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任司徒以為徐敬暔隻是對旁人冷酷,卻不知,他對旁人不是冷酷,而是殘忍。尋尋還是個孩子,他怎麼能這樣對……

好在尋尋沒大礙。

任司徒環顧四周,也沒看出來尋尋現在正在哪間病房輸血。正要回眸讓孫瑤帶自己去看看尋尋,這時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孫瑤的手上也包紮瞭。

任司徒眉心不由得蹙得更緊,把孫瑤的胳膊牽起來仔細查看:“怎麼樣?沒事吧?”

孫瑤低頭看看自己的胳膊,苦笑瞭一聲:“知道麼,我從診室裡包紮完出來的時候,姓徐的也問瞭我這句話。‘怎麼樣?沒事吧?’”

“……”

孫瑤的眼裡忽然莫名的浸透瞭淚水,她就這樣眼眶裡轉著時刻會流出來的眼淚,求助似的看著任司徒:“司徒,我該怎麼辦?”

任司徒都被她說糊塗瞭,一臉迷茫地問任司徒:“尋尋不是沒有大礙麼?你不用擔心成這樣。”

“我說的不是這個……”孫瑤無力地搖搖頭,終於是沉瞭一口氣,慢慢地把事情講完:“我手臂隻是擦傷瞭,流瞭點血而已,我到瞭醫院以後,本來是要陪著尋尋進診室處理傷口的,可姓徐的看我手臂流血,硬是讓保鏢押著我去包紮,我包紮完出來就趕瞭過來,結果姓徐的告訴我,尋尋轉來輸血站輸血瞭。”

雖然不明白孫瑤在如今這種緊急狀況下,為什麼還要去追究之前的這一些旁枝末節的細節,可任司徒總冥冥之中覺得孫瑤眼裡藏瞭大事,於是隻能耐著焦急的心,聽著孫瑤繼續娓娓道來……

……

孫瑤聽徐敬暔說,孩子轉去瞭輸血站,自然就要調頭離開,直奔輸血站而去,卻被徐敬暔死死地拉住瞭手。

孫瑤用力扭著手腕掙紮著,雖悶聲不吭,眼裡卻寫滿厭惡。對他的厭惡,更是對自己的厭惡——她連一個瘸子都敵不過,實在是令她憤憤難平。

這個瘸子這樣拉著她不讓她走,竟然隻是為瞭跟她說廢話:“孩子是A型血。”

孫瑤幾乎想抽他兩嘴巴子瞭:“你愣著幹嘛?A型血就A型血啊!輸血站在哪兒?趕緊過去呀!”

孫瑤說完,終於成功地從他的鉗制中掙脫出瞭手腕,可她還沒邁出半步,又被徐敬暔猛地一把抓住瞭胳膊。用力到孫瑤眉頭都忍不住皺瞭起來。

孫瑤低眸看一眼自己胳膊上被他抓出來的紅痕,再抬頭看他的臉,隻覺得這個男人面無表情的掩蓋下,已經是個瘋子瞭。

這個瘋子卻在直直地對上她眼睛的下一秒,用一種低沉到再也不能更低沉的聲音,說出瞭幾乎瞬間就要讓孫瑤也瘋掉的話:“徐敬延和你一樣,都是O型血……”

孫瑤隻顧憤恨的瞪著他,足足兩秒之後,耳朵仿佛才接收到他說的話,原本怒目而視的目光頃刻間就凝結住瞭……

……

此時此刻的任司徒比當時的孫瑤反應快多瞭,在聽到“徐敬延和你一樣,都是O型血……”的那一刻,已經整個人都僵住瞭。

A型血……

O型血……

瞬間無數種排列組合在任司徒的腦海中過瞭一遍,可她不僅沒能因此而想明白,反而更糊塗瞭,不可思議地看向孫瑤:“怎麼可能?”

孫瑤此刻的心裡飄著的,又何嘗不是這句話?是啊……怎麼可能……

孫瑤忍不住苦笑,苦笑到最後,卻是比哭還難看瞭,她現在唯一能求助的,隻有任司徒瞭:“司徒,我該怎麼辦……”

尋尋被安排留院觀察一晚,孫瑤在醫院陪著尋尋。如今的尋尋不再像是傍晚剛回到傢樓下那會兒那樣、忍不住對徐敬暔表示親近,而是徐敬暔的輪椅一被推進病房門,尋尋瞧見瞭,就猛地整個人縮在病床上,扯過被子蒙住頭。

孫瑤已經沒有力氣再應付門邊的這尊瘟神瞭,頹然地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

徐敬暔看瞭眼病床上縮成小小一團的孩子,再與孫瑤頹喪的目光對上瞭幾秒——他默默地擺瞭擺手,讓保鏢把自己的輪椅倒推出去,還病房一片寧靜。

保鏢恭恭敬敬的把徐敬暔連同輪椅一道推到瞭走廊。保鏢眼裡的徐敬暔,從來都是冷酷的,決絕的……縱使有千種姿態,但也不曾有過現在這般的無力表情。

“徐少……”保鏢忍不住喚瞭一聲。

徐敬暔抬手制止瞭他,疲憊不堪地揉瞭揉眉心,說:“讓我靜一靜。”

保鏢隻好默默地離開,走廊上便隻剩下徐敬暔一人的身影,坐在輪椅上,前所未有的疲憊和茫然。

直到孫瑤從病房裡出來。

孫瑤應該猜到他在外頭瞭,見到徐敬暔時,她早已沒瞭之前的火爆脾氣,就隻匆匆掃瞭他一眼,便直接無視瞭他,調頭往走廊深處走去。

徐敬暔開口叫住她:“站住。”

孫瑤不為所動,腳步沒有片刻的遲緩。

看著她越行越遠的背影,徐敬暔慣常冷酷的語氣裡,不由得多瞭半分氣餒:“你知不知道我之前跟你說的是什麼意思?徐敬延和你一樣是O型血,孩子和我一樣是A型血。”

孫瑤終於忍不住停下瞭腳步,她咬牙切齒地停在原地片刻,霍然回頭,徑直朝徐敬暔走瞭回來。

孫瑤其實是想揪起徐敬暔的衣領,居高臨下地俯看他的,“尋尋是A型血,那又怎樣?我從來就沒說過尋尋是我生的,他單純就是任司徒領養的孩子而已,一直是你自己吃飽瞭撐的瞎聯想。”

孫瑤確實也是這麼做的——抓住這個總是習慣鄙睨他人的男人的衣領,妄圖把他從輪椅上揪起來,可她不僅沒能把他揪起,反倒是徐敬暔立即就把她的手腕扣住瞭,不期然間將她的身體拉低,他的鼻尖幾乎抵著她的瞭。

就在這樣在近得不能再近的距離裡,孫瑤聽見這男人用特別篤定的聲音對她說:“我已經讓醫生采集瞭尋尋的DNA樣本去化驗。”

孫瑤的神情驀地一緊。這個男人的效率這麼快,她總是有種防不勝防的感覺。

徐敬暔沒有錯過她眼底那絲因心虛而泛起的波動,這個時候他作為勝利者,其實應該是要微笑的,可徐敬暔發現自己笑不出來,因為整顆心都已經被苦澀浸滿:“到時候就能知道你說的是不是實話瞭。”

幾乎是在瞬間,孫瑤心裡涼成一片。她猛地從徐敬暔的桎梏中抽回手腕,頭也不回地走瞭,更確切地說,是頭也不回地逃走瞭。

徐敬暔沒再挽留她,隻是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沒有瞭她的腳步聲,走廊裡一下子安靜瞭下去,徐敬暔待在這片安靜之中想瞭很久,終究是滑著輪椅進瞭病房。

孩子已經睡瞭,不再像之前那樣把自己整個身體縮在被窩裡,而是平平順順地躺著,頭上縫瞭針,露在被子外的胳膊也包紮得很好。

徐敬暔的輪椅緩緩地停在瞭病床前。這個孩子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他伸手想要摸摸孩子白凈的臉頰,最終還是忍住瞭,收回手,隻靜靜地看著。

他其實早就知道這孩子的存在,無論是看照片,還是遠遠地看著真人,他都覺得這孩子的鼻子、嘴巴長得像孫瑤,但眉眼長得卻像徐敬延。這種相像總能把他推進懊悔、憤恨、甚至是嫉妒的深淵裡,一次又一次。

可是事到如今,卻完全演變成瞭另外一番模樣……

他之前怎麼就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孩子的眉眼長得像徐敬延,不就等於長得像他麼?這到底是老天開的又一次玩笑,還是施舍給他的一次機會?

徐敬暔無聲地苦笑瞭一下。

任司徒幾乎是一路飆車回傢的,雖然路上已經沒有她來時那麼水泄不通瞭,但還是車流穿梭,堵得不像話,時不時的紅燈也快要把人的耐性都耗光。任司徒的車又一次被迫停在紅燈前時,她的電話響瞭。

一看是孫瑤打來的。任司徒立即接聽。

電話那頭的孫瑤顯得很慌張無措,隔著這麼遠的電波,任司徒都聽到她凌亂的呼吸聲:“我完瞭,徹底完瞭……”

任司徒盡量克制住自己的語氣,心平氣和的對孫瑤說:“什麼完不完的?你起碼得告訴我又發生什麼事瞭吧。”

“他要去驗孩子的DNA瞭。萬一……尋尋真是他的,他肯定會把尋尋從我身邊搶走的。”

任司徒被她說得,沒來由的心裡一緊,頓時是又氣餒又無奈:“你怎麼會這麼糊塗?尋尋到底是誰的你都不清楚……”

要不是尋尋今天出事瞭,孫瑤估計一輩子都要這麼糊裡糊塗地過著瞭……

孫瑤被她這麼一說,頓時就不吱聲瞭,任司徒沉瞭口氣,望向擋風玻璃外,見紅燈已經跳綠燈瞭,一邊發動車子,一邊收斂起語氣,繼續以安撫為主:“你現在胡思亂想一點用都沒有,等我回醫院瞭咱們再當面說。”

孫瑤有氣無力地應瞭一聲,任司徒就把電話給掛瞭,專心開車,抵達住處時,保潔阿姨已經等在樓下瞭。任司徒把車停在路邊的停車格裡,保潔阿姨認出瞭她的車,直接把裝得滿滿的書包給任司徒送瞭過來:“尋尋的東西全在裡頭瞭,他的衣服還有ipad什麼的……”

任司徒從車窗口接過遞來的書包,“謝謝謝謝。”也沒多想,就隨口多問瞭一句,“時鐘回來瞭麼?”

“還沒有。”

任司徒不由得瞥一眼儀表盤上顯示的時間。還沒回來?不會又臨時加班,不回來吃晚飯瞭吧?

現在任司徒滿腦子都是尋尋的事,也沒什麼心力管別的瞭,隻能對保潔阿姨說:“時鐘估計又加班瞭,晚飯您自己個兒先吃吧,就別等我們瞭。”

之後便升起瞭車窗,繞到對面車道,按原路返回。

再回到醫院,天都已經徹底黑瞭,任司徒下車時,無意識地抬頭望瞭眼這無星無月的天空。有多少人的心會迷失在這個黑夜裡,任司徒不得而知,她收回目光,腳步匆匆地趕去瞭住院部。

孫瑤正在走廊裡吃著盒飯——就算天塌下來瞭,也要先填飽肚子再說——遠遠見到孫瑤一口一口的吃著飯,任司徒起碼能寬心一點。在望一眼走廊四周,徐敬暔已經離開,也難怪孫瑤能安安心心坐那兒吃東西瞭。

任司徒走近,這才發現孫瑤旁邊的座椅上疊放著精致的私傢食盒,可以透過半透明的蓋子窺見裡頭裝著的菜肴。

不用問都知道,這食盒是徐敬暔派人送來的,否則孫瑤也不會把它們棄在一邊,隻顧吃著自己手裡這菜色平平的盒飯。

任司徒進病房見尋尋正睡著,輕手輕腳地把尋尋的書包擱在瞭沙發上,退出瞭病房,回到孫瑤坐著的長椅上,在孫瑤的另一邊入座。

任司徒原本打算等孫瑤吃完瞭再說,孫瑤卻徑自慢慢地放下瞭手裡的塑料勺。

她扭頭看向任司徒:“幫我問問盛嘉言,如果姓徐的真要跟我搶孩子,這官司該怎麼打。”

任司徒想瞭想,安撫似的拍瞭拍孫瑤的肩膀:“你先吃飯吧,待會兒咱們把盛嘉言約出來詳細談談。”

孫瑤卻直接把盒飯蓋上,隨手擱在瞭徐敬暔派人送來的那一疊食盒上。逼自己吃東西,實則根本是索然無味,她現在是一粒米都不願再動瞭,“司徒……”

任司徒靜靜地等著她繼續。

孫瑤猶豫瞭一下,終究還是屏足瞭一口氣,和盤托出瞭:“其實我之前一直都沒告訴過你,我的第一次其實是給瞭他的。”

現在這種情況,任司徒好像除瞭點一點頭靜待她繼續,不能再有別的任何反應。

於是乎,在任司徒的靜默中,孫瑤娓娓繼續道,“可是沒多久他弟就把我給……”孫瑤用力地嘆瞭口氣,沒繼續說下去,有些瘡疤孫瑤是沒有勇氣去揭開的,就隻能語氣一頓,繼而改口道,“那種情況下,我壓根就沒想過尋尋可能是跟他的那一次懷上的。”

“……”

“司徒,我該怎麼辦?”

她該有多無助,這一天之內她就問瞭多少句“我該怎麼辦”。任司徒緊鎖著眉心,不敢妄下結論,思考瞭很久,隻能對孫要說:“那得取決於你有多愛他,或者多恨他瞭。”

孫瑤垂著眼眸沉默下去,這個問題,她一時之間還真的得不出準確結論來。好像真的是有多愛就有多恨,愛恨都已經融為一體瞭,她又怎麼能輕易分辨得清?

任司徒也沒逼迫她當下就一定要得出結論,站瞭起來:“我去看看尋尋醒瞭沒有。”

孫瑤也不願再坐在這冷冷清清的走廊,起身隨著任司徒一道進瞭病房。

尋尋還沒醒,不過原本平躺地睡著的他,此刻已經變成瞭側臥,這姿勢,幾乎都要壓著他受傷的手臂瞭,任司徒趕忙輕著腳步過去,要把尋尋的身體順平來,卻不料她的動作稍稍重瞭一些,尋尋就這樣被鬧醒瞭,皺瞭下鼻子之後就悠悠地睜開瞭眼睛,見到眼前站著的是任司徒,尋尋嘟囔瞭一下嘴巴:“我餓瞭……”

果然是小吃貨,不喊疼也不想哭,醒來一見到她,就開口要吃的。

床尾的移動桌板上就放著吃的,和方才孫瑤身邊放著的食盒一模一樣,四個食盒壘成一疊,旁邊還多放瞭一個盛湯的保溫杯。

應該也是徐敬暔叫人準備的。

任司徒還在猶豫著是要接受徐敬暔的這番好意、還是出去買別的晚餐回來給尋尋,尋尋已經眼尖地發現瞭移動桌板上的東西,“那是什麼?”尋尋自顧自地坐瞭起來,直勾勾盯著移動桌板上的食盒,用力地吸瞭吸鼻子,“好香啊……”

任司徒看一眼孫瑤,見她沉默著、不像是反對的樣子,便動手把移動桌板推到瞭尋尋面前,打開四個食盒,裡頭都是些清淡而營養的菜色。

尋尋迫不及待地去拿筷子,扯到瞭手臂上的傷口,頓時疼得齜牙咧嘴,任司徒無奈地把尋尋的坐姿調整好,不讓他再亂動,拆開筷子,坐在床邊喂他吃。

孫瑤站在一旁,看瞭兩眼,頓時就不忍直視瞭,調頭逃也似的進瞭衛生間。

任司徒望見她這般急匆匆的背影,也隻能比自己坐在床邊,先把尋尋喂飽,再跟進衛生間看望下孫瑤。

推開衛生間的門,就看見孫瑤正在洗手池前洗臉,等孫瑤抬起頭來,任司徒自然看見瞭她滿臉的水跡——

至於她為什麼洗臉,任司徒瞄瞭眼孫瑤通紅的眼眶,就猜到瞭。任司徒心裡也忍不住泛起瞭酸:“怎麼好端端的又躲起來哭瞭?”

孫瑤苦笑一下:“你把尋尋照顧的這麼好,更襯得我是個不靠譜的媽媽瞭,他跟著你才能過得無憂無慮,我寧願他一輩子以為你才是他媽媽,也不能讓一個不靠譜的爸爸跑來打亂他的生活。”

任司徒張瞭張嘴,終究是忍住瞭,什麼也沒說,隻扯瞭點紙巾給她:“擦擦臉吧,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孫瑤扯瞭扯嘴角,極其勉強地笑瞭笑。隻是心裡有個自嘲的聲音愈演愈烈: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孫瑤,你已經用這句話自欺欺人瞭這麼多年,真的有效的話,你怎麼還會落得如今這樣的下場?

孫瑤擦幹瞭臉,眼睛裡的血絲也慢慢退瞭,任司徒這才摟住她的肩膀,要帶她出去,尋尋天生好奇心就比較重,她們倆在洗手間一待就待這麼久,任司徒真怕尋尋會被好奇心驅使跑進洗手間探聽情況。

隻是沒想到,任司徒正欲推開洗手間的門出去,門已先一步從外頭被人拉開瞭,緊接著就有一抹高大的身影闖瞭進來,任司徒差點撞瞭對方個滿懷,這才驚得抬起頭來。見闖進來的不是別人,而是時鐘,任司徒本能地松瞭口氣,下一秒就被時鐘一把摟進瞭懷裡。

他的力氣很大,任司徒幾乎被他摟得背過氣去,好不容易稍稍推開瞭他一些,見他眼裡藏著的焦慮,任司徒不由得多打量瞭他一眼:“你怎麼來瞭?”

時鐘抓住她兩邊胳膊,好好地將她上上下下地看瞭一番。

一旁的孫瑤用紙巾擤著鼻子,應該已經從之前的悲切之中回過瞭神來,皺著眉看瞭看時鐘,已經有力氣打趣他瞭:“又不是你老婆出事,你嚇成這樣幹嘛?”

時鐘對孫瑤的話不置可否,跟沒聽見似的,隻自顧自地松瞭口氣,對任司徒說:“我回到傢,趙阿姨說你在醫院,我還以為你出事瞭。”

“你沒聽趙阿姨說全吧,我來醫院是因為尋尋。”任司徒也忍不住取笑他的大驚小怪瞭,“我能出什麼事?”

時鐘笑笑,沒接話。他總不能告訴這女人,他從檢察院出來的時候,接到的那通電話裡,蔣令晨說的那句:“時總,小心,這才剛開始……”有多令他恐懼。

他有多擔心姓蔣的會把矛頭指向他最珍惜的人,方才就抱得她有多緊……

《誰許情深誤浮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