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節

  這一次來找李德水,除了想通過他的表情和反應,確定他是不是兇手之外,也是為了讓李德水摸不清我們的底細。我信誓旦旦的樣子,會讓李德水心裡更加緊張,不清楚我究竟是不是能找到證據,將他移送司法,我推測,李德水不敢賭,所以他會逃走。
  羅峰一聽,覺得有道理。而且,我還讓羅峰盯住雲高,我怕雲高知曉之後,又會搞什麼花樣,給我們造成不必要的麻煩。現在的情勢,對我們很不利,我們已經不能再受任何一點的干擾了。
  羅峰向我保證,不會讓雲高妄動,說是實在不行,就直接先把雲高給綁起來,等事成了之後再放出去。羅峰辦事,我很放心,所以也就沒有再多交待。在陳凡不甘願的樣子下,我們又回到了酒店。
  陳凡一直很不甘,但是又不能做什麼。到我的房間之後,陳凡就在我的面前走來走去,我看得心煩,把他給轟了出去。小鬼似乎知道我在想事情,所以非常安靜,也沒有來打擾我。但沒過多久,我的手提電話響了。
  接起來一聽,聽筒那頭的聲音,讓我一下子蹙起了眉頭。打電話來的,是已經不知下落的玄一。
  玄一對我說話的語氣,很平淡,就像一個很久不見的朋友一樣。
  玄一告訴我,他知道我派人來港區的目的,也知道我要找的那個人在哪裡。說到這裡,玄一突然就不說話了。我沉住了氣,問了一句:「然後呢?」
  玄一回答:「我可以告訴你他在哪裡。」
  我微微一愣,我想起了我突然收到的那封說可以幫我報仇,並讓我離開港區的信。我問玄一,那信是不是他給我的。但是玄一否認了,聽他的語氣,似乎真的不知道什麼信的事情。玄一又問了我一遍:「方涵,你想清楚,你就這一次機會,錯過了這次機會,你很可能一輩子都找不到那個人了。」
  我想了想,最終還是把心裡的衝動給壓制住了。
  我冷笑了一聲:「李德水聯繫你了吧,你知道他很快就會被我們抓起來,所以故意想要把我引開。」
  玄一:「方涵,你是個聰明人。其他人的生死,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眾生皆有命,殺人償命,是這個世界的準則,道可道,非常道,但是從來就沒有人明白道是什麼。道家無為,我不願意管這個世界的任何紛爭,這是我最後一次幫助你。離開港區,我會讓你找到你想要找的人。」
  玄一一開口,又是滿嘴道家的道理。玄一的話,讓我突然分不清他的善惡好壞,我也突然想起來,雲清說過老道長是惡人,但是玄一卻是善人。玄一似乎不準備繼續和我說下去了,他快掛斷電話的時候,我叫住了玄一。
  玄一問我是不是想明白了。
  我的心裡已經有了很肯定的答案,我不會聽玄一的,我不能去冒這個險,至少在港區,我還有可能調查出李德水為什麼要殺老九幾個人,也可能查出鬼叫餐案和那個人是不是有關係。
  但我一旦離開港區,又受了騙,我就輸了,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我叫住玄一,是因為心底有太多疑惑。
  我問玄一,小眉是誰,玄一隻是故作高深地回答了一句:天機不可洩露。但是,玄一卻告訴我,我將和這個叫小眉的女子,牽扯一生。他說了一句讓我覺得意味深長的話:有因必有果,因我而起,也必須由我結束,我該得的,小眉會給我,而我欠小眉的,也必然會償還給小眉。
  我攥著拳頭,把玄一的話,全部記在了腦子裡。我知道玄一不會再繼續對我詳說,我又換了個問題:「你留在聲色場所裡的鬼女孩,是你的女兒嗎,為什麼要對一個女孩那麼殘忍,你有什麼目的。」
  玄一沉默了很久,就在我以為他要開口回答的時候,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了一陣非常嘈雜的聲音,隱隱約約,我聽到了很多腳步聲,隨後,電話被切斷了聯繫,我再回撥過去的時候,手提電話已經提示關機了。
  玄一在失蹤幾日再度出現之後,又一次不見了蹤影。
  我找來羅峰,讓他去查查這個電話號碼,希望能找到一絲線索。
  太陽下山了,不僅陳凡更加著急了,就連我也有一些忐忑了。天黑的時候,羅峰告訴我,李德水有動靜了。看樣子,李德水是準備去碼頭,我們迅速出發,羅峰的手下已經在碼頭等著了,我們絕對不允許李德水離開港區。
  上車的時候,陳凡拿了一瓶水,喝嗆了。
  車已經開了,陳凡不停地咳嗽著,羅峰怒罵了一聲:「有人跟你搶嗎?那麼著急。」
  但是,我的腦袋瞬間像炸開一樣,我讓羅峰停車,讓他先去碼頭,務必要攔住李德水。羅峰問我要去哪裡,我來不及跟羅峰解釋,帶著小鬼和陳凡馬上跑開了。我們打了輛的士,再一次來到了兇案現場的住宅區外面。
  陳凡問我們怎麼又來這個地方,我什麼都沒回答,抱起小鬼,衝了上去。陳凡在後面一個勁地叫我,但是我卻連頭都沒有回。
  住宅區很安靜,往樓道口跑的時候,我都能聽見我和小鬼的呼吸聲。
  很快,我們又到了兇案現場,打開燈的時候,牆上密密麻麻的血手印,率先映入眼簾。陳凡也終於跟了上來,他掃了一眼牆上的血手印,打了個寒顫。
  我進了衛生間,拿起一樣東西,扔給陳凡:「馬上把這個東西帶回警局,用最快的速度鑒定。」
  說完,我跑了下去,陳凡大聲問我:「鑒定這個幹嘛?」
  我回答:「將李德水定罪!」
第049章 魔術師的表演
  我抱著小鬼,跑得很快,陳凡不敢一個人待著,嚇得嚷嚷了幾聲,趕緊跟了上來。到住宅區外面的時候,我們分開了,陳凡去警局,而我打了輛的士,朝著碼頭去了。司機開的很快,我看看手錶,已經晚上九點鐘了。
  這個時候,碼頭除了夜行的貨船,已經沒什麼人了。我下了的士之後,很快就找到了羅峰他們,他告訴我,李德水還沒有到碼頭。
  起初還有些擔心,但羅峰讓我不用擔心。因為,他已經和盯著李德水的手下聯繫過了,那幾個手下說,李德水正在往碼頭來。我四處瞟了瞟,碼頭邊上,停著幾艘貨船,羅峰指著那些貨船,說上面的人,全部被他的手下暫時看著了。
  羅峰是怕李德水要搭這幾艘貨船走,所以把人控制了,免得船上的人給李德水通風報信,使得李德水不敢來。羅峰一共找來了幾十個手下。他們都在碼頭各地潛伏著,大有一種要辦大事的樣子。
  我鬆了一口氣,讓羅峰不用緊張。和我推測的一樣,因為我白天模稜兩可的震懾,李德水今晚就準備離開港區了。但是,他應該還不會明著和我們動手,因為他不確定我們究竟有沒有證據將他定罪。
  整起鬼叫餐案,包括肥基的死,到目前為止,警方都沒有搜集到任何可以將李德水定罪的痕跡,甚至於連將李德水歸為犯罪嫌疑人的證據都沒有。李德水的態度,應該是想先離開港區,躲一躲,等港區的風頭過了,如果確定安全了,再回來,而萬一真的出事了,他可以逃之夭夭。
  羅峰告訴我,他的手下剛給了消息,李德水和短髮女,的確有關係。李德水去過幾次聲色場所,但是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後來,短髮女和李德水見過幾次面。之前,我們已經去查和短髮女有過接觸的人,但一個人,會接觸到的人也是千千萬萬,沒有明確的懷疑對象,之前的調查,無異於大海撈針,但是有了李德水這個目標之後,調查就不一樣了。
  我們在碼頭抽了一根煙,很快,一輛小轎車停在了碼頭邊上。從車上下來的人,是李德水,李德水的手裡,提著一個行李箱,他是自己開車來的。看到我們的時候,李德水馬上上車,想要往回開,但是羅峰一直盯著李德水的手下,也開著車趕上來了。
  李德水,被我們前後包圍,卡在了中間。我笑著走到了李德水的身邊,輕輕敲了一下他的車窗。天很暗,羅峰手下的車子,把車燈全部打開了,所有的光束都聚集到我們站的地方。透過車窗,我注意到,李德水的頭上冒了冷汗。
  我冷冷一笑,又敲了敲車窗。
  這下,李德水才終於把車窗搖下來。
  我嘲諷道:「有錢人就是不一樣,你坐船走了,也不怕車子被人開走了。」
  不得不說,李德水的應變能力很好,才過去幾秒,他馬上又恢復了鎮靜。李德水問我要幹什麼,我還沒回答,羅峰就走了上來,他把手伸進車子,揪著李德水的衣領,一副要把他從車窗揪出來的樣子。
  羅峰嘴裡罵道:「還裝什麼裝,心裡沒鬼,看到我們就想走?」
  我朝羅峰使了個眼色,羅峰這才鬆手。羅峰嘴裡怒罵著,讓李德水下車。李德水只好下了車,碼頭的風很大,風吹在臉上,就像是被刀子割一樣疼。李德水把衣領整理好,這才回答:「峰哥,港區有幾個人不認識你,你把我堵在這,我能不害怕嗎?」
  羅峰啐了一口:「小子,你再裝的話,信不信我直接打爆你的腦袋?」
  李德水一點都沒有害怕的樣子,畢竟李德水也不是傻子。當他看到堵住他的人,是羅峰,而不是警方,就應該知道我還沒有辦法將他定罪。李德水看向了我,問我什麼時候港區警察也和幫會一起合作了。
《謀殺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