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當時的尋尋,死活要賴在他傢打遊戲,時鐘也被這小孩兒拖著坐在客廳的地毯上,做這小孩兒遊戲裡的助攻,時鐘無奈隻好讓傢政阿姨送任司徒離開。

任司徒就這麼無奈地走瞭,傢政阿姨送任司徒走向公寓內接的獨戶電梯,而電梯門剛關上,尋尋就放下瞭遊戲手柄——顯然,這小孩兒根本就不是被遊戲迷得連傢都不回,而是為瞭支開任司徒。

時鐘見狀,便也放下瞭手柄,一手擱在旁邊的茶幾上,托著下巴看向尋尋,好整以暇地等著這小孩兒發表什麼驚世駭俗的言論——

“你是我爸爸嗎?”

時鐘原本拖著下巴的手頓時一軟,下巴差點就磕在瞭茶幾上。這小孩兒提的問題,比他想象的更驚世駭俗。

時鐘暗自調整瞭好一會兒,才能夠以平靜的聲音問:“怎麼這麼問?”

尋尋一副“別以為能逃過我的眼睛”的架勢,有點鄙視地看著時鐘臉上的這副道貌岸然:“我都看見瞭,你那天親瞭任司徒。”

“哪天?”

尋尋擺出瞭升級版的“別以為能逃過我的眼睛”,時鐘這回卻是真的一頭霧水瞭。

尋尋給瞭時鐘三秒鐘坦白從寬的時間,見時鐘一直沒有要坦白的跡象,這才不甘心地扁瞭扁嘴,道出瞭原委:“就是你上次喝醉跑來我傢啊!任司徒還騙我說,你來我傢是因為那個大盜爺爺是你爸爸,你是來找爸爸的。大盜爺爺真是你爸爸的話,怎麼都不和你住在一起?任司徒肯定是《爸爸去哪兒》看多瞭,這種謊話都編的出來。”

時鐘扶額,肯定是因為自己和這小孩兒有代溝,他需要仔細理一理,才能徹底明白他的話。

“等等!大盜爺爺?”

“我叫他小偷爺爺,他就說要把我塞到馬桶裡沖走,非得讓我叫他大盜爺爺。”說到這裡,尋尋似乎有些生氣,直呼,“他太壞瞭!”

時鐘默默地嘆瞭口氣,這倒像是自己父親的作風。

“還有,爸爸去哪兒是什麼?”時鐘又問。

一秒前還在咬牙切齒的尋尋立即被時鐘的這個蠢問題吸引掉瞭全部註意力:“這你都不知道啊!”

尋尋驚呼著,繼而露出一副“無法和外星人溝通”的嫌棄表情。

“好吧,這些都不是重點,”時鐘在虛空中揮揮手,似要將這些不重要的細節全濾去,隨後正色問道,“你確定你看到我親瞭你媽媽?”

“我那時候要起床噓噓,開門以後就看見你和她在沙發上……”尋尋無奈攤手,“任司徒肯定以為我睡著瞭。”

時鐘頓時眉目一凜。沙發……上?

那晚他竟然錯過瞭這麼多?時鐘略顯懊惱的兀自搖搖頭。

“我原來問過嘉言叔叔,小孩兒都是怎麼來的,他竟然告訴我是從腳底板裡生出來的,當我是三歲小孩麼?電視裡都有演,是親瞭嘴巴之後才能生小孩的。”

“……”時鐘終於跟上瞭這孩子的思維,可他卻發現自己完全不知該如何接話。

但是很快時鐘就從這小孩兒天馬行空的話語中揪出瞭一個他比較關心的重點:“嘉言叔叔?他和你媽媽是什麼關系?”

“雖然,嘉言叔叔的總分要比你高那麼一點點,但是,他是我爸爸的可能性很低,很低,很低,”小偵探對時鐘的問題不置可否,又開始瞭新一輪的推理,“表面上我是被領養來的,但我肯定,我是任司徒生的。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她不能認我,所以隻能用這種方法,把我接回她的身邊。”

領養?

此二字,對時鐘而言,沖擊力可不小,可這小孩兒如此有理有據的分析,甚至影響瞭時鐘的思路,令他決定暫時不去細究“領養”這個的問題,隻是無奈問道:“該不會又是什麼電視劇教你的吧?”

“你怎麼知道?”尋尋煞有介事,“就是孫瑤演的那個電視啊,雖然她在裡面演女二號,但她還是逼著我們就算不喜歡看,也要準時打開電視,幫她沖收視率。然後我就無聊看瞭幾集,那裡面就是這麼演的,媽媽不能認自己的小孩,就騙小孩說是領養來的。反正孫瑤陪著任司徒去孤兒院找我的那一天,我聽見她在院長奶奶的辦公室裡哭得很傷心。這就是證據!”

“……”

“……”

此時此刻,時鐘盯著那色澤柔潤的嘴唇,耳邊又不自覺地飄出瞭那小孩兒說的:我那時候要起床噓噓,開門以後就看見你和她在沙發上……

那晚的一切,他怎麼能忘得一幹二凈?

而現在,他隻需稍稍一低頭,就能重溫一遍被他遺忘的溫軟……

他一點一點的,微微低下頭去。目光平靜,動作細微,卻沒有半分的猶豫。

這個女人卻還在緊張自己的浴袍帶子會不會突然松開,全然沒有發覺。

就在這時,尋尋略帶不滿的聲音從客廳裡傳來——“奇怪,她手機明明都在傢裡……”

尋尋的聲音,仿佛是清冽的泉水註入滾燙的火苗,發出“滋”的一聲銷魂的尾音,這絲尾音猛烈地劃過任司徒的耳膜,令任司徒猛地抬起頭來,她就這樣不期然的撞進對方的目光中。

他的目光靜靜地停在她身上,看似平靜,可目光深處,似有令人恐慌的潮汐在湧動——

不知道是那件事先發生,是她先收回目光,越過他的肩頭看向客廳裡的尋尋?還是他先收回目光,繼而一把推開她的臥室門,拉著她躲瞭進去?

臥室門砰地一聲合上,躲在門後的這兩個人面面相覷著。任司徒的背脊緊貼著冰冷的門板,她卻隱隱覺得全身發燙,她就算不低頭看,也能感覺到身前這個男人結實的胸膛是如何若有似無地挨著她,以至於她都不敢大口呼吸,既怕浴袍因此而松落,又怕胸腔起伏過大,造成她和面前這男人不必要的……觸碰。

直到這時,時鐘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還拿著手機,默默地將手機揣回兜裡。可他忘瞭要退後半步,忘瞭不能這樣緊挨著她,忘瞭不能任由自己強有力的心跳聲影響她,連帶著她的心跳聲也越來越快,快到連任司徒自己都聽見自己胸腔裡發出的“撲通”……撲通……撲通……

直到任司徒再也忍不住,直接抬手抵住他的肩,他才眉心一緊,配合的大步退開。

他這麼一退開,任司徒連呼吸都順瞭,本來自己被這男人撞見隻披瞭浴袍的樣子,頂多會有些尷尬而已,可被他這麼一把拉進屋,反倒令她徹底的心虛瞭,任司徒聽見自己有些艱澀的聲音問:“幹嘛要躲?”

他的聲線倒是一貫的清冽,反問道:“難道你想讓那小孩兒看見你穿成這樣?”

“我……”任司徒被他一語噎得有些無話可說瞭。

這時,一道門之隔的外頭傳來尋尋的聲音:“誰在裡面?”

尋尋應該是聽見瞭方才那聲關門聲才跑過來的,任司徒深怕尋尋這就要開門進來,趕緊逃離門後,她來到衣櫃前快速的翻找著內衣褲,正要將內衣從櫃中拿出來,覺得背後有道目光打攪瞭她,她忽的一抬眸,就見時鐘還站在原地,沒什麼情緒的看著她。

“難不成你還想看我換衣服?”任司徒脫口而出的當下就後悔瞭,自己這話在外人聽來,像挑釁多一些,還是挑逗多一些?

可任司徒還沒來得及改口,時鐘已被她問得稍稍一愣——

他若回答說“想”,這女人會任由他繼續看下去麼?時鐘被自己的這個邪念逗笑瞭。

《誰許情深誤浮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