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尋尋還在外……”任司徒話音未落,就被他捏住瞭下巴、板正瞭臉,隨即……成功堵住瞭嘴。

此時此刻客廳裡的尋尋,坐在沙發上,忍不住扭頭看瞭眼廚房方向——

任司徒怎麼還沒出來?

尋尋見廚房那兒還是沒什麼動靜,不由得站瞭起來——

卻不是往廚房走去,而是躡手躡腳地一路小跑到電視機下方放置著的DVD機旁,用最快速度換瞭一張光碟,心裡已笑開瞭花:任司徒還沒出來,我可以看今天的第四集咯!

……

……

事實證明,任司徒的擔憂完全是多餘的。

一個效率夠快的男人,在你傢過完夜的第二天,就能把你傢變成他傢——

任司徒隔天下班、接瞭尋尋之後一道回傢,路上就接到瞭搬傢公司的電話,問女主人什麼時候在傢,他們好上門送貨。

任司徒當時還沒鬧明白:“貨?什麼貨?”

任司徒回到傢,搬傢公司的員工也沒征求她的意見,就把她房間的舊床搬走瞭,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全新的雙人床,她的衣櫃也沒能幸免,被替換成瞭容量大一倍的新衣櫃。看著搬傢公司的員工把一套又一套的男士正裝、休閑裝、居傢裝分門別類地掛進新衣櫃裡,任司徒終於明白是怎麼一回事瞭。

搬傢公司的人效率倒是挺快,十五分鐘之內已經把新衣櫃塞得滿滿當當,全新的一套洗漱用具也已經擺放進瞭她的浴室,她簽字確認收貨之後,搬傢公司的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任司徒覺得有必要給罪魁禍首打個電話,可是號碼撥過去竟然被提示“對方正在通話中”。

任司徒坐在沙發上,握著手機等瞭等,再撥一遍,還是“正在通話中”,任司徒隻好又一次掛機。

這時候任司徒才發現一向鬧騰的尋尋竟然回傢後沒吵著要看動畫片,甚至客廳裡都找不到尋尋的蹤影,任司徒這才起身,打算去尋尋的房間看看是怎麼一回事。而她剛走到房門外,還買來得及推門進去,就聽見尋尋講電話的聲音:“哈哈!我就猜到那些都是你的東西。”

尋尋在用他房間裡的座機分機和時鐘通電話?難怪時鐘的電話一直占線瞭……

任司徒放棄瞭推門進去的念頭,躲在門外偷聽。

聽尋尋說:“我當然歡迎啦!”

“那你什麼時候來我傢?”

“嗯?你明明說你休假到下個星期的,怎麼第二天就回去上班瞭?好討厭……”

“好吧,那你快點過來哦,我等你回來給我做飯吃。然後我們吃完飯再一起看《熊出沒》,就這麼說定瞭!”

站在門外握著門把手的任司徒不禁想,時鐘到底用瞭什麼招,才能把尋尋這小傢夥哄得這麼服服帖帖?

任司徒放輕腳步,悄無聲息地走瞭進去,尋尋還手拿聽筒聊得正歡,全然沒有發覺任司徒已經走到他身後瞭:

“放心啦,我永遠站在你這邊,我說讓你在這住,你就放心大膽的住著,任司徒如果要趕你走,我就……”

“你就什麼?”

任司徒出言打斷他。

尋尋頓時噤聲。小腦袋僵瞭幾秒,才有些不敢置信地、僵硬地緩慢地回過頭來——

隻見任司徒抱著雙臂、挑著眉站在他身後。

尋尋心虛地吐吐舌頭,任司徒朝他一伸手,他就乖乖地把聽筒交到瞭她手裡。任司徒拿過聽筒,清瞭清嗓子:“時先生,你未經我允許就把東西搬到我傢來,還私下裡和尋尋拉幫結派排擠我,該當何罪啊?”

電話那端的時鐘瞬間就忍不住笑瞭,學著她拿腔拿調的派頭,也清瞭清嗓子:“罪不可赦,任君處置,行瞭吧?”

任司徒憋著笑,正要滿意地點點頭,卻聽他語調曖昧地問:“處置方式想好瞭麼?滴蠟還是捆綁?還是別的什麼……”

“……”

尋尋站在一旁,高高的仰頭看著任司徒,突然疑惑地瞪大眼睛:“任司徒!你怎麼突然臉紅瞭?”

電話那頭的時鐘聽力未免太好瞭,聲音裡的笑意又加瞭幾分:“你臉皮也太薄瞭吧?光聽一聽就臉紅瞭?等到真的付諸行動的時候,你不得羞死?”

任司徒趕緊打斷他,不讓他再繼續胡說八道:“你忙完趕緊回來吧,懲罰你給我們做飯,就這樣。”

說完便“啪”地掛瞭電話。

同一時刻,時鐘聽著手機裡傳來的盲音,他隨後掛斷手機,嘴角的笑意卻一時之間忘瞭收回。

於是不遠處的會議桌邊,沉默地刮起瞭一陣八卦的旋風。

財務總監和副總工程師彼此交換瞭個眼色,一個分明在說:聽見沒有聽見沒有?滴蠟哎……

另一個分明在回:看來傳言是真的,時總他不近女色真的是因為喜歡男人……

副總工身旁的項目部女經理在這時橫插過來一記有力的眼神:看樣子時總還不是攻的那個,是受的那個!

財務總監和副總工均用眼神對女經理表示:什麼攻受?老人傢不懂你們年輕人的時髦用語。

項目部經理無意解釋過多,自顧自看向剛收瞭電話、正轉身往回走的時鐘,心想:時總笑得好嬌羞……

但等時鐘走回到會議桌邊時,笑容已經徹底斂去瞭,掃一眼在座眾人,以一貫的冷冽口吻說道:“款項問題再協調一下,銀行的限貸隻會一年比一年卡的緊,所以這個項目今年務必上馬,不能拖到明年。就這樣,散會。”

說完便直接拿起擱在桌上的辦公手機調頭走瞭。

這令在座的諸位又忍不住揣測起來,老板以前一向上班時隻帶辦公手機而把私人手機擱辦公室裡,私人電話一直是由孫秘書轉接的,如今卻是私人手機不離手,開會也不忘接電話……戀愛的男人啊……

可惜怎麼就愛男人呢?項目部的女經理表示很憂愁。

另一邊,孫秘書見時鐘已經一溜煙地走到會議室門邊、這就要開麼出去瞭,趕緊收拾起桌上的文件來,準備跟過去。一邊急急忙忙地收拾文件,一邊無奈地掃瞭眼眾人:看來他們都在猜老板是不是戀愛瞭,若是被他們知道老板現在還總跑去女朋友傢裡燒菜做飯,那麼老板一向狂拽酷炫的形象絕對會……盡毀。

隻不過連孫秘書都不知道,自己老板何止是淪為瞭燒菜做飯的夥夫?甚至還包攬瞭帶孩子、陪看動畫片的無名份奶爸,逛完超市後負責提各種東西的搬運工,以及毫無節操的暖床小能手……

孫秘書追出會議室,終於趕上瞭時鐘的腳步。既然老板提前下班瞭,那麼……“時總,我是不是也可以下班瞭?”

時鐘腿長,跨出的一步相當於一般人的一步半,孫秘書一邊加快步伐跟著時鐘,免得被甩到後頭,一邊小心翼翼地詢問。

時鐘不僅看也不看他,還無情地宣佈:“你還不能下班。”

孫秘書頓時耷拉下臉來,腳步也不自覺地慢瞭下去,時鐘走出頗遠才發現孫秘書還停在原地,這才暫時擱下歸心似箭的心態,停下腳步,回頭對孫秘書說:“我桌上有個文件袋,你拿去送到……”

“是裝著沈沁的實習生表格的那個文件袋麼?”孫秘書稍一回想,立即就記瞭起來,“您開會的時候我去您辦公室找東西,看到瞭這個文件袋,我就直接把它交到人事部去瞭。”

雖然不知道沈沁的實習表格怎麼會在自己老板手裡,可孫秘書自認自己的這個辦事流程沒錯,本來實習生填的這個表格就是要交到人事部那裡,方便HR做資料錄入。之後實習生們就可以正式進入各部門工作瞭。

可孫秘書話音一落,就見時鐘的雙眉微微一沉。底下人辦錯瞭事的時候,時鐘就會這樣露出這樣的神情。

孫秘書琢磨瞭一下,沒琢磨出自己哪件事辦錯瞭。時鐘也沒解釋,直接說:“你去人事處把沈沁的資料拿回來,送到二建的程總那裡,我已經跟程總打好招呼瞭,你直接送過去就可以瞭。”

“您是要……把沈沁調到程總那裡去?”

時鐘眉毛一揚:“問題這麼多幹嘛?讓你辦你就辦。”

孫秘書這下為難瞭,他知道老板對沈沁沒想法,可耐不住秦老爺子對那姑娘有想法、一心想讓沈姑娘做兒媳婦,甚至沈沁一進中鑫實習,秦老爺子打給他的電話就沒斷過,都是在旁敲側擊地問他:時鐘有沒有在工作上照顧沈沁?有沒有和沈沁一起吃飯?沈沁加班,時鐘有沒有送沈沁回傢?

答案當然是沒有,統統沒有……沈沁加班到太晚的話,老板從來是差使他這個廉價勞動力去請她吃宵夜,再送她回傢。

自傢老板這麼做,目的昭然若揭:他不是不關心沈沁,但是這層關心裡隔出瞭一段沈沁永遠也跨不過去的距離。

孫秘書想到當他駕駛著自傢老板的辦公用車等在大廈樓下,沈沁看到車子在等她時的滿心歡喜,以及他降下車窗後,沈沁看見車裡坐著的並非時鐘時那落寞的神情……再看看此時此刻態度冷硬的時鐘,稍微一個沒忍住,就為那可憐的沈姑娘抱起不平來:“時總,沈沁進咱們這兒實習,不就是為瞭能多看你一眼麼?又不是什麼過分的要求,你不經她同意就把她的資料送去二建,未免太殘……”

孫秘書說到最後還是泛慫瞭,終究沒敢直言批評自己老板太殘忍。

時鐘無奈地看他一眼——猜到他想說什麼瞭:“翅膀硬瞭是吧?敢罵你老板殘忍瞭?”

孫秘書耷拉下腦袋:“不敢……”

耷拉下腦袋的同時忍不住摸瞭摸自己的荷包——給私人老板打工就是這點不好,總是讓他擔心自傢老板什麼時候一個動怒,就把他剛漲起來的工資又被扣瞭回去。

但似乎,時鐘並沒有真的生氣,真的生氣的話也就不會對他解釋瞭——

“既然連你都看得出來她進中鑫是為瞭什麼,我給不瞭她她想要的,卻還吊著她——這才叫對她殘忍。”

但時鐘也隻解釋瞭這麼一句,等孫秘書領悟過來這句話裡飽含的愛情哲學時,放眼看去,自傢老板早就走得沒影沒蹤瞭。

《誰許情深誤浮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