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節

  「上師不在,被喬普林家的巴特爾請去了,說是老喬普林不行了!」廟裡的一個聲音回答他。
  「唉——」那人的歎息聲裡透露著濃濃的失望和焦慮!
  「你別著急,再等兩天。上師走的時候說過,他們過兩天就回來了!」那聲音很和緩,有著某種鎮定人心的效果。
  「不行的,再過兩天,再過兩天就來不及了!」那人急得直跺腳。
  「可老喬普林家遠得很吶!你就是打快馬過去,今天也趕不到了!」那聲音似乎要勸阻這人的某個不太靠譜的主意。
  「不行,等在這兒,我非急死不可!那喬普林家的位置在哪兒,您能告訴我麼?」那人的脾氣顯然很是急躁。
  「唉——你不要去啊,老喬普林的家很難找的,不知道路的人走那一段山路很危險。你還是在這裡等吧!」寺裡的那個聲音很無奈。
  「沒關係的,這一片山林我都很熟!我真的有急事要找小活佛,請大師行個方便!」對方很堅持,寺裡那個聲音也只得給出了他所知道的最準確的方位。
  那人匆匆雙手合十給寺裡的人行了禮,就快步退出來,飛身躍上馬背,揚長而去。

大崑崙之新疆秘符3 第五章火起
  第一次看見「□」字符號是在被埋在黃沙下的那座樓蘭古城裡,後來在阿爾泰山石壁和那塊泥版上都有它的出現,如今在此處,「□」字符號的再次出現,竟明明白白地牽扯出了「崑崙」!是我和老師想的那個「崑崙」嗎?楚風眼眶有些濕潤。他知道,自己離目標已經很近很近了。
  一 「□」字再現
  「你說這底下能有什麼?」王聰正在盯著鏟車,那高高的機器臂這一把揮下,眼前的這個土墩墓想必就能破開了。這時,林威廉走到他身邊,出其不意地捅了捅他的腰,悄聲說道。
  「不知道!無非又是金子鑲寶石的某種玩意兒!」王聰頭也不回,眼前已經是這一排七座土墩墓中最大的一個。他們考察時是沿著從小到大的原則,也就是說,眼前這座土墩墓,是一排七個之中,最後的一座了。
  前邊六座,嚴格來說都不能算作「墓」,因為它們無一例外沒有墓室和屍體,而是在中空的土墩中間,有一個低矮的平台,平台上的物品無一例外,全都是璀璨耀眼的。
  1號,鑲紅寶石黃金面具;2號,鑲嵌紅瑪瑙虎形柄金盃;3號,鑲紅寶石金劍鞘;4號,鑲紅寶石金蓋罐;5號,碩大的鑲紅寶石金戒指;6號,金指和鑲紅寶石黃金片護臂。
  待到後來,見到凌寧獨自取上來的金盃時的讚歎和驚喜全都變成了見多不怪的無所謂。不是眾人眼界高了,實在是這些土墩裡頭的物件兒太一成不變了,使得大家對此失去了遐想。
  這七座土墩,已經被認定不是墓葬而是神廟。塞種人有壘巨石和土堆為神廟的傳統,從新疆天山北坡到廣袤的歐亞大草原,處處可見他們遺留下來的類似祭祀所在。只不過,眼前這「神廟」不知祭祀的是哪位尊神,因為整整六個土堆打開來,除了中間有一密閉空間,空間中央有一個低矮的平台,平台上孤零零單獨擺放著這麼一個物件之外,再沒有任何能說明問題的發現。
  桑布和凌寧密談之後若無其事地回來,那唐昧眼光一閃,依然是溫溫和和地對著眾人。桑布與他嘀咕了一陣子,回來後才給眾人解釋:據說這是一個巨大的風水陣勢佈置,因此,唐昧根據風水學的測算,這土墩墓中的物件兒,逢單的男人去取,逢雙的則需要女子去取。
  對這一說法,威廉本來就是個神秘學愛好者,聽說後興奮不已,整天圍著那個叫唐昧的問東問西,整個一個好奇寶寶。王聰和馮祥等考古隊員卻有些不理解,暗自嘀咕:桑隊不是從來不信這些個迷信的麼?眼下這是怎麼啦?只有凌寧,唇邊扯出一絲冷笑,暗自警惕。
  這以後凌寧又下去了兩回,分別取出4號和6號土墩裡的物件兒,卻是一切正常,再沒出一絲意外。
  眼下到了這第七座土墩,逢單,沒她什麼事,她只在一旁抱臂冷觀。
  「通了!通了!」由於這座土墩墓最為高大,挖掘起來也最為費力,即便是使用機械,用了大半天才挖到密閉空間。
  隨著眾人大聲的喊叫,桑布第一個跳進去。洞口不大,但足夠他進出。
  很快,輕車熟路的桑布就手舉著一件物品從洞口爬出來。凌寧本與其他人一樣,想著無非又是一件金光閃閃的東西。這幾天大家已經被閃過六次,對這種亮閃閃的東西有免疫力了。
  可這一件不一樣。凌寧以前在中學時代業餘時間也喜歡看看小說,像《紅樓夢》之類的。而後在看一些言情作家寫的古代故事的時候,她曾經很是暢想過自己如果生在古代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穿什麼樣的衣服,為此,她還特地去查過古籍。史料上記載,我國古代的服裝面料非常「潮」,那簡直比現代的巴黎、米蘭在世界服裝界的位置還要高幾個檔次。除了華麗柔美的絲綢,據說還有一種被稱為「珠服」 「珠襦」的面料,這種面料做成的衣服穿在身上,渾身散發出如珍珠般瑩亮的光澤,能使人肌膚如玉,是中國上流社會女子追捧的最精美面料之一。
  只是這種面料的製作方法早已失傳,就連樣品也沒有留下來半點兒。凌寧作為一個熱愛復古風的女孩子,不止一次地在腦海裡想像過這種面料的樣子,甚至還想像過如果自己能擁有一件這樣面料的衣服會怎樣怎樣。
  今天見了桑布在最後一座土墩神廟裡取出來的物品,凌寧心中只冒出一個念頭:「『珠服』『珠襦』就是這個樣子,它一定就是這個樣子!」
  桑布已經站穩,他小心翼翼地打開手中的那件非絲、非帛、非錦、非棉的長袍。
  這件袍子一看就是一件成年男子的服裝,有著漢服的特點,但袖口很窄,不是漢服的廣袖,下擺很長、很大,這不是拖地的設計,就意味著穿它的人身材非常高大。
  整件衣裳被桑布舉在手裡迎著陽光發出粼粼的水光,時不時卻又刺出一絲亮眼的黃色。
  凌寧禁不住湊近了看,布料被保存得很好,完全沒有腐壞的痕跡。她原以為那金黃色是自己這些日子被金光晃的次數太多,留下的後遺症,沒想到湊近了仔細一瞧,這布料裡頭加了金絲呢!哇卡卡,這真是張揚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瞥了一眼那敗興的金絲,凌寧伸手撫摸這長袍一角,果然,觸手冰涼、潤滑。這布料跟她想像當中的一樣,簡直是最高檔的藝術品。她瞇著眼,滿足地歎息一聲,正要依依不捨地放手,讓桑布將其收起,結果,一個繡在衣服左胸位置的符號,一下子使得她愣住了!
  「□」,是「□」唉,就是那個「□」字符號唉!它、它、它怎麼會被繡在這件衣服上?凌寧揉了揉眼睛,仔仔細細看,沒錯,是「□」字符號,既不是「卍」,也不是「癸 」。
  跟凌寧一樣,被這個熟悉的字符晃愣的人還有一個,誰啊?楚風!不過他不是在一件衣服前發愣,而是在一塊山壁面前發呆。
  眼前這座山海拔應該不低於四千米,大金雕的家大約在海拔三千米左右的一個崖洞裡。它一靠近這座山崖便興奮不已,在天空「兒——」 「兒——」直叫喚不說,還打著滾兒翻騰表演特技飛行,看得地上的兩個人提心吊膽,生怕它一個不小心「失事」。
  它的洞穴太高,楚風跟少年希林都沒那個閒心跟體力爬上去,兩人直奔半山腰上少年希林發現神秘字符之處。
  結果,兩人好不容易爬到希林所指的那個山壁中央凸起的平台處,楚風就發了呆。
  山壁上沒有其他字符,只有這一個,但這個「□」字符號的周圍,有很多畫。
  左起第一幅畫中,是一圈手牽手全裸的人,這些人畫得有高有矮,高的三米多,矮的大約一米四左右;有些人頭上畫了鞭子,有些人有三隻以上的胳膊。這些人裡應該有男有女,因為有些人身上畫了陽具,而有些人則明顯胸部隆起。不管怎樣,他們都手牽手圍在一起,中間是那個「□」字符號。
  中間的一幅畫則是船,很大很大的船,這艘船楚風後來站在數十米開外的山壁底下都還能看得清大致輪廓。這艘船裡第一層畫的是人,跟左邊畫裡類似的高高矮矮、男男女女的人,下邊有各種各樣的動物,鹿、馬、虎、豹、獅子、大象,等等。還有一些不好分辨到底是哪個物種。最底下一層有一條蛇,很大的蛇,佔據整艘船的船底位置,蛇的頭部,似乎還有兩個隆起。船頭有一個位置畫著大大的一個「□」字符號。
  最右邊,是一幅大戰圖,上邊是有翅膀的鳥類,間或有長了翅膀的人,中間是人類,下邊是虎豹熊狼等動物,中間的人類手裡拿著一種圓筒形、一頭大一頭小的東西互相對峙,而在他們旁邊,幾個人舉著一個「□」字符號離開。
  畫得不是太形象,只有乾巴巴的線條,但意思表達得很明確。
  楚風此前在阿爾泰山中看見的「□」字符號,是與四種最古老的文字同時出現。他當時有一個推測,這個符號似乎牽涉到一個遠古時期古埃及人、古希臘人、古赫梯人和古商人的盟約。他以為這就是這個符號的正解。沒想到今天又在天山的崖壁上看到這個符號,而且,這些巖畫很明顯比阿爾泰山中那個盟約出現得早。那份先在崖壁之中發現,後又在泥版中證實的文書,應該距今三千一百年左右,而眼前的這些巖畫,楚風根據它的侵蝕痕跡和畫風大致判斷,它們在這裡至少存在了四千年以上。
  楚風在仔細觀察巖畫的時候,希林很無聊,崖壁上的畫他看過無數遍了,他根本不覺得這有什麼好看的。倒是那個字符,他很想知道那是什麼意思。他當初就是在這個平台上撿到了受傷的大金雕。
  作為山壁中間的凸起,這個平台應該算是大的了,希林甚至可以在這上邊來回溜躂,每一個來回消磨三分鐘。等到了第十個來回,少年希林見楚風還在發呆,實在忍不住:「教授,你看出什麼來沒有?」他覺著自己就是去樹林裡拿那些小鳥、小松鼠們練練箭法,也比呆在這兒強啊!
  楚風根本沒聽見。
  少年性急,跺了跺腳,也不再喊楚風,自個兒就這麼手腳並用地下到崖底。
  楚風顧不上他。他在發過一段時間呆以後,便開始激動起來,不停地從平台的最左邊走到最右邊,這不到六十米長的平台根本滿足不了他想仔仔細細看清所有巖畫的需求。
《大崑崙之新疆秘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