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節


  如果不是為了讓警方配合我的調查,我絕對會立刻把牛皮紙全部交給警方。這麼重大的責任,屬於國家,而不屬於我,我擔不起這個責任。可是命運偏偏如此弄人,這三張重要的東西,已然是我脅迫他們調查的唯一底氣了。
  「維忠先生,專案組,我會盡全力促成的。希望專案組成立之後,該說的,你就全部告訴我。否則,牛皮紙,我一輩子都不會交給警方。」我的語氣之中充滿了威脅。
  維忠:「李可,專案組一旦成立,就不僅僅只是調查紅衣女案和330案了,大陰謀必然被查清。大陰謀關係到國家機密,你如果參與調查,我們必然會把我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前提是,專案組成立了,你明白嗎?」
  「我明白。不過,沈承也只是勢力的一個代表而已,就算他同意了參與專案組,他們口中的一叔不同意,那恐怕警方還是不敢調查吧?」我問。
  「沈承同意了,他們口中的一叔,就算同意一半了。你先搞定了沈承,剩下的一半,我再來想辦法吧。」維忠說道。
  這一次,他和一叔的談判,就是為了搞定除了沈承之外的另一半。我更加迷惑了起來,沈承的重要性,竟然大到了這種地步。但是,在很久之前,我記得沈承還是沒有這樣的地位的。當時,沈承甚至被懲罰,全身是傷,差點死在了自己的家裡。
  可是現在,沈承的態度,竟然能代表了一半一叔的態度,這實在讓人捉摸不透。我還記得,當時七叔要殺梁寬的時候,理由是梁寬竟然把殺意帶到了沈承的身上。只因為這樣一個念頭,七叔就說勢力之內,包括四叔在內的所有人,都注定保不住梁寬了。
  想不通之下,我也暫時不去想了。我的眉頭舒展開來:「我已經明裡暗裡勸過沈承數次了,沒有太大的效果。我想,或許我們應該轉變一下方式。」維忠問我是什麼意思,我做了一個讓他直接愣住,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的決定:我要約見一叔。
  既然維忠沒有辦法談判成功,那接下來,維忠恐怕也沒有什麼其他辦法能成功了。既然這樣,倒不如換一個人去和一叔談判。維忠馬上拒絕,他說不要說我去了有沒有用,就算有用,他也不會讓我去,因為那個勢力,太恐怖了。
  如果勢力真的殺了我,警方不可能因為我一個人,而和那股勢力鬧翻。
  大局之前,所有人的性命都是渺小的。我的性命,在警方和高層的眼裡,顯然並沒有比牛皮紙上的秘密值錢。我苦笑一聲:「絕對不是貿然前去,沒有把握的話,我是不會輕舉妄動的。」
  我告訴維忠,我需要他的幫助。我要以警方的名義,再去和一叔進行談判。這樣,一叔就應該不會對我下手。雖然一叔掌握著牛皮紙的秘密,但是他應該不會光明正大地激怒警方,這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一旦把警方逼急了,他也沒有辦法預料警方會採取什麼樣的行動。這股勢力,這些年來一直如此低調,有可能也有這方面的原因。我擔心的不是一叔會對我怎麼樣,而是擔心一叔會不會同意見我。
  維忠想了想,說他可以幫我掛上警方的名義,但是一叔會不會見我,他也不確定。而且,維忠說如果一叔決定見我,我也必須帶上很多人去,否則他放心不下。這是我做的最大膽的一個決定,我深吸了一口氣,讓維忠想辦法替我去辦。
  終於,我和維忠之間長達數個小時的通話結束了。約見一叔,這是一件大事,維忠肯定還得和其他高層商量,之後還必須有一個嚴密的部署,想來沒有那麼快就會給我答覆。我頭昏腦脹,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之間,我隱隱約約睜開雙眼,我迷迷糊糊地看到了桌上兩個擺放整齊的骨灰盒。我好像看到了父親和母親在笑著,只是他們的笑臉卻一直慢慢遠去,最後消失不見。我又看到了擺放在桌上的小木偶。
  隱約之間,我的腦海裡響起了一陣女孩的哭聲,聲音很細,聽著讓人心疼。
  「你不要哭了,送給你。」
  哭聲戛然而止,我猛地睜開了眼睛,父親刻的那個小木偶,是我親手送給沈諾的!

第762章 B市330,G市紅衣女
  隨著往日丟失的東西,一件一件地回歸,我丟失的記憶也一點一點恢復了。雖然非常模糊,但我卻肯定,在很小的時候,我將小木偶送給了沈諾。李家和沈家,在十幾年前的那場大火沒有發生之前,或許還關係密切。
  父親李毅然和沈世康,也可能是非常好的朋友。而在我印象之中,也有沈承和沈諾這對名字,或許很小的時候,我們曾經是很好的朋友,只可惜後來,父親縱火之後,關於沈家的所有記憶,都從我的腦海中被抹除了。
  我終於明白過來,為什麼自己從某一天開始,再也找不到那個小木偶了。因為,那個小木偶被我親手送給了別人。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麼這個小木偶在時隔十幾年之後的今天,會在沈諾的手中,並從沈諾的房間,經七叔和沈承之手,重新回到我的手裡。
  可是,不管我怎麼回憶,我都想不起來沈氏兄妹小時候的模樣了,我總覺得,他們現在的樣子,和沈承與沈諾這對名字,沒有辦法靠上邊。可是,我卻又沒有辦法說出哪裡奇怪來。我被驚醒之後,全身大汗地坐著。
  江軍累了好幾天,他正躺著睡覺,呼吸聲很均勻,沒有被我吵醒。我擦了擦滿頭的汗水,下了床,我沒有叫醒他,看看時間,我已經昏昏沉沉睡了很久了。天才剛剛亮,警局裡的人陸陸續續多了起來。
  我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往外走。很快,我走到了沈承的辦公室,辦公室裡空空如也,我在辦公室裡等了好一會,很快,上班的時間過了,可是沈承還是沒有出現。我找到了警隊的隊長,我在擔心沈承是不是又辭職了。
  沈承想要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以他的性格,警隊副隊長的職務,只不過是幫助他完成目的的工具而已,他絕對不會留戀這個位置。但警隊隊長的話倒是讓我鬆了一口氣,他告訴我,沈承只是因為身體抱恙,請了假而已。
  一個警隊的副隊長,請假很難,因為有太多事情等著副隊長去做了。一般來說,警隊是不會輕易准假的,除非是這個副隊長真的病入膏肓了。沈承顯然沒有病到這種程度,所以警隊這次給沈承准假,可能有特殊的原因。
  我把警隊隊長拉到一遍,故意問了一句:「隊長,不必瞞我,沈承究竟為什麼請假。」
  警隊隊長微微一愣,不過,他隨即歎了口氣,他苦笑一聲:「李教授,看來什麼都沒有辦法瞞你。其實不是沈承自己請假,而是上級突然對沈承作出了停職的決定,書面的決定還沒有下來,但是停職的處分已經開始實施了。」
  因為正式通知還沒有下來,所以警隊隊長也只能暫時對外稱沈承告假。警隊隊長也是今天早上五點多才接到這個通知的,他得到通知之後,立刻打電話給了沈承。他試探性地問了幾句,從沈承的回答中,警隊隊長得知,當時沈承剛要從家裡開車出發,到警隊來上班。
  警隊隊長有些不好開口,於是他索性把所有責任推給了上頭,說上頭要他休息兩天。沈承的回答很簡短,只說了一個「嗯」字就把電話掛斷了。看來,沈承原本是準備到南區分局上班的,七叔告訴過我,沈承復職之後,住到了凡叔郊外的房子那裡。
  那裡距離南區分局還是很遠的,開車都要有一段時間。
  我想了想,告別了警隊隊長,回到了臨時休息室。江軍已經醒過來了,他問我去哪裡了,我說我去找沈承了。我來不及和江軍解釋,直接撥通了維忠的電話,這一次,維忠非常迅速地就接電話了。
  我還沒開口,維忠就搶著說話了:「李可,有一件事要告訴你,我們讓沈承暫時停職了。」
  其實,我打電話就是要問清楚上級這個決定是什麼意思的。維忠有些緊張,上次沈承復職,他就已經沒告訴我了,而這一次,他第一時間告訴我了。昨天深夜,維忠和其他高層討論了一陣,他們分析了沈承這個人。
  他們認為,沈承之前請求復職,如果是為了殺紅衣報仇的話,現在目的已經達成,應該辭職才對。沈承沒有動用勢力的力量,很可能是為了繼續保持勢力低調的姿態,從而不會讓警方誤解,以為他們有什麼大動作。
  但是沈承終究是公職私用了,為了彌補,他應該第一時間辭職,表明他的態度。但是,他沒有,反而繼續賴著這個副隊長的職務。所以,維忠和其他人推測,沈承可能是想動用警方的力量,進行其他行動。
  我微微一愣,維忠分析的,不無道理。維忠擔心像紅衣身亡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所以先將沈承停職了。他沒有直接讓沈承離職,已經算給沈承和那股勢力面子了,這樣的決定,有些警告的意味,沈承和勢力應該看的出來。
  「反對派佔據決定權的時候,我們一味地退讓求全,現在,態度是該改改了。雖然沒有辦法直接和他們撕破臉皮,但是我們的態度,也該讓他們瞭解。逼急了一個國家,對他們任何人來說,都是毀滅性的打擊。」維忠說道。
  我點了點頭,態度的轉變,對我是有利的,只有這樣的維忠,才會為我爭取更多東西。
  「約見勢力領頭人的事情,你們商量的怎麼樣?」我問。
  「我們商量了一下,可以想辦法讓你和他見一面,我們也會想辦法保證你的安全。今天,我們會聯繫他,但是答不答應,我們沒有辦法保證。」維忠說。
  掛斷電話之後,我又打了電話給魯南。魯南聽他的手下說,我抱著紅衣的屍體,失魂落魄的,魯南問我那紅衣是我什麼人。我想了想,給魯南打了一個預防針:「時機還不到,等時機到了,我會都告訴你。」
  魯南一笑:「李教授,你總是愛賣關子。」
  我:「不是我賣關子,而是一些機密,你的確不適合知道。我只想問你,如果有一件天大的案子,就算你和我聯手,再加上沈承和其他很多精銳的偵查人員都未必能破,你會選擇會去調查嗎?」
  聽到我這麼說,魯南的聲音立刻變得興奮了起來。
  「什麼案子,竟然這麼有難度。李教授,你應該知道,我最喜歡破有挑戰性的案子了。」魯南回答。
  我說了幾個字:「B市330,G市紅衣女。」
《謀殺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