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黑漆漆的晚自習

  和柏海只訓練了一會兒,就聽到了體育老師的吹哨聲。

  集合後就是小組賽,還是得跟之前的搭檔一起完成。

  不知道怎樣才能平息柏海的醋意,凌凌七心裡也急。平常的柏海不說髒話,更不說葷話。偶爾反常來一次,對她的殺傷力實在太大了。

  從背後抓住柏海的手,她的指尖一筆一劃地在他掌心寫:吃黃桃。

  ——意思是,放學後他們一起走,去買黃桃罐頭吃。

  柏海最喜歡吃黃桃罐頭了,他還喜歡放學和凌凌七手牽手地回家。兩件他喜歡的事加起來,應該可以沖淡這股撲面而來的酸味。

  果然,此招一出,少年的臉色頓時好看了許多。

  凌凌七安心了一點,站回了莫南旁邊,等待分組。

  「相澤紅隊,丘離藍隊;趙咚奇藍隊;季眠紅隊。」

  「班上只有莫南和柏海的籃球水平差不多,莫南你過來!莫南藍隊,柏海紅隊……」

  在脖子上掛好體育老師分的藍色布條,再看了一眼柏海掛的紅色,凌凌七差點沒忍住哭出聲。

  體育老師的分組技巧真是牛逼到一定的境界了。

  她和柏海居然作為對立方,在小組賽碰上。

  「凌凌七,你一會兒就守在對方的籃筐下,隊員傳球給你了,你就跑過去投。」

  莫南的想法十分貼心,他知道搶籃球和滿場子亂跑並不適合嬌弱的女孩子,所以乾脆讓凌凌七隻負責投籃,這也是他們組的戰術。

  「行。」凌凌七生了根一樣地守在原地,感覺一動不動這個角色非常適合她。

  ——柏海的籃球打得很好。

  對於這一點凌凌七很早就知道了,但她從沒有好好地看一次他打籃球。

  喜歡他之前,她是一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書獃子,比起去操場給男生加油,她更願意在教室裡寫作業;喜歡他之後,有次在夢裡穿成莫南的手錶,在夢裡被晃得快吐了,因此也沒看清他打籃球的樣子;然後就是車禍,他調養身體很久,不適合這樣劇烈的運動。

  籃球場上的柏海,認真又帥氣。

  他跑得飛快,沒有人能快過他。球被他帶著跑,大掌穩穩地控制著它的去向。

  當他躍起時,潔白的運動服下擺會隨著那個的動作揚起一個小角。露出的腹部線條緊繃,只讓人匆匆地看了一眼,衣角又落回了原處。

  見隊伍暫時沒有得分的機會,凌凌七索性把注意力全部放到了柏海身上。

  連進了幾個球,柏海成了他們隊的重點防禦對象。

  四個男生虎視眈眈地圍在他附近,想要伺機搶走他手中的籃球,柏海不緊不慢地運球,起伏的胸膛裡似乎潛伏著一隻兇猛的獸。

  藉著一個假動作殺出重圍,奔跑、向前、跳躍,她追隨他的身影屏住呼吸。

  籃球彈跳落地。

  一個完美的三分球。

  「哇哇啊,進了!!」凌凌七激動地大叫,柏海轉頭看她,她甚至為他鼓起了掌。

  同隊的人無語地看著凌凌七,感覺隊伍裡混進了一個叛徒:「他們隊進球,你高興什麼?」

  「額,嗯?哦哦,對不起。」

  迅速掩住欣喜的神情,凌凌七低頭道了個歉。

  意氣風發的少年拂開被汗濕的碎發,衝她微微一笑。他是這麼的耀眼,明亮的眼睛裡好像有星子在晃動。

  柏海本身,就是一顆閃閃發光的星星。

  她好像有點忘記他平時耍賴黏人的一面了,這麼看著他時候,只覺得他遠得讓她無法觸及。恍恍惚惚地,覺得自己變回了那個默默喜歡他的癡漢。

  ——想嘗一口,他汗液的味道。

  這樣的想法,是不是有些不正常?

  「凌凌七,過來!球!」

  耳邊傳來莫南的喊聲,雙腳下意識地跑動起來。

  凌凌七注視著那顆被柏海碰過的球,一眨不眨。

  ——搶到它!搶到它!

  強烈的願望指引她的每一個動作。

  莫南將它傳給她,她也不負厚望地牢牢把它接住了。

  模仿腦海中柏海的模樣,少女奮力地帶著球高高躍起……「砰!」

  圓圓的球和圓圓的籃筐非常匹配。

  凌凌七尚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便被身後的人用力地攬住了肩膀。

  「你太棒了!我們隊進球了!!」

  「凌凌七!凌凌七!」好幾個人同時在叫她的名字。

  ——對的,進球。

  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這一點。

  凌凌七傻乎乎跟著隊友笑起來。

  學大家的樣子,她舉起手,想和滿目喜色的莫南擊掌:「哇!得分啦!啊哈哈哈!」

  有一隻不知從哪冒出的胳膊橫在了他們中間,強行擠走莫南的位置,伸出雙手和凌凌七在空中一擊。

  「……」

  莫南看到眼前的人,實在無法忍受地翻了個白眼:怎麼又是柏海這貨。

  「你不是我們隊的,幹嘛擊掌?」

  忽視了莫南的存在,他輕撫凌凌七的頭,柔聲誇她:「你表現的很好。」

  柏海的額頭上汗水密佈,密集的喘息頻率使得他的嘴唇紅艷,因為靠得太近,那喘息讓人不禁有了一些其他粉紅色的聯想。

  受到少年的外貌暴擊,癡漢瞬間掉了一半的血槽。

  他肯定是故意來她身邊的,脖頸上的汗珠要落不落地掛在那裡,被浸濕的運動服布料黏在身上。朝氣蓬勃的性感不斷引誘著她,讓她好想幫他擦汗,好想親手摸一摸那燙人的皮膚。

  出了這麼多汗,是很需要脫掉全部的衣服的。渾身上下一塊布料都不剩,好好地擦拭身體的每一處,才能徹底擦乾淨。不是嗎?

  她沒出息地嚥了嚥口水。

  腦袋像是灌滿了污濁的廢料,負責思考的部分被攪拌成了一團黏膩的漿糊。

  下半場的凌凌七魂不守舍,一點兒作用也沒發揮。

  籃球好好玩,而籃球場上的柏海她可以全程無間斷地舔一年。

  發自肺腑地,凌凌七這麼認為。

  ……

  籃球賽後,柏海快速洗了個澡。

  坐在他身邊,可以聞到肥皂的淡淡清香,頭髮似乎也是用肥皂洗的,氣味乾淨好聞。

  晚自習時,班上的學生大多都在安靜地做功課。

  小情侶隱秘地在抽屜裡牽手,甜甜蜜蜜交扣的十指好像兩塊分不開的口香糖。

  即使用左手寫字,柏海的學習效率也是非常快的。

  他幫凌凌七檢查今天的作業,發現她的錯題很多。相同的題型,稍微變化一下,她又做不出了。說凌凌七腦子笨,倒也不是,她就是比較馬虎,做題總是三心二意的。

  ——得想個辦法,提高她學習的積極性。

  柏海皺著眉頭,陷入了深思。

  積極性這種東西,肯定是要跟興趣掛鉤的。凌凌七的興趣是……嗯,看小黃書。

  末世夢那會兒,為了瞭解她更多一點,他在她家看了很多的小黃書。

  校園「寓教於樂」的尿性一般是,一邊嘿嘿嘿,一邊逼著對方做題。這種方法,在凌凌七身上行得通嗎?

  用飽含私慾的目光,柏海靜靜地打量身邊的少女。

  「啪嗒。」

  忽地一聲響,教室的燈一下子全部熄滅了。

  留下晚自習的年段霎時間炸了了鍋。

  「哇,好可怕,搞什麼?」、「怎麼這麼黑啊!」、「是停電嗎?可以回家啦?」、「是不是鬧鬼啊,恐怖死了。」

  亂七八糟的討論堆在一起,有人打開了手機自帶的手電筒。

  刺眼的幾束亮光和吵鬧聲叫人感到心煩意亂。

  凌凌七並沒有很害怕,她和柏海的手至始至終牽在一起。

  扔掉手中的筆,聞著那股好聞的清香,往他的方向貼近。他們在黑漆漆的班級裡,第一次正大光明地抱住了彼此。

  這個擁抱並沒有持續很長時間。

  大手電筒的光從走廊照進教室,班主任的聲音親切熟悉。

  「學校忽然停電,今天晚自習結束!你們收拾書包,然後慢慢下樓,到外面就有路燈了。」

  能提前放學當然是值得開心的事。

  凌凌七摸索著,找到柏海的耳朵,開心地對他說:「走咯,我們去買黃桃罐頭吃。」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下,她的呼吸濕熱,纏綿地撒在耳邊。耳廓被唇不小心一碰,癢得他敏感地縮了一下身子。

  他將她的手又握緊了一些。

  「你抓疼我了。鬆開一會兒,我收書包。」

  少女輕輕地笑了一聲,想要把左手從他手裡抽出來。

  「嗯。」

  壓下錯雜滋長的情緒,柏海深吸了一口氣,放開她。

  四周傳來談話聲,收東西的聲音,物體不慎掉落的聲音。

  不知道面前的是什麼,只覺得龐大的黑暗會把他一點一點吃進肚子。

  不喜歡黑,不喜歡下雨。

  幽閉的童年和末世夢交織在一起,晦暗的記憶在某些時刻會一大段一大段地湧出來,撕裂腦袋、撕裂理智、最後撕裂顫抖的軀體,讓他看見當初那個蜷縮在角落的自己。

  心理陰影,確有其事。

  「眼睛還沒有適應黑暗嗎?要不呀我幫你收?對了,我包裡有手機……」

  背好書包的凌凌七再次握住柏海的手,把她的手機按亮了屏保,遞給他。

  有同學開始陸陸續續地離開教室。

  用空著的另一隻手,她幫他收拾桌上的東西。

  很奇怪,被她牽一牽,忽然不那麼難受了。

  軟軟的手比他小了一大圈,柏海迷戀這種,和凌凌七連接著的感覺。

  小巧的手機發著微弱的光,他看見,手機的屏保是一個卡通的黃桃罐頭。

  喜歡黃桃罐頭的是柏海,喜歡柏海的是凌凌七。

  柏海也非常非常喜歡,凌凌七。

  ——沒什麼好怕的,她在呢。

  舉起手機,柏海加入了收拾書包的行列。

  ——她在呢她在呢她在呢。

  想到體育課上,她和莫南靠得那麼近的腦袋就覺得糟心。

  好想找一個借口,讓自己和她變得更加親近。

  還需要更多更多的,親近。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如果在平日裡懷揣了太多不純潔的心思,那些想法會漸漸地污染你的夢境,以及,進入你夢境的人。

  請務必小心。

  ...

《今天也要努力去你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