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國北朝時期人口有多少?

在我國歷史上,十六國北朝時期是十分動亂的時期,分裂割據長達二百六七十年之久。各族統治者既相互爭奪,又相互勾結,對漢族及各少數民族的勞動人民進行了殘酷的掠奪和血腥的屠殺,嚴重地破壞了社會生產力。在這一歷史階段中,不同時期的戶口狀況如何,史籍所載不但數據寥寥,而且十分零亂,對這一問題至今仍在探索之中,其中許多學者各自提出了自己獨特的見解。有的史家提出:「五胡十六國以及南北朝時期激烈的民族鬥爭使生產遭到嚴重破壞,人口大量死亡流徙;入主中原的少數民族的落後的生產形式,……對生產的破壞從而對人口增長的阻礙作用,在一定時期內是相當嚴重的」;(寧可《試論中國封建社會的人口問題》)有的甚至認為:「在這場延續百年的大動亂中,我國北方的人口究竟下降到什麼程度,沒有具體數字可資稽考,但損失極大是可以想像的,恐怕與東漢末年的大動亂相比亦不遑多讓。」(胡煥庸、張善余《中國人口地理》上冊)

對於上述看法,王育民同志提出了不同意見,認為黃河流域及其附近地區的人口,在十六國前期雖有所損耗,後期則處於不斷上升之中,北朝時已恢復到東漢的水平。西晉末年永嘉之亂後,北方漢族人民為逃避戰亂、饑荒和民族壓迫,紛紛南渡而遷,其人數之多、規模之大和延續時間之長,是史無前例的。《晉書。王導傳》載:「中州土女避亂江左者十六、七。」北方士族南渡時,多率領宗族、賓客及鄉黨同行,其餘分散流移者亦絡繹不絕。

歷十六國北朝200多年間,北方漢族人民南徙的人數,估計在100萬人以上。《晉書》卷五十六《孫楚傳附孫綽傳》稱:「自喪亂已來六十餘年,蒼生殄滅,百不遺一,河洛丘虛,函夏蕭條,井堙木刊,阡陌夷滅,生理茫茫,永無依歸。」石勒所領冀州地域較為廣闊,有24郡,每郡平均不足8000戶,不及西晉時的三分之一,可見這一時期北方人口的寥落。自北魏太和十年推行三長制、均田制和「一夫一婦」為納稅單位的租調製三者相互配合之下,戶與口都有了明顯的增長,戶數平均增加了2.4倍,穎川郡甚至增長達12倍。至北魏末,「戶三百三十七萬五千三百六十八。」(《通典。食貨。歷代盛衰戶口》)至北齊、北周時期,人口再次上升,北周大象中包括滅北齊後的戶口數,應為4622528戶,29016484人。如將豪家地主蔭附戶口估計在內,則北周滅北齊後,可能已達到前所估計的北魏盛時的600萬戶。

而袁祖亮同志針對上述看法,表示未敢苟同,提出了十六國時期的戶口變化呈馬鞍型的觀點。公元304——318年,由於戰亂、災荒、疾疫等因素,中國北方人口出現了大幅度下降,戶數從西晉太康元年的140多萬下降到不足100萬戶。公元318——319年,黃河流域建立了前趙、後趙和前涼。此時關東地區約有60多萬戶,關中、隴西、河西地區約有10多萬戶,石勒為王的20郡估計戶口不會少於30多萬戶,關中各少數民族的六七萬戶。這期間,中國北部的戶數約120萬戶左右,其口數約有800萬人左右。公元329——352年間,這一時期北部人口有所增長。前燕的戶數超過80萬以上,估計口數400萬。從後趙到冉魏,關中和關東戶口數也不下600萬人。此時總戶數約180萬戶,口1200萬人左右。公元352——383年,中國北方的人口有了較大幅度的增長,超過了西晉太康初年的數字,估計其口數在1800萬到2000萬上下。公元370年以後,前秦分別消滅了北方的前涼和代,社會的安定又使戶口激增。淝水之戰前苻堅下令:「悉發諸州公私馬,人十丁遣一兵,……

堅發長安,戎卒六十餘萬,騎二十七萬,前後千里,旗鼓相望。「從苻堅所發兵員來看,近90萬士卒,按十丁遣一計算,全國的丁男在900萬以上,加上老弱婦幼,全國當時人口約在2300萬左右。這是在東漢之後,北方人口的最高數額。公元383年淝水之戰後,由於前秦失敗,北方統一局面又告結束,繼之是政權林立的混戰局面,先後出現了12個割據政權。此時,慕容德統治下的南燕,戶數不下35萬,口近200萬,鮮卑乞伏國仁統治下的西秦戶數約20萬,人口約有100萬。羌族姚萇割據後秦地區約有60萬戶,口數300萬人。

拓跋魏的勢力範圍人口約40萬戶,200萬人左右。此外涼州約有25萬戶,河北遼寧約有40萬戶,據上述統計,在公元400年前後,中國北方人口在200萬戶以下,口數接近1000萬人。所以,十六國時期的人口發展狀況是呈馬鞍型,而非如王育民文中所說,十六國後期「北方戶口處於回升之中」,當時戶口的發展狀況經歷了減少——增長———減少三個階段,直至北魏正光年間北方的戶口數字,仍未恢復到東漢永和五年時期的水平。

《魏書。食貨志》云:十六國時期,「賦役不周,戶口錯亂」,未能留下具體的戶口記錄;北魏正光前全盛時期的戶口,因永安末「爾朱之亂」,官司文簿散佚不存而失載;僅見於《魏書。地形志》的東魏武定之世的戶口數字,也多殘闕不全;《通典》所載北周大象中戶口,又有不實之處。因而整個十六國北朝時期的戶口,僅見片鱗半爪,難窺全豹,至今無法詳究。

(傅豐渭)

《千古之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