分手?」按夏柯的說法,分手是沈清提出的,可他既然跟沈清在一起那麼久,不可能不知道她那麼做只是不想讓他為難。

  「分手是她提出的,她不希望我為難,因為我父母接受不了她離過婚還有孩子。」

  「……」果然是清楚的啊,那為什麼還要放手呢?

  「如果她堅定不移,我可以跟我父母抗爭到底;可如果她退縮了,我要怎麼去強求?明知道我父母很有可能會找上她,會對她說各種難聽的話,我沒有理由逼著她去承受這些。」他低下頭,神情落寞,「我只能聽從她的選擇。」

  「所以,你來相親只不過是在用一種消極的方式跟你父母抵抗?其實在答應分手的那一刻,婚姻對你而言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只是完成任務而已,是嗎?」

  「嗯……」

  「哪怕那天來的人不是我,你也同樣會深入發展,以最快的方式跟對方結婚?」

  「……嗯。」

  邢運深吸了口氣,努力平復情緒。

  事到如今,她生氣也好、歇斯底里也好,能換來的也不過就只是一句「對不起」,毫無意義。

  她只能逼迫自己冷靜,「突然跟我說這些是因為……你們復合了嗎?」

  「沒有。」

  「沒有?」邢運有些驚訝,聲音不自覺上揚。

  昨晚都已經發展到那種地步了,居然沒有復合嗎?

  「嗯。」楚楠失落地點了點頭,「她說,如果我就這麼忘了她,迅速投入到下一段感情中,她會遺憾、會難過、甚至會後悔;可是,明明沒有忘記卻把無辜的人拖下水,這種行為讓她覺得噁心。」

  「的確很像沈清姐會說出來的話呢……」

  「你知道?!」楚楠驚愕地看向她。

  「……」邢運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

  他雖然坦白了,但卻始終沒有告訴她那個前女友究竟是誰,也許是怕她會責怪沈清,又也許是怕她之後還得在夏柯公司工作多少有點尷尬。

  不管怎麼樣,總之,既然他不說,她也沒必要去揭穿。

  可結果,她還是不小心說漏嘴了……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邢運抿了抿唇,坦白道:「昨天晚上。」

  「你……」昨晚能讓她看穿一切的也就只有他在她們房門口的失控行為了,「昨晚你都看到了嗎?」

  她默默點頭。

  「對不起,我……」

  「抱歉什麼的只不過是讓你心裡好過一點吧?對我而言沒有任何意義。」邢運打斷了他。

  他陷入了沉默,無言以對。

  確實,那些傷害已經造成,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殺的。

  「你現在打算怎麼做?」許久後,邢運打破了沉默。

  「我們……」他吞吐了會才把話說出口,「分手吧。」

  「嗯……」她終於被甩了?

  突然覺得鬆了口氣,這就是失戀的感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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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

  匯報一下,下章開始應該就要入V了,編輯催了好幾次啦,也不太好意思繼續拖。當然,買不買V都可以,等完結出版了直接買實體也OK,這本不會再拖五年才完結的放心吧^_^

  謝謝緋2之後還願意入坑的你們,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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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欠我一個初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