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節

『哧』的一聲和『-』的一聲同時響起,指向『張嘉琳』的手指上激射出一道白色光芒,穿透了她的身體,眼見她迅速變得透明,而後含怒消失,而另一隻畫符的手則飛出六點星火,分別擊中驚屍的腦後,讓他們突然定住,而後委頓在地!
第七篇 陰童 第十六章 討論(上)
只一眨眼的時間,剛才停屍房內『熱鬧無比』的追逐場面已然停止,整個空間寂靜得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
阮瞻邁過倒在地上的六具屍體,把跌坐在牆角的小夏扶了起來。她沒有哭,可是劇烈地顫抖著,顯然驚懼未過,一隻手還死死抓住最後一張符咒。
「這個--是火符。」小夏無意識地念叨著。
「我知道,我知道。」阮瞻拉起小夏的手,溫柔地掰開她握得發白的纖指,把那張符咒拿開,然後把她抱在懷裡,極力安撫著她的情緒,讓她放鬆,心疼她必須面對的一切。
她是膽子小、八字輕的人,可是這一路走下來,她竟然可以在橫死的驚屍的追擊下堅持那麼久,實在是不容易!那要經過多番痛苦的磨練才辦得到。其實她從未主動招惹過任何東西,可為什麼邪祟總是找上她呢?到底是她帶給他麻煩,還是他拖累了她?或者是他們天生的命運不可分割?
「我要嚇死了!」小夏在阮瞻的懷裡低聲咕噥了一句。
在他的懷抱裡,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迅速平靜了下來,已經不再發抖。只是,這感覺為什麼這麼熟悉?好像他曾經這麼擁抱過她,也許還更加熱烈地對待過她?可是為什麼那情景那麼模糊呢,是因為一切都發生在夢裡嗎?是因為她太渴望他的愛了嗎?
「來,握著我的手就不怕了。」阮瞻放開小夏,「現在我們必須離開這裡去接陽陽,那妖邪沒有傷了你,很有可能對他下手。」
陽陽的名字讓小夏『啊』地叫了一聲,驀然想起還有個孩子需要她保護,現在不是風花雪月的時候。她焦急地向外跑,卻被阮瞻一把攔住。
「別忘了隱身。」阮瞻在小夏的額頭上輕輕畫著。
小夏心裡鄙視了自己的魯莽一下。明白停屍房此刻已經如同戰場一樣,如果證實沒人來過這裡,那麼這場面頂多會被當成靈異事件流傳一陣罷了,但如果有人發現他們曾經在這裡出現過,麻煩可就大了!
畫符完畢,阮瞻帶小夏一步踏回門診部一處偏僻的角落,見左右無人,撤掉了隱身符,然後到走廊去接陽陽。一拐過樓梯,一眼就見到陽陽坐在椅子上,後背緊貼著椅背,一副倔強的模樣。
「陽陽,你沒事吧?」小夏拉著他的小手問,哪知道陽陽甩脫了她的手,警惕地望著她。
「陽陽了不起,是個男子漢!」阮瞻撫撫他的小腦袋,不著痕跡地把先前畫的符撤掉,「不過現在這個是真正的小夏阿姨,不是壞人扮的。來,我們先離開這裡。」他伸手抱過陽陽,帶著小夏到醫院對面的街心公園坐了坐。
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下,小夏心安了一點,好像剛才的一切只是噩夢。而此時,陽陽對她的戒備也不那麼強烈了。
「剛剛有壞人扮我,欺負陽陽嗎?好吧,等我們再見到這個壞人就打他!誰叫他是壞人!」小夏把陽陽抱在自己膝上,感覺他緊繃的小身體在她呢喃的軟語下和輕吻下逐漸變得鬆弛下來。
陽陽把頭湊近小夏的脖子,用力吸了一下,然後又響亮地印上一個吻,癢得小夏不禁笑了起來。
一旁的阮瞻看到這個情景,心裡不斷罵著自己,因為他竟然妒忌陽陽和小夏那麼親暱,雖然這小子只有五歲大。
「這是幹什麼呀?」小夏問陽陽。
「我在聞小夏阿姨的味兒。」陽陽認真地說,「小夏阿姨身上甜甜的、香香的。」
「所以知道我是真的吧?原來陽陽是屬小狗的。」小夏撫撫他額頭上的卡通紗布。
剛剛『張嘉琳』一定是幻化了陽陽的形象來引誘她,幸虧她認出了紗布上的不同,不然還不知道會被帶到哪裡。從某種程度上,這這孩子也幫了她啊!
「發生了什麼事,告訴叔叔。」阮瞻坐在小夏的身側問。
「我是男子漢,說話算數,不離開椅子!」一提到這個,陽陽畢竟還是個孩子,禁不住委屈起來。
「然後呢?」
「然後有個護士阿姨來,要帶我去找叔叔。我不肯,她很生氣,想打我,可是沒打到!」
「再然後呢?」
「然後媽媽和小夏阿姨都來了,說要回家。我說要等叔叔啊,媽媽和小夏阿姨就罵我不聽話,說要放狗咬死我!」
「媽媽和阿姨同時在嗎?」
陽陽用力地點頭,「狗好大哦,牙齒那麼長。」他誇張地伸長手臂,「可是我是男子漢,我不怕。」
「結果呢?」這回是小夏好奇了。
陽陽『咯咯』地笑了起來,好像很開心,「狗狗頭上長了一個很大的火球喔,燒得它一直跑一直跑,不見了。」他把阮瞻留下的防護符咒所形成的火看成了那隻幻狗身上長火球。
「然後假的小夏阿姨和媽媽,我是說壞人扮的那個,也跑了,是嗎?」阮瞻再問。
陽陽又一次用力點頭,表示阮瞻猜得正確。
「那麼小夏阿姨身上的味道是甜甜的、香香的,那個壞人身上是什麼味兒,陽陽記得嗎?」
這一次,陽陽沒有回答,彷彿沒有聽懂,阮瞻只好重複了一遍,但陽陽還是表情茫然,顯然以他那麼小的年紀,對味覺的記憶不是很深。而且,他很快被一隻蝴蝶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掙脫開小夏的懷抱,跑去追了。
「可以讓他單獨跑開嗎?」小夏擔心地問。
「有我在,不會出事,讓他玩會兒吧。這麼好動的小子,被捆了一早上了。」
聽阮瞻這麼回答,小夏放下心來,和阮瞻一起靜靜地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看著陽陽這麼快就忘記了一切,快樂的跑來跑去,心裡有一種奇怪的甜蜜感。幻想著如果有一天她能這樣,和自己的老公、孩子這麼平靜幸福的生活該有多好,當然那個老公要是阮瞻才行。
她望著不時過往的行人,心想為什麼沒有人誤會他們是小夫妻帶著孩子出來呢?電影裡都會現這樣的情節,有一個好心且多話的人出現,羨慕地問起這個問題。這會讓男的尷尬,女的嬌羞,然後藉機會使雙方的感情更進一步。現在為什麼沒有人來做促進她和阮瞻關係的好事呢?
她心裡抱怨著,眼睛一直盯著前方的草坪,期望有這樣的天使出現,但她還沒見到天使,就見到那個調皮搗蛋的小惡魔被一塊石頭絆了一下,整個人撲倒在地,臉孔正好扎到樹窩兒裡,也許是園丁剛澆過水的緣故,弄得他一臉濕泥。
阮瞻快步走過去把陽陽拎了回來,小夏則掏出紙巾幫他擦。可是才把他的嘴巴從爛泥中拯救出來,他就忙著對阮瞻說,「叔叔,我想起剛才那個壞人身上的味兒了!」
「什麼味?」阮瞻急忙問。
「爛泥味啊!」陽陽笑了起來,再次想掙脫,卻被小夏死死拉住。
「你給我站住,還沒擦乾淨哪!」
「男子漢不能撒謊喔!」阮瞻再問。
「我沒有騙叔叔,就是爛泥味嘛!」陽陽有點不高興,噘起了嘴。
「好吧,我道歉。」阮瞻說著,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驅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