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夏柯覺得命運就像是在跟他開玩笑。

  上一次,她分手了,他出差了,回來的時候她在電梯裡衝著他揮手傻笑,就像現在一樣……

  「夏總,早。」熟悉的問候聲撲面而來。

  驚人相似的畫面讓夏柯恍惚間有股時光倒流的感覺,回過神確定了這不是幻覺後,那股始終縈繞在他心頭的不祥預感越來越強烈了。

  所謂預感就是經驗之談,根據經驗——她很有可能趁著他出差的這段時間開出一朵燦爛桃花!

  「歡迎回來。」她笑得比剛才更加燦爛了。

  「……」夏柯卻忐忑地站在電梯口不敢跨入。

  直到她低下頭,伸出手……

  「你幹什麼?!」他突然激動地喊了起來。

  「啊?」邢運有些被他的吼聲嚇到。

  「又想按關門鍵嗎?你是不是又做了什麼虧心事?這次是誰?幹什麼的?!」

  「不是……」

  電梯門緩緩關上。

  夏柯猛地伸出手擋住門,繼續吼,「你懂不懂什麼叫先來後到!我都排了那麼久的隊了,只不過突然有點急事稍微走開一會,你就不能等一下嗎!」

  「……夏總,你一直不進來這門會自動關上啊,我只是想幫你按住。」

  「……」是這樣嗎?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進來?」她尷尬地伸出手,遮住臉,「很多人等著呢……」

  拜託,現在是上班高峰時間啊,滿滿一電梯的人啊!

  那些從四面八方投來的異樣目光讓邢運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了!

  終於,夏柯也察覺到了,故作鎮定地抿了抿唇,拖著行李箱跨進了電梯。

  雖然好像理解錯了,但他還是覺得不放心,才剛站定就迫不及待地追問,「有人送花給你嗎?」

  「怎麼可能有……」

  「那其他禮物呢?」

  「也沒有……」

  「約你吃飯呢?」

  「……夏總,這些問題你之前都已經問過了。」並且是每天晚上都會打電話問!她也每天都不厭其煩地回答了!

  「最後一次問已經是九個小時前了。」

  「……」九個小時只夠她睡一覺!

  「噗!」一旁傳來了一陣笑聲。

  這笑聲夏柯有點熟悉,他猛地掃去瞪視,不幸地發生笑聲的主人他也有點熟悉……就是這兩個人!上次他出差回來在電梯裡遇見邢運時,就是這兩個人圍觀看戲還他媽笑出聲的!就連看他的同情目光都和上次如出一轍!哦,不對,仔細看看,是比上次更加同情了!

  他忍不住吼出了聲,「你們倆怎麼又在這?」

  總覺得種種跡像似乎都在預示著歷史要重演。

  「咦?」邢運看了眼那兩個陌生人,「夏總,你認識他們嗎?」

  「不認識。」也不想認識;可以的話,他甚至不想再見到!這簡直就是兩個不詳之人,散發這一股「死神來了」的氣息。

  「……」不認識你吼人家幹什麼?神經病啊!

  果然那兩個人也覺得他是神經病,不悅地掃來側目……

  「你有病是吧?電梯是你家開的?」

  「就是,你不是很懂先來後到嗎?明明是我們先進來的。」

  直覺告訴邢運,這話會戳到夏柯的爆點,確切地說,他今天簡直就像是吃了炸藥一樣,全身上下都是爆點。

  事實證明,她的直覺是對的,他臉色一沉、眼眸微微瞇起,這是準備放大招的前兆。

  還好,電梯門開了,也顧不上這裡到底是幾樓,邢運趕緊把他拉了出去,避免了一場毫無意義的戰爭。

  「你幹什麼?這裡是八樓!」夏柯的喊聲從她身後傳來,瀰漫著怒火的口吻,大有準備拿她出氣的意思。

  總不好讓他在別人公司門口發神經,她加快腳步直奔安全出口。

  直到跨入樓梯間,邢運才停下了下來,沒好氣地瞪了他眼,「我才想要問你到底想幹什麼呢,大清早的,誰惹你了呀,跟吃錯藥似的,逮著人就罵。你又不認識人家,跟人家吵什麼呀?」

  「我……」他張了張唇,想要解釋,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支吾了好一會後,他突然問:「我可以抱你嗎?」

  「啊?」

  沒等邢運反應過來,他就已經伸出手把她拽進懷裡,「就一會,一分鐘就好……」他想了想,由改口道:「兩分鐘吧。」

  意料之外的展開讓邢運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理智告訴她應該推開的,事實上,她也已經抬起手了,可他那種無助的口吻卻讓她狠不下心……

  最終,她的掌心無力地落在他的背脊上,輕拍了幾下,「夏總,你是受什麼委屈了嗎?那個王總很難搞嗎?」

  她只能這麼理解,他在深圳的這些天估計過得挺辛苦,急需安慰。

  卻不料這個話題意外戳中了夏柯積壓已久的怨念……

  「他就是個神經病!」想到自己本來早就可以回來了,卻被那個王總硬生生耽誤了那麼多天,夏柯忍不住微微仰起頭,下顎輕擱在邢運的頭頂,目光深遠,咬牙切齒,「活像離不開我似的,跟朋友吃飯得叫上我、跟其他公司談項目也得叫上我、就連買飛機哄女朋友也得叫上我……對,這神經病為了哄女朋友買了架私人飛機!還非得邀請我做他的第一批乘客!我也是有女人要哄的好嗎!耗在那兒陪他等航線申報通過也就算了,回來的時候還得全程看他跟他女朋友秀恩愛,這大冬天的,冷冷的狗糧就這樣無情的在我臉上拍啊!」

  感受到了他深刻的怨念,邢運很想笑,但還是忍住了,「大…大概是想讓他女朋友體會一下『帥有什麼用,有錢才是王道』吧……」

  「你也這麼想嗎?」

  「怎麼可能,我是那麼庸俗的人嗎?」邢運不屑地撇了撇唇,「對我來說,只要帥就夠了!」

  「嗯,我知道。」關於邢運是個顏控這件事,他很早就已經知道了,所以有件事他很在意,「我是說,你也覺得我帥嗎?」

  「這是當然的吧,我又沒瞎。」她想也不想地回道。

  卻輪到夏柯怔忡了,好一會後,他喉頭動了動,艱澀啟唇,「我可以吻你嗎?」

  「……夏總,請你不要得寸進尺好嗎?」終於,她狠得下心推開夏柯了,順便拋去瞪視,自顧自地轉身拉開了樓梯間的門。

  雖然好像有些晚了,但她總算是意識到了,這地方孤男孤女的很危險!

  「為什麼不可以?」夏柯緊緊跟隨在她身後,「你不是已經分手了嗎?」

  「那又怎樣?」

  「不想譜寫一段新的未來嗎?」

  「……不是很想。」

  「為什麼不想?」夏柯繼續著咄咄逼人的追問,「我長得不夠帥嗎?」

  「不是這個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

  邢運覺得就快被他逼瘋了,忍無可忍地吼開了,「哪有人剛分手沒多久就若無其事跟前男友的朋友在一起的!」

  「嗯,所以你是喜歡我的,只是暫時還過不了心裡那關?」

  「誰會喜歡你這種神經病啊!」

  「你啊。」

  「……夏柯!你還要不要臉了?」

  「當然要,你那麼喜歡這張臉,我怎麼捨得不要。」

  「……」這個人為什麼可以那麼游刃有餘啊!他是哪來的謎之自信一副吃定了她的姿態?!

  更要命的是,她沒辦法反駁,這張臉她是真的還蠻喜歡的……

  就這樣,從八樓到十八樓,夏柯始終堅持不懈地發動著攻勢,邢運越來越難以招架,只好保持沉默不搭理。

  眼看就快要到公司了,夏柯覺得無論如何必須得有點進展才行。

  於是,他突然伸出手,拉住了她,神情格外得嚴肅,「答應我一件事。」

  「什…什麼?」好莊重!以至於邢運也不自覺地被感染。

  「等你準備好開始下一段感情的時候,只能考慮我。」

  「……嗯。」

《世界欠我一個初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