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採蓮初會

  「搓*揉捏拿任我而為!好一個華美人!」金繩宮屋頂之上風夕喟然而歎目送著那個窈窕的身影。

  「將屬於女人的本領運用自如實是一個很有智慧的女子!」豐息同樣讚歎只是他的目光卻落在那個撿起赤芍的身影上。

  但見那人撿起赤芍輕輕的拂去灰塵湊至鼻尖嗅那幽香眼睛微閉似陶醉熏然半晌後才小小翼翼的收進懷中然後四顧環視確定無人瞧見後移步往金繩宮而來。

  「看來這小子癡戀華美人哦只可惜華美人卻似對你這黑狐狸情有獨鍾。」風夕自也看到那人舉動涼涼的笑道。

  豐息卻仔細的看著那人大概年約二十五、六身材頗高著一身武將鎧甲很是英武。

  那人從金華殿至沁心園再至南書房一路暢行無阻看來是極得華王信用之人。而屋頂之上豐息若一抹墨煙輕劃一直緊跟於那人而風夕自也跟在他身後嘴裡卻喃喃念著「大白天的怎麼就沒人現我們呢?唉輕功練得太好也不好沒人陪我們玩!」

  「臣葉晏參見大王!」南書房內那武將拜倒於地。

  高高在上的華王莫測高深的看著腳下臣子不一言而那武將——葉晏也就一直跪地垂。

  「葉晏你看看這個!」半晌後華王扔給葉晏一樣東西語氣平靜中夾著一絲火氣。

  葉晏撿起地上的東西那是一個折子展開一看不由臉色大變片刻看完忙將折子高舉於頂「臣知罪請大王降罪!」

  「哼!」華王拂袖起身看著地上的葉晏「本王寄厚望於你誰知你卻屢負本王!」

  「是臣無能請大王處罰!」葉晏誠惶誠恐。

  「處罰就了事嗎?!」華王一拍書案高聲怒道「我華國最富的曲城、擁有我華國近一半財富的祈、尚兩家竟就這樣瓦解了!所有的財富竟不易而飛了!而落到了誰手裡卻是郡守不知!大臣不知!全國竟沒一人知曉!」

  「臣……」

  「你還有什麼說的?!啊?」華王須皆張目射怒焰繞著地上的葉晏而行「叫你去要張藥方你卻是半個字都沒到手!倒是惹了一身的麻煩回來最後竟還弄得我丟了半個華國!你真是好樣的啊!」

  「臣知罪!臣該死!」葉晏連連瞌頭。

  「瞌頭有個屁用!」華王一腳踢去將葉晏一把踢翻於地猶是不解恨又再加一腳踢在葉晏臉上「你現在馬上給我滾到曲城本王限你一月內馬上將曲城之事查個清楚否則本王不但要你人頭不保還要誅你九族!」

  「是!」葉晏忙瞌頭應道。

  「還不快滾!」華王看著他真是恨不得殺瞭解恨但此時卻殺不得至少也得等曲城之事清了才行!

  「是!」葉晏答應著只是卻還似有些猶豫「只是……只是三日後……」

  「你!」華王又一掌拍在書案上指著葉晏「你難道還妄想著要娶公主?!你還有資格嗎?本王現不殺你已是格外開恩!再不滾莫怪本王無情!」

  「是!臣告退!」葉晏慌忙退去。

  「慢著!」華王猛然又是一聲大喝。

  「大王還有何吩咐?」葉晏忙回轉身。

  「斷魂門務必清理乾淨!」華王語氣陰冷「此事若傳揚出去本王何以君臨天下!」

  「是!」

  「哼!」待葉晏離去華王一揮袍袖摔落一隻茶杯。

  「死到臨頭猶戀花這葉晏還真有意思!」屋頂之上風夕從揭開的瓦洞中看著房中的一切「這就是你要我來看的好戲?」

  「這樣所有的就都有了解釋。」豐息的目光卻還停留在華王的身上神情高深莫測中卻帶著絲絲淺笑。

  「是啊若是華王想得韓家藥方便是在情理之中。」風夕仰身躺在瓦上目光看向天空絲絲艷陽射入她眼卻無法滲透眸上那一層陰霾「他要君臨天下必要興兵興兵必有傷亡而『紫府散』是最佳的外傷良藥用於軍中定可減少士兵的傷亡!」

  「只不過他做得太笨了一點。」豐息最後看一眼房中的華王將瓦蓋上。

  「為著他的霸業便滅了整個韓家!」風夕似有些不能承受艷陽的刺目抬手蓋住雙眸「數百條性命這樣沒了!」

  豐息無語的看著她目光複雜似有些慶幸又似有些隱憂最終他將目光放向遠方富麗堂皇的華王宮便在腳下只是腳下還會有些什麼?只是這些紅樓綠水?還是無數人的鮮血白骨?

  曲玉軒中華純然鋪開一張玉帛紙拾筆綴墨在上面細細描繪每一筆皆是小心翼翼似生怕有絲毫錯端神情認真無比眉眼間卻又透著絲絲甜笑。

  風夕無聲無息的走至她身後目光從桌上移到她臉上微微一笑只是笑中卻帶著一絲婉歎。

  「華美人你在畫什麼呢?」

  身後忽然響起的淺問聲讓專心作畫的華純然猛然一驚手一顫手中之筆墜下直往畫上落去眼看剛畫好的畫即毀華純然不由一聲驚呼:「呀!」

  千鈞一間一隻手忽然一伸接住即將落在畫上的筆。

  看著完好的畫華純然鬆了一口氣回轉身嗔道:「你要嚇死我呀?老是走路沒聲音還專愛突然出聲嚇人!」

  而風夕目光卻被桌上之畫吸引手一伸拈起畫細看一看之下不由大聲嚷叫:「這只黑狐狸哪有你畫的這麼好?你這畫的簡直是天上的神嘛!他哪有這麼正義?」

  「我畫得不像嗎?」華純然見她如此驚怪不由問道想她自幼即拜國中第一畫師為師自問畫功即算不為第一但也是佳作怎麼一到風夕眼中竟是如此不堪?

  「當然不像!」風夕一手轉中手中筆一手舞中手中畫滿臉的義憤填襟似乎對華純然畫的畫像極為不滿。

  「這……」華純然細看自己的傑作自我感覺卻並無不妥。

  「我告訴你這黑狐狸應該是這樣畫的!」而風夕卻走至桌邊鋪下白紙筆尖點墨揮筆而下「這臉嘛有點長像個鴨蛋!這眉嘛這樣長長的但到這裡時要稍微的往上挑一下。然後這眼嘛唉竟長了一雙丹鳳眼呢這眼角要往上翹所以這黑狐狸斜著眼看人時特別是看向女人時就等於在問:美人要跟我走嗎?天生的一對騷胞眼專門勾引女孩子用的!再這鼻子唉這傢伙唯一生得好的就是這管鼻了就是這鼻子讓他看起來蠻正義的其實這傢伙的腸子是轉了很多彎的!再來是這傢伙的唇嗯薄薄的唇薄者無情這傢伙就是最好的寫照!嗯對了還有他額頭上的這彎墨月好了差不多就這樣了吧。這傢伙雖然生了一張不錯的皮相不過你千萬不要以為他是好人!」

  但見她一邊說一邊畫片刻間豐息的形象便躍然於紙上畫完了她放下筆拍拍手將畫像遞給華純然。

  華純然仔細看去這個豐息與他畫的豐息看似是一人但卻又不盡然。神情間一眼看去雍容俊雅風采出塵可再看第二眼卻現那雙微挑的鳳目裡藏著一抹惑人的邪魅令人不知不覺間沉滄卻還沉滄得心甘情願!再看第三眼那嘴角銜著的那抹淺笑分明帶著一絲狡黠似算計了天下卻天下猶不知的驕傲與自得!這個豐息呀真的與她所畫的那個俊雅貴氣的豐息不同但可以確定這個豐息卻更為生動更加吸引人!

  「風姑娘所畫確實比我所畫更為傳神!」華純然由衷歎服目光由畫移向風夕帶著絲絲刺探「能如此透徹的畫出豐公子可見姑娘與他實是相知甚深!」

  「嘻嘻……認識他十年別的好處沒有唯一的好處是將他看清然後呢天下間也就沒人能騙得到我了。」風夕搖頭晃腦嘻嘻一笑似是頗為自得。

  「據說江湖間傳聞『白風黑息』乃天生一對風姑娘與豐公子既相識有十年之久那自是情誼深厚對豐公子自也瞭解甚深。」華純然微垂目光淺笑道手指輕捏畫像拇指與食指指尖卻捏得稍稍緊了。

  「天啦都起雞皮疙瘩了!你看……你看……」而風夕聞言卻是翻起衣袖讓華純然看其手臂上冒出的一粒粒雞皮疙瘩而面上的神情就好比白日見鬼般的驚恐。

  「華美人!」風夕忽一把拿住華純然的手鄭重無比的告之「你要把我和某人配成一對你可以考慮考慮……嗯……比如說那個天下第一的玉公子或是那個隱居深宮神秘莫測的蘭息公子更甚至是那個狂傲得不可一世的皇朝世子都行但就是不要把我和那只黑狐狸連在一塊兒!拜託了!」

  「風姑娘何必如此緊張純然也只是聽說了一些傳聞罷。」華純然抿嘴輕笑眸光一瞬間明燦奪目。

  「唉!那些江湖人真是沒創意!」風夕使勁的搓著手臂滿臉的不敢苟同「要傳我白風夕的緋聞就不能想想其它人嗎?傳來傳去就是和這只黑狐狸攪在一塊真是倒霉呀!」

  「咯咯……」華純然看著她那模樣不由咯咯歡笑「豐公子儀表非凡又滿腹才華多少人想得之佳婿為何風夕竟如此反感?而且總是稱之為狐?」

  「嘻嘻……」風夕聞言偏頭一笑看著華純然「想得佳婿的是公主吧?」說到此手一托下巴目光上下打量著華純然「其實說來公主與那黑狐狸倒是天生一對!」

  「說你呢幹麼扯到我身上來!」華純然以袖遮顏轉過身去似是有些羞惱只是眼角那一絲笑意卻是怎麼掩也掩不住。

  「呵呵……華美人害羞呢!」

  風夕身子一滴溜便轉到她跟前手一伸華純然只覺得握著的畫像似被什麼力量吸住眨眼之間便到了風夕手中風夕兩手一揉畫像然後再一揮剎時如雪灑大地雪花似的紙屑從天而降落了華純然滿頭滿身仿若雪裹著一株紅牡丹艷麗中猶帶一絲不勝雪意的柔弱與嬌怯令風夕看了也不由由衷歎息這個華純然其美艷更勝鳳棲梧三分只是鳳棲梧卻勝在一份孤高的清冷!

  「華美人你是不是中意那黑狐狸呀?要不要我幫你呀?」風夕彎著腰低著腦袋側著臉往上看著微垂的華純然「要知道那只黑狐狸可是拜託我了哦!」

  「看你又弄了我一身。」華純然以袖輕拂身上的紙沫對於風夕這些怪招她已有些見怪不怪了眸光似極不在意的輕掃風夕隨口問一句「拜託你什麼?」

  「我幫你弄!」風夕上前替她掃去頭上的紙沫小心的不弄亂她的頭倒似忘了她剛才說的話也沒聽到華純然的問話一般。

  華純然袖中的手一握唇微抿終是無聲的微歎一口氣目光有些些微惱的看一眼風夕。

  「只是好玩嘛下次我不再弄啦。」風夕的手順便又在美人柔嫩的臉上摸了兩把以為華純然的微惱是為著她弄了她滿身的紙沫「下次我採牡丹花到時滿天花雨灑下你肯定就是花中的仙子!」

  華純然想矜持著不問可實在壓不住心頭的念頭最後只好再細聲問道:「豐公子武功高強還會有何事需要拜託他人幫忙嗎?」

  「哦那只黑狐狸雖武功了得但有些事也不是武功高就可以解決嘛。」風夕似突然又想起來了不以為然的道「比如這姻緣啊可不是得靠月老牽線才成嘛!」

  「哦?」華純然低垂雙眸似有些驚訝「豐公子有心上人嗎?不知是哪家姑娘?」

  「那可是第一等的大美人呢?」風夕面帶微笑的看著華純然道。

  華純然似有些害羞一直低垂著頭目光絞著腳尖等著風夕再往下說去可等了半天風夕卻只管瞅著她笑滿臉的趣味與戲謔。

  終於華純然抬起頭臉上的羞怯已一掃而光代而起之的是一臉精明的淺笑「風姑娘你願意幫我嗎?」

  「華美人你要我幫你什麼呢?」風夕依舊笑吟吟的道。小美人呀早應該應該如此了你那些功夫用在我白風夕身上真是太浪費了因為毫不管用啊!

  「我中意豐公子我想招他為駙馬!」華純然清清楚楚的吐出臉上未有一絲的羞意與猶疑。

  「哈哈……」風夕聞言大笑卻又似十分讚賞的大力鼓掌「華美人你果然沒讓我失望果然不同於一般深宮女子!」

  「姑娘願意幫我嗎?」華純然落座於椅上動作優雅。

  「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個問題?」風夕卻一把躍上桌坐在上面。

  「請說。」華純然悠閒的將衣裙拉妥。

  「此次向你求親之人可畏網盡整個東朝的青年俊傑其中不乏如皇國世子皇朝、豐國世子蘭息這種舉世少有的佳郎可你為何偏偏要選一個身份平凡的江湖人為夫?」風夕側斜眸笑看華純然。

  「因為我希望往後的歲月中我的笑能多一些真心與——開心!」華純然手托香腮怡然淡笑。

  「嗯?」風夕倒料不到她會如此簡單回答。

  「我一生的追求就是享有一個女人所能享有的至高地位與無盡的榮華!」華純然坦然而道並未有絲毫不豫螓微抬目光落向屋中高掛的水晶宮燈屋外的陽光射進宮燈出燦目的光芒「憑我自己不論我是嫁與誰、不論我是在華國、皇國或豐國我都會富貴一生!」

  「你信嗎?」華純然目光從宮燈調向風夕臉上因著自信而有著一種高貴無倫的風華。

  「信!」風夕頷臉上笑容不改看著華純然的目中只有一片讚賞。

  「可是至高未免總有些孤寂。」華純然的目光又落回宮燈聲音忽而低沉透著一種幽思。

  「嗯。」風夕微笑點頭。

  「這幾日……我與豐公子相處……我非常非常的開心。」華純然的聲音忽然淡柔帶著一種夢幻似的色彩眉宇間有一抹飛揚的喜色「我可以確定我以後再也找不到一個如此人物!因此我想讓他為我而留下!」

  風夕身子一縱便落在華純然面前右手一伸托起華純然的臉細細審看臉上的微笑也一直未斂而華純然也就任她而看。

  「有一張絕美的臉還有聰慧的頭腦以及深沉的心計某些方面倒還真有些相似!」風夕喃喃低語看著手中的這張臉良久「而且虛偽、狡滑、貪戀榮華只是……卻擁有一顆七竊玲瓏心。」

  「第一次有人當著面這樣毫不留情的說我。」華純然一笑手上伸攀住風夕的手微微握緊「但我確實是這樣一個女人!」

  風夕聞言笑意加深然後眉峰一挑「只是你為何要對我說真話其實你可以有其它借口而我決不會深究!」

  「因為……」華純然伸出雙手然後輕輕的捧住風夕的臉細細的看著那雙永遠都保持著清澈、永遠無一絲陰暗的眼睛「我這一生還從未有過真心相待的朋友只有你───風夕我希望你是我唯一的真心朋友不帶絲毫欺瞞、算計只是真心相待!」

  「因為我屬於江湖永遠不會威脅到你?!」風夕也看著她的雙眸透過那雙眼睛直看到她的心裡。

  「是的!」華純然坦然承認。

  「好我幫你!」風夕聞言燦然一笑毫不猶豫的答應。

  而華純然卻是一呆一瞬間竟不能從風夕剛才那一笑中回神那一笑間竟是燦然奪目艷光逼射!為何以前竟未現原來風夕長得竟是如此的美!美得竟是這般絕倫!有著一種她這個第一美人也無法企及的東西!

  「姐姐!姐姐!」屋外忽然傳來叫聲。

  風夕身子一彈馬上躍向屋外只見暗香亭頂上韓樸與顏九泰正坐在上面。

  「樸兒你怎麼來了?」風夕驚喜的叫道。

  「哼!還不是你丟下我自己跑來這裡玩都這麼多天了都不回去所以我叫顏大哥帶我來找你啦!」韓樸噘著嘴道然後身子一縱從亭上躍下。

  「顏大哥辛苦你啦這小鬼肯定給你不少麻煩吧。」風夕一把抱住韓樸然後招呼著還在亭上的顏九泰。

  顏九泰只是搖搖頭卻並未躍下亭子似不打算久留。

  「風姑娘這是……」華純然也走出屋外看向這兩個不之客。

  「華美人這是我弟弟韓樸!」風夕笑吟吟的回頭招呼著華純然然後一拍韓樸的腦袋「樸兒快叫公主姐姐!這個姐姐美吧?!」

  「好俊俏的孩子!」華純然看著被風夕一拍雖有些皺眉歪臉卻依然難掩俊秀的韓樸讚道。

  「他就是太小了點不然以外表而論倒是和公主是絕配!」風夕笑嘻嘻的道。

  「呵……」華純然對風夕的胡言亂語一笑置之「連這麼小的孩子都能在王宮來去自如看來這王宮的守衛得好好管管了!」

  「我才不要她配一對!」誰知韓樸卻還深覺侮辱他一般的反抗道。這個女人扭扭捏捏的看著就不舒服哪有姐姐一半的清爽!

  「去!你這小鬼再修三輩子都沒這福氣呢!」風夕回應韓樸的無禮是狠狠敲他一記。

  「我都說過別敲我的頭我是大人了!」韓樸撫著腦門叫道。

  「是個大人就不會有這種無禮之舉了!」風夕再敲一下然後轉身回頭對華純然道「華美人在你宮中已玩了好些日子了既然我弟弟都來找我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後天我再來找你。」

  「父王明日想召見你和豐公子不如明日過後你再走不遲。」華純然挽留道。

  「哈……我想依你的心意華王只需接見那只黑狐狸即可至於我嘛反正不是駙馬人選見與不見都隨意罷。」風夕一笑然後身子一縱躍到華純然身邊手一伸將之別在腰間的那塊繡有蛩蛩與距虛的絲帕搶在手中「不過你放心見著那只黑狐狸的人男人為之折服而願屈膝為奴女人為之傾心而願跟隨天涯海角必竟論其才貌確實是世所難匹的!就連你這個東朝第一美人不也為之傾心嗎?!哈哈……」

  風夕大笑中一挽韓樸身子一縱便躍上屋頂然後再回問道:「華美人最後確認一次你真的要我幫你嗎?」手一鬆那塊絲帕便隨風吹落恰恰落在華純然手中。

  「是的。」華純然看著絲帕上的圖案清清楚楚的答道。

  「好的我會幫你的!」風夕身形一飄眨眼間不見蹤影顏九泰也跟隨其後而去。

  三月二十四日。

  在華國許許多多的人都有些緊張的日子因為明日就是純然公主選親的日子許多人都在摩拳擦掌的準備著習武的多練幾套拳腳希望到時公主會為他的英武而傾倒習文的多念幾篇文章多寫幾篇詩詞希望到時公主會為他的才華而折服必竟能得天下第一的美人的青睞對於男人來講實是人生第一的幸事!

  「華美人她們在我頭上弄個一個時辰了還沒弄好嗎?我枯坐得實在有些困了!」

  一大早落華宮便響起了一個窮極無聊的聲音夾著一絲困頓不堪。

  「再等等馬上就好。」

  這一個清甜細柔的聲音總是在那個無聊的聲音響起時開始安撫。

  「天啦你手中拿的是什麼別……千萬別往我臉上抹……我說了別抹……你再抹我就踢你了……我可是說真的!」無聊的聲音叫囂著威脅人。

  「好吧別給她抹了。」清柔的聲音馬上介入。

  「天啦你手中是什麼?金鳳凰啊!好大好漂亮……你幹什麼……不要插在我頭上……這東西看雖是好看但是太重了……我說了別插……很重呀……你再插信不信我把它折成兩截!」

  「好吧『火雲金鳳』太重就別戴了那就戴那支『流雲山雪』更加別緻。」

  「我警告你們啊……別再在我臉上畫啊抹啊的……我可不想呆會兒再洗一次臉……你拿的什麼……說了不要畫……華美人……你叫她住手……再不住手我就咬她了!」

  「好吧不用畫了她的眉……我看看……嗯……不錯……天生的一線長眉不粗不細恰到好處!」

  「公主給她穿哪件衣裳?」

  「拿來我看看……嗯……就這件鵝黃色的吧。」

  「弄好了沒有啊?華美人你到底想搞什麼呀?一大早就把我弄醒!」

  「為明天作準備啊我想看哪種妝扮最適合你。」

  「是你選親又不是我我幹麼要妝扮!」

  「你答應要幫我的。」

  「那還不簡單我把除黑狐狸以外的人全部打得趴在地上不就行了那樣誰也沒臉向你求親了!」

  「咯咯……虧你想得出來……好了睜開眼睛站起身來讓我看看效果如何。」

  「先讓我睡一覺好不好我實在想睡啊!」

  「不行!你們把她拉起來!」

  華純然指揮著宮女將攤在軟塌上如一灘爛泥的風夕拉起來無奈風夕雖被拉起卻是歪頭斜腰雙眸緊閉全身仿若無骨一般倚在宮女身上。

  「凌兒將那盤『珍珠糕』端來。」華純然淡淡的吩咐著。

  此言一出果然奏效只見風夕馬上站直身子雙眸睜開閃亮如星哪裡還有一絲困頓疲倦。可也在風夕睜眸立身的那一剎那滿室宮人都有一瞬間的征呆彷彿是陶瓷娃娃睜眸的瞬間忽然注入了生命剎時生動靈活全身光華流溢!

  在眾宮人還未來得及反應時但見風夕眼珠一轉然後便見黃影一閃室中已無風夕身影而殿外卻傳來她歡快的叫喊聲「凌兒你走路太慢了我來接你啦!你手中這『珍珠糕』我來端吧。」

  「唉!」室內眾宮女皆出一聲歎息。

  「這個風夕呀……」華純然歎息的搖搖頭心頭卻忽生警惕。

  「老遠就能聽到你的叫囂聲你何時能斯文點?」宮外傳來豐息優雅的聲音。

  華純然聽得忙移步出宮只見風夕正坐在欄杆上埋頭大吃一旁站著看著她呆的凌兒而遠遠的走來那個修長的、優雅的黑色身影。

  「豐公子過來看看風姑娘你定想不到風姑娘竟是如此美貌吧?」

  華純然走近風夕從她手中將『珍珠糕』拿過遞回給凌兒抬手拈帕拭去她嘴角的糕屑拉她下欄站立於地。

  「這只黑狐狸就會來壞我好事。」風夕喃喃抱怨目光戀戀不捨的盯著凌兒手中的『珍珠糕』。

  華純然將她轉過身面對迎面走來的豐息看著一步一步慢慢而來的豐息風夕眼珠一轉忽然嫣然一笑盈盈一拜「見過豐公子。」

  這一笑一拜間竟是禮節完美儀態優雅。

  豐息在約一丈距離的地方停步看著婷婷而立的風夕長眉清眸玉面朱唇如緞黑挽成風霧鬟略飾珠釵一襲鵝黃宮裝替代寬大的白衣柔柔絲帶繫住纖纖細腰襯得她身段修長玲瓏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仿若空谷佳人清雅絕世。

  「豐公子覺得如何?」華純然目光緊緊盯於豐息面上想從那獲得某種信息奈何豐息卻一直是面帶淺笑眼波不驚彷彿眼前的風夕是再正常不過。

  「有一句話叫『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可不就是說眼前之人嗎?」豐息低眸審視著手中的白玉短笛道。

  「哈哈……華美人你白費一翻工夫呀!」風夕放聲而笑頓時將那高雅的氣質破壞怠盡手一伸將頭上珠釵撥下頓時一頭長披散而下花費近一個時辰梳成的頭便毀於一刻身子一躍坐回白玉欄上兩隻腳互為踢踏晃肩搖頭道「我答應幫你就會幫你的不必讓我來穿這件『龍袍』的。」

  「豐公子真愛說笑。」華純然眉眼如花心眼如花。

  「公主有何事需要幫忙嗎?」豐息看向華純然道。

  「沒……只是一件小事。」華純然微垂螓以袖掩容獨留一雙美眸輕輕溜一眼豐息其意濃如美酒欲醉人心。

  「哦。」豐息輕輕點頭似並不在意一揮手中玉笛道「息近日在貴宮之琳琅閣中尋得一久已失傳的古曲《珠玉買歌》請公主一品如何?」

  「純然之幸也。」華純然嫣然一笑。

  「公主請。」

  豐息微擺手華純然一笑頷兩人往曲玉軒方向而去。

  「珠玉買歌笑糟糠養賢才。方知黃鵠舉千里獨徘徊。」風夕看著遠去兩人的背影搖頭晃腦輕吟著手中輕輕撥弄著珠釵臉上似笑非笑「珠玉買歌笑……千里獨徘徊……」

  三月二十五日東朝第一美人純然公主的選親之日。

  拒說從東朝各國來向公主求親的人不下數萬但最後經過華國太音大人的篩選僅餘一百人此一百人可喟精英中的精英有武功高強的江湖奇士有富甲天下的巨賈也有他國朝中高官有出身尊貴的王侯公子……皆是文才武功各逞風采!而公主今日便要在金華宮接見此一百人到時公主將考其文才武功擇最優者贈以金筆點為駙馬。

  沉寂肅靜的金華宮今日顯得有些熱鬧到處可見侍從穿梭。

  金華宮東邊有一湖泊名攬蓮湖的周圍繞湖建有水榭而在湖中心又建有一座高約三丈的水亭此亭名為採蓮台顧名而思義定要以為此湖定是種滿蓮花其實不然攬蓮湖中未種蓮花一株只是因此亭其六柱從湖面伸出成半月弧狀拱向中間好似六瓣花瓣而中以白玉石鋪頂其頂卻又以琉璃裝飾便似花之黃蕊遠遠望去便若湖中盛開的一朵蓮花。因此華王要將此宮賜與愛女純然公主並請公主為此湖及亭命名時純然公主便將此亭取名採蓮台其湖便為攬蓮湖。

  採蓮台聳立湖中離湖岸約有五丈之遠並未築有橋樑連接只因純然公主說此亭若天然架橋便壞其韻味因此華王特令工匠不要築橋平日皆是以小舟通行。

  今日的攬蓮湖面飄浮著朵朵牡丹那都是一大早由金華宮的宮女從御花園中採來牡丹撒落於湖麵點綴得仿若百花擁蓮。

  此時圍湖水榭擺有一百張長桌每一桌上皆坐一位客人長桌一分為二一半擺有美食佳餚別一半卻置文房四寶而湖心的採蓮台周圍垂下長長絲幔好似在亭之周圍築起一道絲牆遮住亭中佳人微風拂過絲幔飄舞偶露亭之一角不由令水榭中眾求親者引頸窺探卻依是難見佳人更令人心癢難禁!

  「各位英雄高士純然這廂有禮!」清泠泠的女聲從亭中傳出朦朧的絲幔中有一窈窕身影盈盈而拜。

  聽得這樣好聽的聲音所有人都是心神一振不由皆想聲音已是如此好聽那公主定是更美想著那天下無雙的容顏眾人不由心頭巨跳一陣激動皆是拜服於地「拜見公主!」

  「今日得見各國高人此乃純然之幸因此純然在此彈奏一曲以示純然對各位的敬意還請各位不吝指教。」佳人鶯聲嚦嚦溫柔有禮。

  「好!」眾人不由齊聲叫好其中更有一人高聲叫道「既算不能當駙馬但能聞公主佳音已不枉此生!」

  「那就請各位邊享美酒邊聽琴音。」佳人語音清越隱帶笑意。

  「只是不知公主為我等彈奏何曲?」

  在採蓮台的對面有一水榭或因地勢其高出其它水榭約一丈便似眾榭之高峰頗有鶴立雞群。此時一紫衣公子倚欄而立揚聲問這一百人皆有不凡風采但此人卻更勝一籌不過是隨意的站在欄前卻覺其尊貴如高高在上的王者一句隨口的問話卻隱帶一絲霸氣似無人能拒絕不答目光炯炯射向亭中銳利得似可穿透絲幔將亭中看得一清二楚。

  「此亭名為採蓮台純然便彈一曲《水蓮吟》不知皇世子以為如何?」

  亭中——風夕——透過絲幔一角看向水榭的紫衣公子皇朝雖隔著五丈遠的距離卻依然能清楚的看清他臉上那種不將天下放在眼中的傲然氣勢不由微微一笑抬手拂過長又輕點向額際那彎雪月心中竟隱生一種念頭竟是很想看看皇朝看到她後的表情。

  「好!」皇朝頷似王者允旨一般回身坐回椅中抬手執壺卻忽又放下轉頭看向身後青簾「無緣你真的不出來親眼見識一下名動天下的美人?」

  「不用了所謂相由心生我自由琴心而識華國第一的美人之絕代風華。」簾後一個清亮、優美如音樂的嗓音淡淡的說道。

  聽到這個聲音聽到這樣的話風夕不由心中一動琴心識人?玉無緣?他也來了?

  忽然間她非常想要好好的彈琴傾盡自己所有彈一曲想聽聽這個聲音會如何評價她。

  指尖輕佻琴音劃空而起一曲《水蓮吟》悠揚清澈若流水一般由指間傾瀉而出。

  彷彿間人已置身碧波清水間朵朵蓮花正綻開花瓣嫩嫩花蕊遞送縷縷幽香田田蓮葉隨風向你微微擺舞翩翩彩蝶繞花而飛清風拂過衣袂飛揚正意暢神怡間忽見小舟有美一人婉若青蓮飄然流雪矯然游龍驚鴻踏水笑語嫣嫣可親可憐意傾情動且攜素手同醉蓮中……

  一時間所有人皆為琴音所醉皆停下所有動作注目於採蓮台上而皇朝身後青簾微動那一抹淡影終於走出簾外玉立於欄前。

  風夕眸光一掃一眼看清心頭一跳指尖一顫一個錯音便出不看卻已知那人長眉微挑。

  吸氣閉眼靜心!手一瞬間靈活異常心一瞬間清明如鏡琴音一瞬間由優雅婉約轉為清逸瀟灑灑脫飛揚無章可依無譜可據無跡可尋一縷清音化為疾飛無拘的泠風化為自在飄浮的絮雲化為清涼甘甜的細雨化為明淨無垢的初雪……隨心所欲天地翱翔……

  當一曲已畢整個攬蓮湖只是靜聲悄然無一人敢出一絲聲響似皆還是沉醉於琴中又似不敢打破這由琴音營造的絕美氣氛。

  「好!好!好!此曲清新脫俗不守墨規意境不凡!」皇朝最先拍掌讚道「無緣你說如何?」

  玉無緣注視於採蓮台良久然後輕輕吐出:「風華絕世琴心無雙!」

  風夕聞言心頭一震抬看去簾前立著一個白色身影素服無華人潔如玉!

《且試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