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張晨話音還未落,王琳哇的一聲就哭出來。張晨趕緊站起來給郭梅使了個眼色,郭梅跑到王琳身邊,抱她緊緊抱住:「哭,使勁兒哭,沒事兒了。姐在。」

  張晨倒了一杯熱水遞到郭梅手裡。

  王琳哭了幾分鐘,情緒全都宣洩出來,開始抽咽。

  「行了,王琳。張警官有話要問你。」郭梅看了一眼張晨。

  張晨點點頭:「王琳。你別怕,這件事情,我們會調查清楚的。」

  郭梅把枕頭塞到王琳身後,王琳倚在上邊,面朝窗外,低聲地說:「那天,陽子到我這兒來送獎品,人剛走。就有人來了……」

  「什麼人?」張晨問。

  「我不知道,我當時在衛生間折騰那些洗衣粉,外邊的人就進來了。」王琳回憶著。

  「拿鑰匙開的門?」張晨皺眉道,「那人有你的鑰匙。」

  「我不知道。當時我根本沒反應,剛一回頭,一個帶墨鏡的人就把手捂到我臉上。我就沒意識了。」

  張晨在筆錄本上記著:「後來呢?」

  「後來,後來……後來我就醒了,我不在家裡了。」

  「在哪兒?」張晨問。

  「不知道。窗簾一直掛著,我也不知道是白天還是晚上,我就在一間屋子裡。特別害怕,特別特別害怕。」

  「你一直在那兒?」

  「是。」

  「沒有見到別人麼?」張晨問。

  「沒有。」

  「那這兩天,你吃的什麼?」

  「屋裡有兩個箱子,一箱麵包一箱水。我一開始不敢吃,後來餓急了就吃了。還有衛生間……像是什麼小區裡。」王琳回答。

  「今天是怎麼回事?」

  「我還沒睡醒,那個帶墨鏡的人又進來了,把我一把抓起來。給我幾片藥讓我吃。我不吃,他就往我吲裡塞。我想喊救命,他拿出刀……」

  張晨沒說話。

  王琳說著說著眼淚又往下掉:「後來我就吃了。然後有開始頭暈,他扶著我往外走,我也沒有意識了……」

  「那個人是男的女的?」

  「男的,感覺是個男的。」

  「說說洗衣粉的事兒。」

  「那個是獎品……」王琳想了想。

  「你的獎品?」

  「是、其實不是……其實,這不是我的獎品……」王琳說著回頭看了一眼郭梅,「其實那天,我說瞎話來著。我不是成心要騙人的。」

  「別急,慢慢說。」張晨在筆錄本上寫著東西。

  「獎品是我男朋友的。其實、我也不知道。我男朋友那天和我說,他在那個超市中了獎,讓我去領,我當時特別高興。因為說是什麼神秘大獎。而且他留的是我的名字。當時,我說我打車去,他說不用,讓表弟去就行了。我去……他不放心。我挺聽他的話……我怕讓郭梅和郭陽知道,對我問東問西的,所以就說是我自己的獎口。」

  「你男朋友叫什麼?」

  「李軍。」王琳看了看張晨,「不過……」

  「不過什麼?」張晨問。

  「不過有一次他在家,去廁所的時候,我接了他的電話,來電話的人,上來叫了句孫先生。」

  「然後呢?」

  「然後對方就掛了。」王琳回憶著。

  張晨看了看王琳,又看了看郭梅,然後從筆錄本裡抽出一張照片,「是這個人麼?」

  王琳看了一眼:「是。」

  張晨在筆錄上記錄,王琳男友李軍即牛二寶(孫思強)。

  「你和李軍交往的事兒誰知道?」

  「沒人知道。我只和郭梅還有我嫂子說過有個男朋友,李軍說不結婚的話,暫時還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的關係。」

  「你和他怎麼認識的?」

  「在外邊和朋友吃飯,他坐鄰桌的,過來和我聊天,就認識了。」

  「認識多久了?」

  「不長,幾個月吧。」王琳小聲說,「他這個人很有風度,而且很儒雅。」

  「他在哪工作你知道麼?」

  「他是自由職業,平時在家炒股。」王琳回答。

  又問了一些關於李軍的問題,張晨站起身:「李軍家在哪你知道麼?」

  「知道。在……」

  「好了,你好好休息。」張晨站起身,看了一眼郭梅,「沒事兒了。」

  「謝謝你啊,小張警官。」

  「這麼客氣幹什麼。」張晨笑,「對了,聽說您的那件事也平了?」

  郭梅點頭,跟著站起身送張晨出門:「嗨,我這算什麼事兒啊。我們家最近也不知道是得罪誰了。」

  「沒事兒,郭陽的事兒,祝隊的事兒都解決了。」張晨說完往外走。

  「完了?」郭陽問。

  「嗯、瞭解情況而已。沒事兒。」

  「累吧?」郭陽笑著看著他。

  「還成。」張晨看了看表,「一會兒再回局裡報個到,現在人也找著了,晚上回去。」

  「先讓你媽住我家吧。」

  「我看她那樣兒也不想走。」張晨說著笑起來,「沒事兒,讓她在那兒吧。我今天回家。」

  「成。」郭陽答應了一句推了一下張晨,「趕緊的。」

  張晨點了點頭,跳上自己開來的車。

  到警隊,把筆錄整理了一遍,給寒晨光打了過去。

  「寒哥。」

  「隊裡呢?」

  「是。你那兒怎麼著?」

  「屁都沒有。你先回吧。我一會兒直接回家了也。」

  「成,那明兒見。那牛二寶呢?」

  「公安醫院候著呢,裝瘋賣傻的,明兒再說。」寒晨光說完掛了電話。

  張晨把車鑰匙還了,走出警隊往公交站趕。

  從菜市場旁邊的公交站下車,想進去買點兒菜,看了看表,已經十點多了。算了,直接往家奔,洗個澡睡一覺,明兒直接隊裡吃早點去。

  拿鑰匙開門兒,郭陽坐院兒裡。

  「餓了?」郭陽樂著看著張晨。

  「得,早知你給我們家看門兒,我就跟隊裡將就了。」

  郭陽拿出半拉西瓜:「吃。」

  張晨洗了個手,抱著西瓜坐郭陽對過兒:「怎麼又跑來了?」

  「我們一家人在家躺著,你一人兒在外邊兒奮鬥,不合適。」

  「你表姐呢?」

  「我姐陪著呢,一會兒輸完液就直接回我家。」

  「你不開車?」

  「警衛員跟那兒候著。」郭陽笑瞇瞇地看著張晨,「吃完先洗澡。衣服扔我。」

  「別。」張晨挖了兩塊西瓜,「不習慣。」

  「伺候人的命。」郭陽樂著站起來。

  「屋吧,外邊兒有蚊子。」張晨也跟著站起來。

  「屋裡聽不見蛐蛐叫。」

  「那你趴廚房吧。」張晨說把半拉小西瓜挖了個乾淨,往桌兒一放。郭陽拿起來扔進垃圾筒。

  「累吧?」郭陽看著張晨。

  「我先洗澡,洗完再說。」張晨伸了個懶腰進屋拿盆兒。

  郭陽坐屋兒裡抽著煙看著張晨推門進來,心裡喊了句操,又他媽一條小褲衩兒,你不許多穿點兒麼小孩兒?不帶這麼考驗人的。

  張晨手裡拿著個易拉罐,往郭陽手裡一塞:「煙灰缸。」

  郭陽接過:「案子怎以樣了?」

  「沒事兒了。」張晨沒鋪涼席,往郭陽身邊一坐,「你把心放肚子裡,不過家裡人都小心點兒。」

  「成,有事兒告訴我。」郭陽往後一仰躺到床上,「其實……我一直揪著心。特別是今天。」

  張晨坐在床邊,「是,知道。你有什麼話別憋著,往外說說。不一定什麼事兒都硬扛。」

  「沒人兒說。」郭陽斜眼兒看著張晨。

  「和你哥你姐啊,還有你那朋友,分了的。」張晨咧著嘴說。

  「哎我說,不帶你這麼缺的啊,不都說我們分了麼!」郭陽把手放到腦袋後邊墊著,「分了我還找人說去……別提分了,就是沒分,我也沒和他說過幾次話。」

  「不是一會不見就想麼?」張晨問。

  「哎、我那天就想問來著,你這話從他媽哪兒學來的?」

  「有一朋友和我說的。」

  郭陽一聽來了精神兒,坐起來:「誰啊?」

  「沒誰,我一哥……」張晨說著腦袋裡出現雷錚的二百五形象、覺得背後管那樣的人叫哥有點兒虧,「們兒。」

  郭陽氣憋進去了又躺床上:「成。」

  張晨沒聽見這句,繼續想著雷錚那天從陽台上穿牆而過,自己呵呵的樂起來。

  「樂啥?」

  「沒啥」張晨說著抻過一個枕頭,往郭陽身邊一躺。

  郭陽一個激凌,本能的往裡挪了挪,不敢說話、不敢大聲喘氣兒。

  三分鐘過去,他覺得可以試探性的問一句,張嘴閉嘴半天才出聲:「你,今天不睡地上麼?」

  張晨沒說話,郭陽又說了一次,還是沒理。

  實在忍不住了,輕輕把頭一轉,看見張晨閉著眼睛,呼吸均勻。

  「操。這就著了……」郭陽伸手越過張晨過去關檯燈,腦袋路過張晨的臉,心跳由快到飛馳,眼一閉牙一咬,啪的一聲……把燈關了,然後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閃到牆邊兒上,擠著牆,哆哆嗦嗦和自己說,乘人不備不可為;作風錯誤不能犯!

  轉過天郭陽先睜的眼,因為一宿沒睡著……

  「起了,七點了。」郭陽看著手錶等秒針一過,就立刻迫不及待的過去推了下張晨。

  張晨慢慢兒坐起來,打了個哈欠。

  「你昨兒沒下去睡啊?」

  張晨扭過頭看著郭陽,郭陽端詳著張晨一半呆滯一半鄙視的眼神兒:「成,當我沒問。」

  「你沒睡好?」張晨搖搖頭醒醒腦問郭陽。

  「睡好了。」

  「眼睛紅的。」張晨跳下床,「我睡著以後你哭啦?」

  郭陽把臉伸到鏡子旁邊:「沒。」

  張晨拍拍郭陽的肩膀:「放心,沒什麼大事兒,別瞎想。」

  「沒哭!操!」

  「我先上班去。」張晨說著往外走。

  「穿上衣服再去!」郭陽隨口喊到,心想祖宗您睡醒沒有,打算穿條褲衩兒就奔公安局。

  「院兒裡洗了臉再穿啊。」張晨說著推開屋門,「你睡醒沒有啊?」

  郭陽臉一紅,沒說話,心想,對、我是沒睡醒,你趕緊走,我得回家補個覺。

  張晨換好行頭,出門上班:「把我們家鎖嚴實再走。」

  「成。」郭陽也穿戴整齊,目送張晨騎車遠去。

  摸出手機,未接來電三個,趕緊播了回去。

  「嫂子?」

  「陽子,我家被偷了。」

《晨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