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節

  」他沒有義務每天都來看她,但是他就是想告訴她他沒來的原因。顧憶笙心裡突然湧起一股粘稠的暖意:他沒有來看她,心裡卻仍一直記掛著她。許久不曾有人這樣記掛和關心她了,眼眶竟覺得微微酸脹。

  她望著林朗,因為迎著陽光,她不得不瞇起了眼睛,可仍是看不太清他背光的臉。可是即使不用眼睛,她也能在心中清晰地描繪出他臉上的每一根細小的線條。

  「我走了,很快回來。」

  她目送他騎車離開,望著他的背影在夕陽的盡頭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脈脈的光影流淌在空氣中,街道兩旁的槐樹上開滿了潔白芬芳的花朵,一串串像是無數尾鴿子的白羽,那樣鮮亮的綠與耀眼的白。

  有無數只蝴蝶從她的心裡撲扇著翅膀飛出來,成群結隊的飛向高遠的天空。

  第31節:{天使}你是我最初和最後的天堂(1)

  第四章 {天使}你是我最初和最後的天堂

  她回過頭去看他的側影,溫柔的眉眼和俊朗的45°側臉,看她時微笑的眼,全世界的寵愛都給他也不會讓人心生嫉妒。因為他那麼美好而善良。

  原來有時候真的會貪心奢望,時光能在美好的時刻永遠停駐。

  【一】那些的隱秘的暗戀,如同盤踞在枝頭的花朵,潔白而純淨,開滿顧憶笙的整顆心臟

  藝術節閉幕匯演如期舉行。

  那或許是顧憶笙少女時期的所有回憶裡,最光彩奪目的一段。

  先於顧憶笙他們班出場的是夏茹他們班的節目。當夏茹出場的時候,剛才還熱鬧的禮堂忽然間就安靜了許多,而當她抬按下第一個音符的時候,整個禮堂只聽得見她如水流淌的鋼琴聲了。

  有些人天生有吸引其他人注意的魔力,當她出現的時候,周圍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就會被之吸引過去。

  那天身穿一襲白色小禮服的夏茹美得像樽娃娃一般。無論是表情,身姿,還是在琴鍵上跳舞的手指,都美得不像真人。雖然給她伴舞的女生舞藝也極為精湛,可是顧憶笙的目光就是無法從夏茹的身上移開。

  真是可怕的,又讓人嫉妒的天生的吸引力啊。顧憶笙在一瞬間又好像回到了14歲那一年的校慶,那時她也是像這樣躲在幕布之後望著舞台中央的夏茹——她被讚美、被簇擁,她卻隨後因為一個惡作劇而丟掉上台的機會,回校後寫了長達五千字的檢討書給當時的指導老師。

  顧憶笙在黑暗中抓緊了幕布,還未上台,心跳便亂了節奏,心裡不由湧起沒出息的想法——可以不上去表演嗎?可以逃嗎?舞台本來就不屬於像她這樣平凡的人吧……

  ——「不要看。」

  眼睛被溫熱的掌心遮住視線,耳邊是林朗靠得很近的聲音:「不要看。顧憶笙,你和她不一樣。你也很好的。不要看。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我們的節目一定會成功的。」

  眼前是漆黑的一片,只有透過指縫的微弱的光線淺淺的落在眼皮上。林朗的聲音像來自光年之外,攜帶著來自遙遠星球的奇異力量。

  只是輕輕的幾句話,卻像有魔力般,擁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顧憶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漸漸安下心來。

  當她手臂用力一揚,小提琴的最後一個音符休止的時候,全場爆發出雷鳴班的掌聲。那是顧憶笙長那麼大,第一次聽到那麼洶湧的掌聲,像巨大而溫暖的浪花,一下一下的拍打在她的身上。

  司儀報分數的時候林朗發現顧憶笙不見了。他們的節目得到了唯一一個一等獎,參加節目的所有成員擁抱在一起歡呼,手拉著手上台領獎,可是就是沒看到顧憶笙。

  「我剛才好像看到她往後面的小花園走了。」李星星把授獎時拿到的花給林朗,「把這個給她吧,她是大功臣。」

  林朗找到顧憶笙的時候,她正坐在花壇邊垂著臉發呆,仍畫著很濃的舞台妝,身上背著黑色翅膀,穿著黑色紗裙,腳邊斜靠著小提琴。她的樣子就像一隻誤入凡塵的黑色精靈。

  「你怎麼……」聽到聲音,顧憶笙下意識地抬起頭,滿臉的淚水讓林朗停下走向她的腳步。

  哭泣的少女和小提琴,這樣的畫面似乎又熟悉又陌生。

  顧憶笙胡亂地抹臉上的眼淚,不好意思地笑著說:「我沒事……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些眼淚說不清,有壓抑已久、酸澀釀成了芬芳的意味。

  第32節:{天使}你是我最初和最後的天堂(2)

  「真的沒事嗎?你嚇到我了。」林朗走到顧憶笙面前,把懷裡的花束送到她手裡,「李星星說這是屬於你的,你是大功臣。」

  他笑盈盈地望著她,眼睛裡像映襯著一整個春天。她捧著花又哭又笑,又喜又羞。

  「我可以,抱抱你嗎?」女生像是鼓足了一輩子的勇氣,還沒有聽到回答,就向眼前的男生張開手臂,輕輕抱住他的脖子。她把臉埋在他的胸口,有透明的眼淚湧出眼眶,可是嘴角卻是在微笑的。

  「謝謝你林朗,謝謝你,給了我這一刻。」

  林朗有些怔忡,聽到她的感謝後不禁莞爾:「為什麼要謝我呢?應該好好謝謝你自己,怎麼會這麼出色。」 輕笑的聲音,然後是溫柔的右手,輕輕的落在女生的發上,堅定的左手,搭在女生纖細的腰上,護住她依然微微顫抖的身體。

  感覺有淚水濡濕他的胸口,他微笑著輕輕拍著她的背,像是極珍惜懷裡的人般,柔聲安慰道:「不要哭了呀。傻女孩不要哭了呀。」

  林朗的安慰越是溫柔,顧憶笙就越是像恃寵而驕般,哭個不停。她抱著林朗的脖子,靠在他的肩膀上,沉迷在這短短一刻男生的溫柔裡。

  那些的隱秘的暗戀,如同盤踞在枝頭的花朵,潔白而純淨,開滿顧憶笙的整顆心臟。

  夏茹和他們班的同學走過來的時候,顧憶笙抱著花站在禮堂門口等林朗和李星星以及其他參演的同學,他們約了等下一起去慶功。她已經洗掉了妝,換上了自己的白T恤和條紋短褲,清新的像一支初夏的梔子,風吹過她頭頂的樹葉時發出沙沙的聲音。

  她撥弄著劉海回頭,發現夏茹正定定地望著她。那眼神在這初夏的黃昏顯得特別的涼,像含著細碎的冰渣一般,一直冷到被看者的心裡。

  顧憶笙不卑不亢地回望回去,不游移、不逃避。或許她曾經卑微的像一棵草,但今天林朗讓她有了一個值得為自己驕傲的靈魂。

  怨恨的表情在某一瞬間閃過夏茹臉,她隨即扭過頭和身邊的同學說話,眉眼和嘴角,又都是甜美可愛的模樣。

  慶功宴的地點是人聲鼎沸的路邊燒烤攤。

  顧憶笙、林朗,另外還有李星星、王祖朋、駱小白和徐薇薇,六個人擠在熱熱鬧鬧的燒烤攤一角,互相取笑、打鬧。愛起哄的王祖朋鬧著要喝啤酒:「今天這麼高興,我們喝點啤的助助興吧!」

  女生還未表態,男生拍桌子、跺腳說好,會做生意的老闆迅速地端來了幾瓶開了口的冰啤酒。一群未滿十八週歲的男生、女生就在燒烤攤的彩條小陽棚下喝開了。李星星和王祖朋拼酒量,顧憶笙則被擠在一邊,專心地吃著碗裡那條長長的,烤得葉尖發黃的韭菜,順便再偷看一下林朗喝酒的樣子。

  林朗是那種即使坐在很簡陋很喧囂的環境裡,也依然會有一種貴氣的男生,身上有一種水一樣潔淨的安靜氣質。他幾乎只吃綠色葉子的蔬菜、很少的肉、喝冰純淨水,但是如果有人勸酒,他一口一口喝得很爽氣。

  第33節:{天使}你是我最初和最後的天堂(3)

  顧憶笙偷看得出神,竟沒注意酒杯遞到了眼前。

  「顧憶笙,我代表大家敬你一杯!沒有你生病在家還練習曲子,也沒有我們今天的完美演出。」酒有些上頭,林朗白淨的臉頰上飄著紅暈,眼睛卻亮得堪比天上的星星。

  顧憶笙擺著手推辭說:「我……我不會喝酒。」

  「不給林朗面子哈?喝啤酒又不會醉的。顧憶笙,喝啦喝啦!」王祖朋在一邊慇勤地勸酒。

  「我真的不行……」

  李星星站起來幫她解圍:「你們別欺負她,我替她喝好吧?」

  「那怎麼行!」王祖朋和男生們起哄不讓,「我們剛剛領教了班長大人的實力,千杯不醉啊!就是表達個謝意,顧憶笙自己喝啦!」

  林朗也端著酒杯,笑著輕聲道:「我干,你隨意就行了。」

  顧憶笙望著他乾淨的像春天的陽光一樣清澈的眼神,心裡忽然的一軟。不知還有多少時間能像這樣目不轉睛地望著他,不知道還有多少機會能和他肩並肩地站在一起,不知道還有多少緣分能喝一杯他敬的酒呢?——怕只怕生命太長,屬於她和他的時光太短。

  她的心忽然就有點酸楚了,接過他手裡的杯子說:「我喝。」

  在男生的歡呼聲中,顧憶笙仰頭將酒一飲而盡。

  散場的時候是十點左右,可能是因為天漸涼了,街道上的行人寥寥。乾淨筆直的水泥路,路兩邊光禿禿的香樟樹,空氣裡有淡的莫名的香氣。

  顧憶笙頭暈暈的,走路已經開始不穩,卻堅持不要人送的獨自回家。一個人走過那條長長的青銅街路燈一盞一盞的數過去,卻怎麼也數不清,靠著身後的香樟樹仰望深藍的夜空。

  今晚的星星真多啊,一閃一閃的,像細碎的鑽石一樣。

  看著看著,眼睛似乎就有點發沉,然後視線就模糊起來,再勉強睜開的時候,眼前竟出現林朗的臉。

  是……假的吧?

  顧憶笙用力的在眼前揮了一下,果然什麼都沒有抓到。

  是夢啊……那麼是不是可以放肆一點了呢?

  顧憶笙笑得傻忽忽的向眼前的林朗張開雙手,企圖來個擁抱,還未等來溫暖的胸懷自己卻先昏睡了過去。

  因為不放心而又折回來的林朗,看著眼前「五體投地」狀趴在地上的女生,不由啞然失笑。這個白癡……

  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來靠在樹幹上,擦乾淨臉上倒地時蹭上的泥土和灰塵,然後把她背起來——少女柔軟的身體貼著他的脊背,異樣的馨香盈滿鼻尖,不由得兩頰開始有點發燒。

  顧憶笙再次有些意識的時候,似乎是在林朗的背上。很溫暖塌實的脊背,白色的襯衣和灰色毛衣背心,很柔軟舒服。淡的酒氣混合著他淡的體味,化合成一種讓人安心的味道。

  雙手搭在他的肩上,下垂的手指隨著身體的輕微搖晃而一下一下的輕碰著對方的身體。

  路燈、樹蔭、月光、星星、偶爾經過的人影,孤單的汽車喇叭聲,還有……醉酒的女生斷斷續續的哭泣聲。

  第34節:{天使}你是我最初和最後的天堂(4)

  她又開始哭……真是個眼淚包……

  林朗無奈地輕輕歎氣,可是卻又忍不住仔細聽她混亂的醉話。

  「喂,我喜歡你呀……我很喜歡你呀……我非常非常喜歡你呀……」

  「你打球的樣子好迷人哦……流汗的樣子好,好讓人垂涎呢…

《是你路過我的傾城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