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節

  正如我之前推測的那樣,周小若把所有事情都跟等著他的周小宇說了。
  「為什麼要殺人?」謝靖問。
  「我討厭他……」周小宇結結巴巴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住了。周小宇的理由,像極了兩個小孩吵架時說的氣話,可大家轉念一想,周小宇不正是一個小孩嗎。我沒有打斷周小宇,因為我從他的話中,聽到了心酸。
  果然,周小宇馬上就解釋了他所謂的:討厭。
  周小宇從小和周小若一起長大,大家都會拿他們對比,所有人都認為周小若是優秀的,可周小宇從來都是被人忽略的那個。他很自卑,甚至連自己的父母都經常叫周小若到他們的家中,對他進行輔導。
  周小宇雖然不說,但他心裡的仇恨和嫉妒一點一點地積累著,終於,他無意中發現了父母的秘密,他在那本書上看到了剝皮的這種方法。終於,在一次與周小若吵架之後,他萌生了殺人的念頭。
  周小宇做了很充足的準備,他去買了化學濃夜和手術刀還有剪刀等一系列工具。說到這,他把他買作案工具的地點告訴了我們,謝靖立刻讓人去核實了。
  周小若失蹤的那天,周小宇故意把父母騙在外面,不讓他們回家,他自己則通過小區的後牆進入了小區,翻牆對於一個中學生來說,很簡單。他避開了所有攝像頭,躲到了陰暗的樓道裡去。
  那天,周小宇還猶豫著,他把自己畫的畫夾在周小若的課本裡,躲在樓道,都只是為了嚇他而已。他在考慮究竟要不要動手,最終,他在樓道裡做了決定,他要動手將周小若殺了,於是他站在樓道的窗戶叫周小若。
  他騙周小若,讓周小若跟他去學校,周小若不肯,他就威脅他說如果他不出來,就將樓道裡發生的事情告訴別人。周小若無奈,匆忙地換了一件衣服,就跑了出來。他之所以換上的衣服是校服,是因為周小宇騙他去的地方是學校。
  他敢從陰暗的樓道裡去,也是因為他發現一切都是周小宇在嚇他。
  從樓道下來之後,周小宇很聰明地讓周小若先出去,他自己又避開所有攝像頭翻出了小區。之後,周小宇就利用各種方法,哄騙威脅周小若到了他事先找好的地方。他趁周小若不注意,用手術刀往周小若身上一劃,那一刀,剛好割破了周小若的大動脈。
  周小若失血過多,慢慢地死去,他的瞳孔之所以往後邊看,是因為周小宇一直坐在他的右邊,看著他死亡。一開始,周小宇還很害怕,但是他很快鎮定下來,用了書上教的方法把周小若的皮剝下來了。
  他準備的那些化學藥品也只是備用而已,他當時還在考慮究竟是用書上教的方法,還是用具有腐蝕性的濃夜將屍體腐爛個徹底。他把濃夜塗在了屍體身上,當他看到周小若斜視著的雙眼時,他自己也害怕了。
  最終,他還是選擇了書上的方法,因為那種方法說是可以將死者的靈魂都消滅掉。
  他用了整整一個晚上的時間,把屍體身上的化學濃液中和並用水清洗掉,他費勁地把周小若的屍體插在山上之後,他又到了犯罪現場,把現場清理的非常乾淨。
  周小宇回去之後和父母匯合,他的身上沾了血跡,周光夫婦很害怕,當晚又接到周生的求助電話,所以他們當時就懷疑周小若的失蹤是不是和自己的孩子有關係。周小宇一直不肯說,他們沒敢跟別人說。
  之後周小若死後,他們更是嚇的魂飛魄散,但不管怎麼問,周小宇就是不願意說。直到警方找上了他們,他們害怕了,他們怕自己任何異常的舉動會讓警方懷疑到周小宇,所以他們就想要退出孫在雲的組織。
  可他們沒想到,他們這樣的多此一舉,拉開了警方破案的序幕。
  他們也沒有想到,他們的孩子做出這樣的事情,竟然是從他們從孫在雲那裡帶回來的書中學的。周光夫婦早就泣不成聲了,第一次訊問他們,他們還想來個死不承認,但後來他們感覺事情會瞞不住,也猜測周小若的死百分之百和自己的孩子有關係,於是他們認罪了。
  他們怕露餡,決口不提他們的孩子。但他們太刻意了,正是他們對周小宇絕口不提,我才會對周小宇產生了懷疑。只要有一個方向,抽絲剝繭去破案就要容易的多,事實證明,周小宇的確是兇手。
  「既然已經承認了,那就移交給上級做決定吧。」謝靖問在一邊記錄的刑警把我們的話都記好沒有,幾名刑警點頭。
  「等等。」我阻止了謝靖。
  謝靖疑惑地看著我,他說已經快十一點了,整理移交給上級的材料還需要一點時間,如果再不快點就來不及了。
  「我知道時間很趕,但還有一個問題沒有搞清楚。」我說。
  謝靖問我是什麼,掃視了眾人一眼,說道:「那本書。」
  案子已經破的差不多了,這是最後的一個疑點。我又再次向孫在雲和周光夫婦確認了一遍,孫在雲否認書上的內容是他粘合上去的,周光夫婦事到如今也不說謊了,他們說上面的內容,他們從來就沒有看過。
  問起周小宇,他卻說他第一次翻開那本書的時候,就看到了上面關於剝皮的內容。
  眾人都疑惑起來,我想了想,孫在雲很早就把這本書給周光夫婦了,如果雙方都沒有動過手腳,那就只能是別人粘合上去的。我問周光夫婦,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人去過他們的家中,他們仔細想了很久,最後告訴我,一個多月前,他們家裡遭過一次小偷……

第087章 人性和法律
  周光告訴我,他們家遭過一次小偷,那天晚上他們不在家,回來之後發現房間門被撬開了,但是家中卻沒有東西丟失。周光兩眼中已經沒有了神采,他歎了口氣,把周小宇叫到身邊,抱住了他。
  周光一家三口抱頭痛哭,和周生一家相比,周光一家不算是受害者,可是他們此刻卻痛哭流涕,那三道聲音聽的人心頭一陣發酸。
  我愣了幾秒之後,立刻讓刑警找到周光家遭小偷當天的監控攝像,很快,屏幕上出現了一片漆黑,正是晚上,監控攝像頭下的場景都很模糊。由於時間是確定的,我們很快找到了小偷開門的畫面。
  大晚上的,監控攝像頭又很模糊,我們分辨不出那個人穿的是什麼顏色的衣服,只覺得他很高,往下一看,他似乎穿著高跟鞋。他從樓道口出現,慢慢靠近之後,我們才看清他披頭散髮的樣子,雖然頭髮很長,但他並不像是女的,因為他的肩膀很寬。
  他走路的姿勢非常奇怪,一顫一顫地,好像身上的骨頭化掉了一般。看到屏幕上的那個身影,我驚訝地張大了嘴巴,這個人,和在老張家看見的那個穿紅色衣服的人,好像……由於家裡沒有丟東西,周光當時也沒有注意,現在時間過了這麼久,想要找到那個人,幾乎是不可能的……
  書本上的內容,很有可能是這個人黏上去的,現在我算是明白過來了,這起案子,的的確確和我之前遇到的案子有關係。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將這些案子串在一起,當想是誰的時候,那個給我打電話的神秘男人,浮現在了我的腦海之中。
  「李教授,時間來不及了。」謝靖又催促我。
  那個人只是將剝皮的內容粘到書中去而已,根據眾人的口供和現有的情況,沒有證據標明周小宇是被教唆而犯罪。這讓我更加對幕後的那個人感覺到恐懼,他似乎早就料到了周小宇會被書上的內容影響。
  這個人,似乎將周小宇的性格和心思給看穿了。
  我看向時鐘,晚上十一點整,我沖謝靖點點頭,讓他去整理材料,謝靖很高興,他對我鞠了一躬,開心地跑了出去。周光一家被分開帶了出去,周小宇一直低著頭,我看不到他的表情,所以也沒有辦法知道這個小孩,是否有後悔。
  周生夫婦因為情緒太激動,再次被人送了下去。孫在雲則長舒了一口氣,很難得,他向我道了聲謝,他想要再對我說什麼,我就告訴他,我會再去找他。他茫然地看著我,他不明白我為什麼還會去找他。
  孫在雲也被送下去之後,辦公室裡就只剩下我、許伊、江軍以及王鑫了。王鑫坐在沙發上,還是那副淡定的表情,他沒有因為案子破了而開心,也沒有因為他打賭輸了而沮喪。
  「王隊長,你的請求我答應了。」我對王鑫說。
  「你沒有輸。」王鑫回答。
  我:「雖然案子破了,但是殺人者,得不到制裁。」
  王鑫:「這不是你的錯。」
  江軍被我和王鑫的對話搞的摸不著頭腦,就在這個時候,才出去沒多久的謝靖一腳把門踹開了,他怒氣沖沖地對我們說道:「媽的!好像判不了周小宇的罪!」
  這一點,我早就知道了,所以我之前才會說如果兇手真的如我想像的那樣,法律是制裁不了他的。詢問周光一家的時候,我注意到了一個細節,周小若的屍體被發現的那天,剛好是周小宇的十四週歲生日。
  也就是說,周小宇在殺人作案的時候,沒有滿十四週歲。
  法律明確規定,十四週歲以下是絕對無刑事責任年齡,周小宇殺人時未滿十四週歲,所以他並不需要負刑事責任。
《謀殺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