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顧勝男還以為自己聽錯——

“你怎麼跟她在一起????”

路晉竟與她異口同聲:“你怎麼和他在一起???”

此刻顧勝男的腦子裡隻有一個畫面——徐招娣那副沒精打采的樣子,隨即耳邊也回響起瞭徐招娣的那句:你知不知道路晉下周就要走瞭?

但很快,顧勝男的回憶就被一陣仿佛從稍遠處傳來的呻吟聲給絞碎瞭——

“嗯……嗯……快點……再快點……就是那兒……啊!”

而那呻吟聲還在持續升溫,就又有一把男聲穿插瞭進來:“你、你別扭瞭,我快控制不住瞭……”

電話那頭的路晉,腦子裡的畫面還停留在助理哭喪著臉、無比執著地、一遍又一遍地對他說“我要請假”的那一刻,下一秒,回憶就被這現場直播的活春宮給生猛無比地撕裂瞭。

路晉盡量讓理智重新主導大腦,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顧勝男那個一點情趣都沒有的大老粗,不可能發的出這麼銷魂的呻吟聲。

但很快路晉就發現,這女人不僅是個沒情趣的大老粗,還是個智商欠奉的笨傢夥,因為她竟然會把他誤認成床上那個不爭氣地直呼“控制不瞭”的那個愣頭青,直斥他:“你你你……變態!”說著就要掛斷電話。

路晉趕緊喝止她:“等等!”

顧勝男真就應瞭他的話,止住瞭掛斷摔機的動作。但這並非因為路龜毛的喝止,而是……在他喝止她的同時,那個男聲還在繼續“嘿咻嘿咻”著。一個人不可能同時發出兩種聲音,顧勝男意識到這一點,自然就愣在瞭那兒。

“你剛剛問我怎麼和她在一起,那個‘她’是誰?”

路晉冷言問,顧勝男才猛地醒過神來。自己竟然會為瞭這個龜毛男而被莫名的憤怒沖昏瞭頭腦,顧勝男覺得實在是不可思議。腦中突然閃現出前天的酒會上徐招娣看著孟助理時那狼一樣的目光,顧勝男猛地瞪大瞭眼:“我的朋友和你的……助理?”

顧勝男話音剛落,耳邊就傳來徐招娣那被推至極樂的尖叫聲:“嗯啊!!!”

頓時,顧勝男腦子一片空白,整張臉漲得通紅,再也說不出話來。

路晉自然也沒有錯過這活春宮的任何一個細節,但隻是微微皺瞭皺眉,相對於好奇到底是顧勝男的哪個朋友把自己的助理迷得神魂顛倒、連老板都不顧,他更願意借此換點好處:“你的朋友把我助理拐走瞭,害我一個人連飯都沒得吃,這個責任你要怎麼負?”

好在活春宮的直播已經到此結束,顧勝男已經從腦袋一片空白的情況中掙脫瞭出來,在聽懂瞭他的言外之意之後,顧勝男實在忍不住翻瞭個白眼:“我現在這身體狀況,根本做不瞭飯。”

“那就送兩罐你的秘制醬料來。”

求別人做事還能這麼傲嬌,顧勝男撇嘴:“我走不瞭那麼遠的路。”

“摔斷腿的是我,又不是你。”

“我……”

“別找借口,你害我傷成這樣,難道一點都不覺得內疚?更何況我下周一就要走瞭。”

下周一就要走瞭……

顧勝男不由得沉默。

“我現在立刻過來,我掛瞭,趁那兩人還沒開始第二輪的‘現場直播’。”路晉話音一落便不由分說地把電話給撂瞭。

路晉坐在沙發裡,拿著遙控亂換臺,從一個選秀節目跳到另一個選秀節目,自覺已經過去一個世紀那麼長的時間瞭,可抬腕看表,竟然隻過去瞭半小時。

默默計算一下那個女人從傢裡打車到紫荊需要花費多長時間,探頭看一眼船艙外,瞅一眼節目,再探頭看一眼船艙外,就這樣循環往復地看來看去,默默的又過去瞭十分鐘,終於——

“叮咚!”

門鈴響瞭。

在等待的這半個小時裡,路晉已經拖著一條病腿往返於沙發與大門之間不下五次,就是為瞭調整大門虛掩的角度,門拉得太開,怕那女人發現他這是故意給她留門,不拉那麼開,又擔心那女人誤以為門是關著的,到時候就又得讓他慢悠悠、慢悠悠地挪過去替她打開門。

不枉費他花這麼多心思把門拉開的角度調整得如此完美,那女人隻按瞭一下門鈴,就徑自推門進來瞭。

路晉依舊背對著大門坐在沙發上,雖然耳朵裡全是她靠近的腳步聲,卻愣是假意不知,擺出一副巍然不動的姿態,直到腳步聲停瞭,才裝出一副不經意的樣子回頭:“你終於來……”

路晉猛地噤聲。

站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顧勝男,而是——

“我是顧勝男的朋友,這是她讓我帶給你的。”薇薇安把兩罐醬料放在這位俊男觸手可及之處。

“我明明讓她自己來的。”

路晉微微斂起瞭眉目,回眸看來的剎那就令薇薇安愣住。

“這個……”薇薇安心有戚戚,俊男那小眼神簡直是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她不是生病麼?我就替她來瞭。”

眼看這俊男的臉色更不好瞭,薇薇安那顆打算再欣賞欣賞這極品男色的心也隨之收回瞭:“告辭。”

可剛走兩步薇薇安就折回來瞭:“你是不是對她有意思?”

路晉眸光一滯,話還沒過腦子就已經從嘴巴裡說瞭出來:“誰跟你說的?”

薇薇安一挑眉,這副急著否認的樣子倒更像是印證瞭他的猜測。薇薇安眼波一轉,有生以來第一次繞著彎子說話:“顧勝男呢,收拾收拾還是挺標致的一個姑娘,可你們這些直男,一個個都膚淺的要死,徐招娣那種辣手摧花、吃完你就溜的女的,你們全都趨之若鶩,顧勝男這種,你們就看都不看一眼,所以這麼好的姑娘都被你們給‘剩’下瞭。也正因為如此,從沒男人招惹過她,她自然也就缺失瞭那個成長的過程,說白瞭,她就是個感情白癡,如果哪個男的真的瞎瞭眼看上瞭她,那男的就慘瞭,因為他得教會一個感情白癡怎麼去愛。”

“你到底想講什麼?”

薇薇安覺得有點暈瞭。敢情自己面前坐著的這個也是一實打實的感情白癡……

“要不是看在你是帥哥的份上,真不想跟你講這麼多。反正我想說的已經說完瞭,你自己體會下吧。告辭。”薇薇安拍一拍他的肩,這回是真的走瞭。

路晉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默默糾正他幾點錯誤。

第一,顧勝男也算得上是長相標致?好吧他承認酒會那晚她確實挺……漂亮,可那不是化妝品的作用麼?

第二,誰說直男膚淺?徐招娣?他應該見過她,可對她基本沒什麼印象,更別說是對她有企圖心瞭。膚淺的是他的那個助理。

第三,對男人動輒就要求180平米、180厘米、180毫米的女人,喝醉瞭就抱著他啃個不停的女人,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愛情白癡……

隔周周一。

再見到徐招娣,顧勝男總覺得她變得有些不一樣瞭,猶如吸飽瞭精元的女妖,整個人顯得格外的神清氣爽。

顧勝男一邊吃著剛送到的外賣,一邊摳著腳丫子:“別告訴我你跟那個小助理在酒店呆瞭足足四天。”

徐招娣一愣:“你怎麼知道的?”

不過還沒等到顧勝男的答案,徐招娣就已豪邁地一揮手,揮走這無關痛癢的疑問,反倒神秘兮兮地湊到顧勝男跟前,按住她手裡的一次性筷子。

“他們下午三點的航班,離現在還有……”徐招娣看看表,“不到三個小時。”

顧勝男試著把筷子抽回來,未果:“幹嘛?你舍不得你的猛男,想去送機?”

徐招娣無謂地一聳肩:“我是已經吃夠本瞭,自然也就無所謂瞭。可你……”徐招娣意味深長地打量顧勝男全身。

“我怎麼瞭?”

“除瞭那個利用你上位的鐘睿,路晉可是你單身這麼多年裡唯一出現的一道曙光啊!可他才照耀瞭你幾天,就要卷鋪蓋走人瞭,你難道真的半點不舍都沒有?”

顧勝男這回是有點生氣瞭,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些什麼,隻知道猛地把筷子扯回來,狠狠地吃幾大口碗裡的米線,這才平靜瞭下來:“你亂講什麼呀!他怎麼可能看得上我?連鐘睿那個等級的都看不上我。”

徐招娣真的被她給問住瞭:“也對,他的等級可比鐘睿那傢夥高得多得多。”

顧勝男嘆氣瞭,“你這種隻想得到男人的肉體而不想要他們的心的女人,男人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你自然也就容易猜錯瞭。”

“可……”徐招娣不解地喃喃,“這可是高全安那傢夥告訴我的。他看男人可是一瞅一個準。”

顧勝男也沒聽清她在喃喃些什麼,“他對於我來說,就是一個嘴巴極刁的客人而已,這個客人現在走瞭,我應該鼓掌叫好才是。你以後也別跟我提什麼舍得舍不得瞭。”顧勝男作完如上結案陳詞,再度“吱溜吱溜”地嘬起米線來。

再怎麼不舍,該走的還是要走,要留的也不會是為瞭她而留下。生活還在繼續,她還是那個傢中一定要備著一箱方便面、要不然就活不下去的顧勝男。

兩天後。

顧勝男抱著掌上電腦看動漫看得正歡時,再度接到瞭總廚的電話。

電話一通總廚就丟出一句:“小顧啊,你盡快回紫荊一趟。”

“怎麼瞭?”顧勝男那叫一個心驚膽戰,她記得紫荊將在今晚舉辦晚宴,該不會……上頭臨時變卦,又打算解聘她瞭?

“你的試用期提前結束瞭。”

此話就猶如死囚臨刑前,執行地上空響起的最後一道警鐘,敲得顧勝男頓時兩眼一黑。直到這時總廚才慢悠悠地補充:“今晚的宴會過後咱們紫荊就要易主瞭,人事上的調動有些復雜,所以上頭就決定提前跟你簽訂正式的聘用合同。”

“易主?!”

“你不知道?”總廚似乎頗感意外,“你和程總不是朋友麼?”

顧勝男顯然比總廚還要意外,可她沒來得及開口,總廚已拿出日理萬機的架勢:“總之你病假休完瞭之後就盡快回來,直接找人事部把合同簽瞭,就這樣。”

說完就把電話給擱瞭。

顧勝男聽著隨後響起的盲音,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黴運……似乎到頭瞭。

莫非是因為某人已經離開B市的緣故?

腦中就這樣無端地飄過某人的臉,顧勝男趕緊揮一揮衣袖將它趕走,繼續回到動漫的世界。

一口氣看到大結局,真是酣暢淋漓,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鈴聲又響瞭,顧勝男這才把目光從屏幕上移開,看一眼窗外,不知不覺已經夜深瞭。

徐招娣的來電。

這個時間點,風華絕代的celine徐應該在夜店裡歡快地狩著獵才對,顧勝男萬萬沒想到接起電話,徐招娣竟然不是要和她分享狩獵的戰果,而是——

“看沒看今晚的新聞?”

“我看瞭一整天的動漫。”

“哎,你也就這點出息瞭。”徐招娣恨鐵不成鋼。

顧勝男隻好裝出一副稍感興趣的樣子:“有什麼勁爆新聞?”

“以後呢,紫荊酒店就歸瑞豐集團所有瞭,而且啊,你們新的總經理即刻就會上任。原來的總經理可就慘咯,直接被調到華南區去瞭。”

顧勝男這回是真的要把動漫先暫停一下瞭。

總廚說的紫荊易主,原來指的就是這事?

這回該輪到徐招娣得瑟瞭:“你看,我朋友告訴過我紫荊這一兩年都在虧本經營吧,現在果然被收購瞭,你那時候還不相信!”

顧勝男很快也想起瞭這茬。如今顧勝男的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基情四射的想法:徐招娣那朋友聲稱他上過當紅小生FS……莫非,那也是真的?

修完病假的隔天一大早,顧勝男叼著片土司就出門瞭。

一想到今天能把正式合同給簽瞭,顧勝男就止不住的心飛揚。

顧勝男沒想到自己一出門就碰見瞭許久不見的鄰居太太。

鄰居太太正吩咐著裝修隊伍把裝修材料堆在門邊,正好看見顧勝男,熱絡地打招呼:“顧小姐,去上班啊?”

“是啊!”顧勝男探頭往鄰居傢裡一瞧,立馬就被堆瞭半面墻的油漆桶給驚著瞭,“您不是已經搬到新傢去住瞭麼?怎麼又打算重新裝修、再住回來瞭?”

“沒呢,有人要租我這個房子,可那租客特難搞,租個房子而已,又不是買房,有必要花錢把整個房子的裝潢全部換掉?”鄰居太太訴苦。

“那您先忙。我趕上班呢。”

“好的好的,再見!”

顧勝男很快就繞過瞭那些堵在那兒的裝修師傅,進瞭電梯。

鄰居太太很快也走到僻靜處去打電話。

“路先生嗎?”

“你找的裝修隊今天就開始動工瞭。”

“對……對,你放心,用的都是你指定的建材。”

《終於等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