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節

  或許呼蘭就是屬於這樣的人。可是,現在冬天已經過了,春日已來,即使下雨,氣溫驟降,還是要比冬天暖上不少。而呼蘭,在這樣的天氣裡,竟然感覺到冷了。我問呼蘭,是不是覺得身體不舒服,他搖了搖頭,說休息了一兩天,身體的力氣已經慢慢恢復了。
  呼蘭的體質,好的可怕,受了這麼重的傷,如果是普通人,沒有十天半個月,不要想著下床。呼蘭也不再多問了,他說,慢慢地,他一定會把他想要記起的事情,全部想起來。他盯著我看了一會,說不管我和他記憶中的那個方老,有沒有關係,他都不會害我,因為,他心底的聲音一直在跟他說,我是他非常重要的人。
  這一點,我已經確定了。想起當時剛剛遇到呼蘭,我們還懷疑呼蘭接近我,是不是有目的,但是現在,我已經確定,呼蘭對我,真的沒有任何惡意。呼蘭穿好衣服之後,又站到了窗邊,外面黑壓壓一片,還沒到天黑的時間,沅溪鎮就已經暗了下來。
  呼蘭沒有在窗戶邊上站太久,似乎是真的感覺冷,呼蘭還終於把窗戶給關上了。
  呼蘭頭上的紗布,已經被他自己拆了,這張帶著少數民族異域血統的臉,非常俊俏,沒了紗布的遮擋,呼蘭稜角分明的臉部輪廓,更是絲毫沒有被遮掩。他坐到了床邊,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才重新開口:「今天夜裡,你們小心一點。」
  羅峰和我對視了一眼,馬上問呼蘭為什麼。
  呼蘭簡單地說了幾個字:「雨暮殺人夜。」
  我和羅峰都聽不懂,呼蘭這才跟我們解釋起來。他說,在殺手組織還沒有放棄獵殺他之前,不管是追殺到哪裡,動手最頻繁的時間,就是晚上,而且,還是下著暴雨的晚上。呼蘭告訴我們,說殺手組織,好像特別喜歡在雨夜動手。
  呼蘭問我知不知道為什麼,我聽著外面嘈雜的雨聲,點了點頭。
  這麼大的雨,路上的行人很少,如果換作晴天,路上的行人太多,殺手組織為了不讓人發現,必然只能選擇非常偏僻的地方下手,但是他們要獵殺的目標,卻未必會去非常偏僻的地方,這就使得他們的獵殺任務增大了很多。
  而下了大暴雨,就算平時非常繁華的地方,人都會變得非常稀少,所以在雨天,殺手未必要找特別偏僻的地方下手。而且,雨這麼大,四周都是雨聲,比起平時,殺手們更可能用槍這種武器。
  魯胖子說過,殺手組織一開始,囂張至極,敢當街殺人,但是後來,或許是忌憚破案王沈承,殺手組織變得低調了一點,時至今日,殺手組織做事都比較小心,之前和我對上的幾個殺手,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也沒有選擇直接開槍。
  雨聲雖然沒有辦法完全把槍聲給蓋過,但是卻可以蓋過大半部分,如果在人不那麼多的地方開槍,窩在家裡的人,聽見的可能性不大。這麼想來,呼蘭說的的確有道理,這樣的天氣,的確是殺手組織下手的最佳時機。
  夜豹的任務失敗之後,殺手組織肯定會派出新的人來獵殺我,這幾天,我和羅峰都非常小心,我推測,殺手可能已經到了沅溪鎮附近,一直潛伏著,等待機會下手。羅峰馬上就謹慎了起來,出了房門之後,羅峰立刻讓所有的手下加強戒備。
  安排好任務之後,羅峰才笑著對我說:「我們今晚不要出賓館,我就不信他敢明目張膽地進來,如果他敢來,我們就讓他有去無回!」
  交談過後,已經是下午六點鐘了,天空仍舊黑壓壓一片,但還沒有徹底暗下來。我和羅峰在房間裡,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到最後,幾乎都快要把玻璃窗給砸碎了。羅峰派出去,還在外面的手下,也全部都回來了。
  他們跟我和羅峰說,白天梅師傅跟那幾個稱看到夜行屍體的人說的話,已經在小鎮傳開了。大伙都覺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天還沒有黑,就把家門全部給關上了。他們回來之前,還看到幾個正匆匆往回趕的人。
  那幾個人,一邊跑,一邊說突然下這麼大的雨,到處都陰沉沉的,可能真的像梅師傅說的那樣,這是大難的預兆。羅峰坐著,他喝著茶,說有機會,絕對要再去會會這個梅師傅。羅峰見我一直盯著窗戶外面,吃驚道:「你不會現在就想去吧?」
  羅峰沒等我回答,就說現在絕對不能出去,免得發生危險。我點了點頭,可是,下一秒鐘,我突然看到外面有一個人跑過,那個人,正是段力!他跑在雨裡,全身都被大雨給淋濕了,看他的樣子,好像還非常匆忙。
  而他跑去的方向,正好可以通向梅師傅的家裡。
  我猛地站了起來,羅峰攔住我,說他也想搞清楚段力和梅師傅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不過,他還是讓我不要出去。很快,羅峰派了兩個手下出去,讓他們去看看段力是不是真的去找梅師傅了。
  羅峰讓我放心,說殺手組織的目標是我,他們為了不多生事端,肯定不會見人就殺。
  我只好安心地坐了下來,過了十幾分鐘,羅峰的手下回報了。他們說,梅師傅家的店門,還沒有打開,但是段力就站在梅師傅的店門外面,好像在等梅師傅開門,門前明明可以避雨,但是段力卻選擇淋雨。
  羅峰揮了揮手,讓他們繼續觀察,隨時回報。
  我在房間裡來回踱了幾步,我擔心段力會出事,這個人,可能是現在我唯一可以問出胡玉芳到底是什麼身份的人。我的心裡很不安,這個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羅峰聽我這樣說,想了好一會,說等他的手下回報,再看看情況。
  就在這個時候,賓館的房門又被敲響了,羅峰去開門,敲門的是賓館的老闆,他給我們送來了飯菜。我們不出門,吃飯就全靠賓館老闆給我們準備了。羅峰還吩咐他給呼蘭也送去一點。
  老闆點了點頭,馬上就出去了。
  羅峰揉著自己的肚子,說餓了一天,人都要沒什麼力氣了。
  他正要拿筷子夾菜的時候,我猛地拍開了羅峰手裡的筷子,他問我怎麼了,還茫然地盯著我。
  「不能吃,這老闆,有問題!」我站了起來:「糟了,呼蘭!」
第309章 危險再臨
  我猛地打開房門,朝外面衝去,羅峰還不明所以,但也馬上跟了上來。羅峰的不少手下還站在外面,他們正在守夜,我問他們,剛剛賓館的老闆,有沒有進呼蘭的房間,他們搖頭,說沒進去。
  我這才鬆了一口氣,問起具體情況,他們說,剛剛老闆的確端著飯菜,去敲呼蘭的房間門,但是呼蘭在裡面說不想吃,所以老闆只好就端著飯菜又走了。我問他們,老闆是往哪個方向去的,他們指了指,那是賓館的一層,老闆的房間,還有廚房,都在那裡。
  我讓羅峰轉告所有的人,加強戒備,殺手可能已經進了這家賓館。羅峰馬上照做了,而我則敲了呼蘭的門,聽到是我之後,呼蘭開了門。我告訴他,賓館的老闆有問題,呼蘭聽了,馬上穿好了衣服,我的身上有幾把槍,都是羅峰給我的。
  我自己的那兩把槍,已經收起來了。
  我扔了把槍給呼蘭,呼蘭皺著眉頭,說他不喜歡用槍。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候,槍肯定是最有用的武器,可呼蘭卻還考慮自己是否喜歡這種武器。我聳了聳肩,讓他就算不喜歡,也帶著防身。
  呼蘭只好把槍給收了起來,呼蘭受著傷,我也沒想讓他出去,讓他小心一點之後,我打開房門又出來了,這個時候,羅峰也已經交待了他的所有手下,他這才問我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告訴羅峰,剛剛老闆端飯菜進來的時候,腳一直在抖,放餐盤的時候,手也在抖。
  這個細節被我捕捉到了,老闆的確沒有露出太大的破綻,只是聽了呼蘭的警告之後,我變得警覺了一些,所以觀察得比較仔細。這個老闆,我之前已經見過幾次了,他為人熱情,不可能送個菜就這種反應。
  老闆也顯然沒有生命,他手腳在抖,應該是緊張。直覺告訴我,老闆給我們送的飯菜有問題,如果我推測的不錯,可能是殺手已經潛入這個賓館,他沒有找到下手的機會,所以只能威脅了老闆,讓他下毒來害我們。
  羅峰聽了,覺得有道理,不管怎麼樣,小心一點總是好的。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們沒有一窩蜂全部衝下去,而是帶了三四個人,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槍,朝著老闆的房間走去。賓館的門已經關上了,樓下開著燈,只是昏黃的電燈泡,並不怎麼亮。
  老闆的房門沒有關,我們小心翼翼地踱進了老闆的房間,可是,老闆的房間裡,一片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羅峰還蹲下身,看了看床底有沒有藏人。找不到人,羅峰說可能是在廚房,於是,我們又更加小心地朝著廚房走去。
  大家都舉著槍,神經都緊繃了起來。外面的雨聲很大,我們的腳步聲,完全被湮沒了。剛進廚房,裡面還是看不到人,空蕩蕩的,但是到了灶台後面,大家都警覺了起來,所有人手裡的槍,全部指向灶台的後面。
  灶台後面,橫七豎八地躺著三個人,一個女人,一個小孩,一個男人。女人是老闆的老婆,我之前見過,小孩是老闆的兒子,他們倒在地上,閉著眼睛,看樣子是昏迷了,如果不是他們的胸口還在起伏,我們一定會以為他們已經死了。
  老闆正趴在地上,不知死活,羅峰擺了擺手,讓他的幾個手下再四處看看,找找殺手的蹤影。這一家都躺在這裡,足以說明我的推測是正確的了。他們跑出去之後,羅峰才咒罵一句,說這老闆最好不要出事,否則驚動警方,又是一件麻煩事。
  羅峰說著,我和羅峰都要俯身去查看這老闆的死活,羅峰的動作要比我快一點,他的手攀在了老闆的肩膀上,剛要把他翻過身,老闆突然就動了。老闆自己轉過身,看見老闆臉的那剎那,我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我手裡的槍,迅速地指向他,但是已經來不及了,他從地上騰起來,羅峰一不注意,被他掐住脖子,下一秒鐘,一把槍抵在了羅峰的腦袋上。這個人,根本就不是賓館的老闆!他只不過換上了老闆的衣服而已!
  他,是就是殺手!
  僅僅差一秒不到的時間,我就要扣動扳機了。只是,現在羅峰被要挾,擋在他的身前,我不敢開槍。那個殺手滿臉胡茬,冷笑道:「方涵,要殺你還真是不容易,難怪死了一個人之後,狸貓失敗,夜豹還重傷而歸!」
  死的人,是在粵市醫院扮成醫生,結果被人殺了的那個殺手。
  這個殺手的話,算是確認了當晚襲擊我的那個女殺手,就是王鑫的女兒,狸貓!
《謀殺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