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香港幾百萬女的等著嫁他呢。你就花癡吧。”

可是,哪裡碰得到呢?那樣遙遠的人……

總裁室在46樓,獨立電梯可直達,每一周倒是會循例視察各部門,可吳桐那個時候總被組長安排去跑腿打雜,遠觀的機會都沒有。

向顧思琪抱怨,顧思琪就跟她裝色厲內荏:“你要端正心態!知不知道?”

吳桐在厲氏實習,正遭遇厲氏本年度第2期學員培訓,市場部的組長帶著旗下各元,組隊參加例行素質拓展。

每季度一次的拓展訓練是厲氏的傳統項目,拓展計劃的制定都是由副總親自批準,按照銷售部、企劃部、營運部劃分,精神矍鑠的吳桐被組長招至麾下,年輕孩子的優勢還是受重用的。

上午是專員授課,厲氏的幾位高層都出席,下午則是野外互動。

吳桐權當去野營與休假,卻不知差一點因此送命,更不知,命運之手,將他推向瞭她的身邊。

“我遇見誰,會有怎樣的對白?我等的人,他在多遠的未來?”

厲氏歷來有重視團隊協作能力的傳統,為期五天的素質拓展訓練即將結束,上午依舊是講師授課,下午團體對抗。

訓練基地靠海,風光甚好,這一日,風和日麗的天,海水翻湧,泛起咸腥。

最後一輪的團體項目最危險,攀過一段極抖的吊橋之後,每個人會被配上一副滑索,借助滑索可以沿著峭壁設置一串踏板,繼續攀援而上。

懸崖的一端搭建求生墻,墻高四米,無法獨立通過,攀巖而上之後翻越求生墻,任務達成。

危險倒是危險,但專業教練會一直在旁觀察情況,更有繩索控制,雙重保護下,不會造成失足落海的情況。

前一日就有小道消息流傳開:厲總會來視察情況。

吳桐當時正在吃力地塗抹曬傷藥膏,四天時間,她黑瞭一圈,渾身筋骨都像是散瞭架,聽著室友帶回來的消息,她“噌”地一下從床上蹦下,結果疼得齜牙咧嘴:“真的假的?總boss不是去參加企業傢峰會瞭麼?”

雖然疼,但吳桐依舊興奮地眉眼都飛揚。

室友卻有些無奈地繼續道:“大概是騙人的吧,總boss怎麼可能為瞭我們這些小角色特地趕回來?”

吳桐愣瞭半秒,失落地“哦”瞭一聲。她坐回床邊,也就沒再多想。

而這一日,下午的對抗賽開始之前,組長對這些年輕人允諾,贏傢可以得到總裁的親自嘉獎。

吳桐聽得一怔,心中恍然地重復著組長的話:親自……嘉獎?

穿越吊橋,吳桐是最快的一個,另外三組的都被落在後頭,組長總說她是多動癥兒童,總要她修心養性坐在電腦前處理數據,吳桐每每看得眼睛發酸,但也都要多虧組長的看管,她分析數據的能力突飛猛進。

而這回,她的身手算是派上用場,吊橋下焦急地看著的同伴都替她捏把冷汗,甚至有人見她如此拼命,直接吼:“小心!”

海風吹散瞭她的馬尾辮,吳桐之前也顧不得重新紮起,視線被發絲阻擋,她也不管不顧,更不看下頭十幾米的懸空。

她的目標隻有一個:第一。

總boss親自嘉獎,這對吳桐來說,誘惑太大。

直到把對手全部甩在身後,吳桐回頭看瞭看,見其他幾隊還差自己一大截,這才在晃動的木板上坐下,紮好瞭頭發。

下邊圍觀的人俱震驚地看著這個女孩,甚至有人不可抑制地發出尖叫。

然而片刻後,尖叫聲便奇異地隱去。吳桐也沒有在意,隻當自己英勇之姿震懾住瞭所有的懷疑,得意地笑。

總裁與副總雙雙降臨現場,所有人都不敢越矩,紛紛噤聲。

“Brave girl,right?”

厲仲謀也正仰著頭看,幾米的高空,年輕女孩子的笑容比陽光更惹眼。聽副總如此說,厲仲謀不置可否,隻淡然地笑。

吳桐抿嘴站起,險險地以腳尖勾上峭壁對底端的踏板,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瞭第一個環節。

吳桐為自己這一組爭取到瞭5分鐘的時間優勢,第二環節需要互相協作,吳桐正在檢查繩索,同組的隊員很快趕上,為接下來的攀爬做準備。

吳桐試檢安全設施,教練走到他們身旁,滑索收放的技巧在一切開始之前教練就已經教會所有人,吳桐正疑惑著教練在教練前來有何事,隻聽教練對所有人鼓勵地說:“你們的boss正在下面看,加油!”

吳桐聞言,禁不住偏頭朝下看,可惜地勢太高,下邊的人又太多,吳桐目光尋略片刻,還沒有來得及分辨底下的人頭攢動,隊長已經在高聲催促她快點。

吳桐有些懊惱地回過頭來,“啪嗒”一聲扣好瞭接扣,手腳並用,開始攀巖。

與之前的力斬立決不同,吳桐此時有些走神,拖慢瞭全隊的速度,隊長全身懸空地下望,惱怒地盯著吳桐:“快點跟上!”

吳桐一驚,恍然回神,她逼自己收心,目光找準踏板的位置,攀附著繼續向上,峭壁上的沙礫紛紛落下,吳桐低頭躲,正瞥見自己腰上的安全接扣。

接扣共有四個,她竟隻扣瞭一個!

吳桐頓時慌張起來,另一隊眼看要超越她,上邊即刻傳來怒喝:“桐!快點!”她隻能尖著聲音回:“我的安全接扣沒有扣好!”

她雙手抓著繩索,妄圖對上前腰上的另一個鎖扣,隊長很快繩降而下,兩個成年人踩著一塊踏板非常危險,隊長一邊用背包帶子上的無線向教練匯報情況,一邊托住吳桐的腰,方便她空出手來,盡快解決眼前的一切。

海風拂面,教練正口述對策,吳桐仔細地聽,按照教練的指示,解開瞭一端的扣瑣。卻在這時,無線接收器中傳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怎麼回事?”

這個聲音……

吳桐手一抖,鎖扣方向一歪,這一股繩索便被海風刮得在空中晃蕩起來。吳桐條件反射伸手去抓,腳下便是一空——

瞬間的失重感攫住她。

“桐!”

隊長伸出的手她沒有來得及握住,吳桐本能地拉住控制繩,卻依舊沒有制止住急速下落的速度,耳邊刮著的風聲淹沒瞭一切,控制繩在她手心摩過。

吳桐腦中頓時一白,隨後才記得安慰自己:幸好會遊泳。

然而當她整個人急速墜落海中時,身體砸在海面上,連心臟都快要麻痹,海浪席卷而來,會遊泳有何用?

一陣翻湧的浪就要她瞬間沉入海中數米之深,吳桐拼盡全力,掙紮許久,終於遊出海面。

濕漉的視線一時有些失焦,海水苦澀,她下意識高揚起下巴,正望見峭壁上端有人正在緩速下落,她看不清楚是誰,隻覺那人屈膝後仰的姿態很是專業,大概是教練下來救她——

吳桐舒一口氣,自我安慰般想,還不是那麼糟糕不是麼?

海面浮沉,吳桐的目光也幾度高低,抹一把臉上水跡,期望教練再快一些,正在這時,身後一陣巨大的潮聲刺進耳膜,一陣浪再度襲來,較之之前更加兇猛如獸。

吳桐躲避不及,瞬間被海浪撞擊地近乎昏厥,海水頃刻間沖鼻入腦,惡心攫住頭顱,腦中頓時一片空白,緊接著,視線一黑。

她再沒有知覺。

喚醒吳桐的是一片嘈雜的聲音,以及一片混亂中,沉穩有序的聲音:“都讓開,讓空氣流通!”

嗓子裡不知堵瞭什麼,吳桐呼吸困難,艱難地試著,依舊無法喘息,她想睜開眼的,可惜從皮膚侵入骨骼的麻痹感奪去瞭她所有力氣。

有人迅速解開她的防護衣領口,揪著領口猛地一撕扯,她身體便是一涼。

韌性有力的手指撬開並侵入她的口腔,逼她張嘴,繼而,一雙沉重的手掌以特定分的頻率壓在她的胸腔之上,吳桐肺部一陣抽搐,卡在喉管的水猛地不自禁吐出。

吳桐弓起身體側倒一邊,異常難受地幹嘔,撐開的眼簾中,映入一個同樣渾身濕透的人影。對方精短墨黑的發絲一直在滴水,玉白的膚色,淬在輪廓完美的臉部線條之上。她還沒有看清面前的這張臉,他已強勢地將她扶起,令她趴坐著。

吳桐止不住一陣咳嗽,因他正在很用力地拍擊她的背部,侵入她肺中的水終於被成功咳出。

她貪婪地呼吸著空氣,低頭瞥見自己身上:領口撕開大半,前襟袒露著半邊鎖骨,胸部曲線若隱若現……

吳桐還沒有反應過來,已經有一件幹燥的西裝外套披上瞭她的身體。

她的目光順著托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向上逡巡,有些怔忪的眸子正對上一雙透著堅毅與冷靜的瞳孔。

吳桐呆呆看著,一直忘瞭收回目光,她並不知,她的心,也在那一瞬落進瞭那個男人的眼中,再沒有出來過。

這個男人帶著她走失的心站起,離開她的視線范圍。而他的位置,很快被吳桐的隊友們替代:“桐,沒事吧?”

“怎麼樣?需不需要去醫院?”

問題一個一個丟過來,吳桐不記得自己有沒有點頭。

厲仲謀這時已起身走出瞭被人圈包圍的女孩。

“厲總您的毛巾。”

他微頷首,從助理手中接過毛巾,擦拭頭發。

吳桐並沒有得到總裁的嘉獎與頒發的獎章,其他隊伍也沒有得到:總裁原本隻抽出15分鐘的時間給他們這些新人,卻被這一場驚險落水打亂瞭行程。

厲仲謀的分分鐘都是黃金,並且很顯然,在他眼中新人們不太值錢。

吳桐倒是無所謂,因為她得到瞭總裁的西裝外套。

她不知,自己的心已經給瞭出去,還兀自以為,得到的比失去的多。

幾天後,顧思琪無意中在吳桐的衣櫃裡翻出這件價值不菲手工定制西裝,便開始瞭多回合的狐疑盤問:“這衣服你哪來的啊?說!誰的?”

這件西裝吳桐之前送去幹洗過,卻不知要如何歸還失主——畢竟,那是一個離她那樣遙遠的人……

被顧思琪逮著時,吳桐正在做她的剪報本,厲仲謀參加企業傢峰會的照片被她剪下,還沒來得及粘貼,膠水就被顧思琪劈手奪瞭去。

吳桐越是不說,顧思琪越是好奇:“不是普通人吧?你怎麼認識的?”

對於顧思琪的逼問,吳桐隻一個勁搖頭,就是不松口。顧思琪觀察她表情,驚愕瞭好一會,悻悻然得出結論:“完瞭!”

“什麼完瞭?”

“你戀愛瞭!?”

吳桐聞言,愣瞭一會兒,忽然“咯咯”笑起,掩飾過去。笑著笑著,卻又突然覺得落寞,吳桐斂起笑容,摸瞭摸鼻子:自己最近是怎麼回事?

她也漸漸弄不明白她自己瞭。

吳桐周一照舊繼續她的工作。能在厲氏實習,對於每個財經類學生來說,都是人生履歷上濃重的一筆。

組長對吳桐很是照顧,幾次問吳桐她畢業後的就業意向。

“有沒有想過實習後,直接跟我們簽合同,進厲氏?”

吳桐當然喜上眉梢,不消明說,組長都已經能夠確定她的意向,因而越發有意栽培。

顧思琪在實習的公司卻做得不順心,她本意不在本埠,早已選定美國的學校繼續進修,索性提早結束實習,準備出國事宜。

這一日,顧思琪見吳桐正對鏡化妝,一旁還掛著亮麗小裙,眉一挑,促狹地笑:“打扮的這麼漂亮,去約會?”

吳桐潤瞭潤唇彩,在鏡面中看瞭顧思琪一眼:“厲氏周年慶,我好不容易從我們組長那裡要來一個名額。”

周年慶,總裁會出席的吧?

可惜,小算盤打錯瞭。

吳桐在周年慶的會場中坐瞭快一小時後,她終於可以確定,總裁是不會出席瞭。

副總與總監在臺上共執一瓶香檳,精心搭建的香檳塔,晶瑩透亮地泛著光,雕刻成厲氏logo的冰雕,冰涼地散著寒,吊頂的華麗水晶燈,細細閃閃迷人眼,平日裡勾心鬥角、亦敵亦友的高層,把酒言歡——

吳桐卻拄腮冥想,思緒早已飛遠。

厲仲謀近日成功收購“向裕實業”,版圖再度擴張,眼看整個厲氏欣欣向榮,發展前景大好,沒有人不開心。

吃食樣樣精致,吳桐告訴自己要收心,逼著自己專心致志攻克美食。

吳桐是最早退場的,左拐出大廳,電梯下樓去,出酒店打車,然後帶著遺憾回去——是的,原本是該這樣的。

可是吳桐碰到瞭不該碰到的人。

厲仲謀進電梯時絲毫沒有發覺電梯間裡還有其他人,那女孩仗著身體嬌小,躲在最角落,藏得很好;另則,近日太多事在厲仲謀腦中糾葛,他此刻的心思並不在這裡,便也沒有留意到。

吳桐不知第幾次偷瞥向前邊的男人:他這是要去周年慶會場?可他的助理呢?怎麼沒有跟著他?

厲仲謀臨時改變,按下另一樓層數,周年慶的歡樂氣氛並不適合此時的他。

他去瞭頂層酒吧。

這是他名下酒店,酒保熟悉他的喜好,不需他說,已送上一杯Tequila,銀色龍舌蘭仰頭灌下,酒杯一放下,酒保就再為他斟滿。

吳桐看不懂。他似有憂愁,可借酒消愁是最愚蠢的方法——厲仲謀也有犯傻的時候?吳桐坐在離吧臺最近的一張沙發椅中,百無聊賴地想。

仿佛一場追蹤片,吳桐偷偷觀察,隻覺他酒量很好,她自己點的都是低度數的雞尾酒,都喝得有些微醺瞭,他喝著烈酒,卻沒有一點醉的跡象。

吳桐端著自己的酒杯想要靠近,被侍應生攔下瞭:“對不住,那邊是私人區域,不對外開放。”

一道水晶隔斷的距離,她進不瞭他的身。吳桐僵著面色坐回去。

一次又一次,都隻能遠觀,真是討厭!

厲仲謀知道自己醉瞭,但旁人絕對看不出,就如同,他悲傷,旁人也看不出。厲仲謀開始撥電話,這個酒色彌漫的夜晚,他不想一個人獨自度過。

視線有些模糊,他開始緩慢的撥號,避免撥錯。

“Amanda?This is Eric……”他口齒已有些不清,說完地址,掛斷,然後等待……等待香艷的女子來撫慰他孤獨的心。

酒保見面前這個英俊的男人面色始終不變,再回頭看看,專為厲仲謀準備的龍舌蘭此刻已經隻剩下半瓶,酒保難免遲疑,問:“厲總,還需不需要加酒?”

厲仲謀擺擺手,他討厭等待,那個遲遲不來的女人,他已決定摒棄。

他走出獨立區域,腳步還是穩的,視線雖然模糊,但並不影響,隻是疲憊,他在酒店內有固定套房,下電梯直達。

空無一人的走廊,寂靜的可怕,他走在悄然吸聲的地毯上,靜靜的,隻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他的母親,他的過去,他的現在和未來,童年的淒慘,少年的歇斯底裡,他戴著的精美冷酷的面具……此時,都靜靜隱去瞭。

他拿房卡時,跌倒在瞭房門外的墻根下。

吳桐鄙視跟蹤狂的自己,可是陡然見到這麼高大的男子在面前頹然倒下,她什麼都忘瞭,甚至,忘瞭距離,焦急地上前,想要扶起他。

可是吳桐並不敢觸碰他,隻是微微弓著身,湊近他,小心翼翼詢問:“你沒事吧?”

厲仲謀感覺到一枚柔軟清香的身體在這時靠近他,年輕女人弓著身體,有些焦急的聲音問道:“你沒事吧?”

厲仲謀輕笑,捏一捏眉心:“So you come……”

吳桐一時不察,小心謹慎分隔出的距離被厲仲謀一把拉近。吳桐被拉跌倒在男人的懷裡。

濃重的酒氣帶著男人的冷,吮住瞭吳桐的嘴唇。

厲仲謀近乎貪婪地汲取這年輕女人口中的溫暖,他很需要,無愛的世界中,他快要凍死。

推搡著打開瞭房門,厲仲謀野蠻地將她推在門上,“砰”的一聲,吳桐腦中一陣眩暈,在他嘴唇的緊密貼合下疼痛地低吟瞭一聲,卻連聲音都被他一並帶走,無可轉圜。

厲仲謀的手滑下瞭她的背脊,柔捏她的肌膚,吳桐隻覺得疼,可是對象是他,即使疼,也太容易意亂情迷——

在這個黑暗無光的門後,她口中馥鬱的甜品香,被他蠻奪走。

他一定是醉瞭!

吳桐意識到這一點,瞬時清醒,想要推開他,被他揉捏的氣息不穩,力氣微弱的可笑,雙手被他拉到頭頂,她像隻標本,被釘在門後。

佈料破碎的聲音,還有,他的聲音:“Do you love me?”

厲仲謀也缺愛麼?那麼多人奉為神明的人……

他的嘴巴裡有酒精,她覺得自己醉瞭。“Yes……”

她回答,幾乎同一時間,吳桐聽見他的喘息聲。他抬起瞭她的腿,圈在他的腰上,仿佛陷入瞭瘋狂。

隨著他的破入。痛,她顫抖起來。他及時吻住她,要她忘記呼吸。緊緊擁抱著,引導自己進入。那裡,有他貪求的溫暖……

吳桐醒來時,正睡在臥房的床上,而非門後的角落。想到自己最後似乎是很不爭氣地昏過去的,吳桐臉瞬間一燙。

床上隻有她一人,床單很整潔,床頭櫃上擺放著全新的衣裙。

很貼心的男人——

吳桐抓抓頭,笑容爬上嘴角而不自知。打理好瞭一切之後她才走出臥房。厲仲謀大概是那種追求完美的人,她也盡量將自己打扮的一絲不茍。

出瞭臥房門,便見厲仲謀坐在桌邊吃早餐。從吳桐她的角度隻看得厲仲謀一個倨傲的側臉。

她腳步雖輕,還是教厲仲謀察覺,他放下刀叉,回過頭來。吳桐站在原地,不敢妄動。

在厲仲謀的目光下,她總是局促。他似乎根本不認得她,即使,他救過她,即使,她上瞭他的床——

厲仲謀眼神晦暗不明,似有暗潮湧動。他觀察她許久,餐巾印瞭印唇角,“早上好。”

她垂著脖頸,點瞭點頭。

“坐。”

吳桐乖乖走過去,坐到他對面。

厲仲謀看看她,取過桌邊早已準備好的支票簿,沒有填數額,隻在最後簽署瞭名字,遞給她:“這位小姐,收下這個,忘瞭昨晚。”

《無愛承歡(戀戀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