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軾袍服玉帶為何留在金山寺?

「數重樓枕層層石,四壁窗開面面風。忽見鳥飛平地起,始驚身在半空中。」這是北宋著名政治家、文學家王安石在游金山寺後所寫的讚美詩。金山寺在金山(江蘇鎮江市區西北)上,始建於東晉,原名澤心寺,唐代因開山得金,從此即通稱金山寺。宋真宗天禧年間,因夢遊金山寺,賜名龍游寺,清康熙南巡時賜名江天禪寺。金山寺廟宇依山勢而造,使山和寺混為一體,獨具風格。寺內慈壽塔、江天一覽亭矗立山巔;留玉閣、大小臂音閣圍繞山頂;七峰亭、妙高台、楞伽台等建築聯綴山腰。天王殿、大雄寶殿舊址、藏經樓、念佛堂、留宿處、方丈室、紫竹林等龐大建築傍依山根,通過曲廊、回簷、石級有機串連,形成樓上有樓、樓外有閣、閣中有亭的精巧建築,各組既自成體系,又互相通連,精巧壯麗,頗具特色。或許讀者尚不知曉,在這座江南名寺內,還珍藏有一件近千年的珍品,這就是北宋著名文豪蘇軾用於袍服裝飾的嵌玉板帶。

那末,蘇軾的這條玉帶為什麼會留在金山寺呢?民間傳說和史書記載說法不一,多有分歧,主要有以下幾種看法:其一,蘇東坡死後,他的家人將袍服玉帶送到金山寺,贈給蘇軾生前的好友、大和尚佛印作為紀念。蘇東坡在一首詩中寫道:「金山寺觀何眈眈,撞鐘伐鼓聞淮南」。這裡,蘇軾以真實、細緻的筆觸寫出了金山寺相當可觀的建築規模,也說明蘇拭必定在金山寺久住,對寺留有感情。家人將其遺物贈給生前好友是可信的。

其二,根據《丹徒縣志》的記載:一次,蘇拭路過鎮江,到金山寺訪問大和尚佛印,這時,佛印正在佛堂做佛事,照例此時是不接待來客的。可蘇軾生就豁達的性格,又是熟人熟地,即推門便入,佛印只得板起面孔說道:「先生何來?此間無坐處!」蘇軾笑道:「暫借和尚『四大』,用作禪床。」

這是一句很機智的玩笑話,意思是說,我不是來這裡串門隨便坐坐的,而是要借你佛門的「四大」觀念使精神有所安順。佛印一聽此話,轉怒為喜,遂與蘇軾約定:你若能隨口答出我的問話則罷,若稍有遲疑,便請把你身上的玉帶留在寺內,做為鎮山之寶。蘇軾欣然答應,就將玉帶解下。佛印即以僧人術語向蘇拭提一問題,但反應靈敏、機智過人的蘇軾卻略有思考,佛印見狀即命人將玉帶收走了,蘇拭只得笑而答道:「病鼻難堪玉帶圍,鈍銀仍落箭鋒機。」這首詩一方面解嘲他說自己不配用這條玉帶,一方面又稱讚佛印思想機敏,巧取玉帶。這段故事流轉至今,成了一段千古佳話。

其三,蘇東坡因文案得罪了朝廷,被貶往瓊州(即今海南島),因路途乏資,不得己才賣掉了這條玉帶。後來,玉帶輾轉到了金山寺。據史書記載:蘇軾於1097年,即62歲高齡時,貶官在惠州。2月14日,白鶴觀新居建成,長子蘇邁授韶州仁化令,來惠州探望蘇軾。4月復授瓊州別駕,昌化軍安置。

時蘇轍貶化州別駕,雷州安置,5月,弟兄兩人相遇於籐州,同行至雷州。6月渡海,7月2日到達貶所。蘇軾以高齡之身千里迢迢赴貶所,途中的艱難困苦是不難想像的。特別是到了春夏之交,物品沒有不發霉的;而人非金石,其何以堪?一路上缺醫少藥,他只好托人從外地給他寄一些藥來,一則供自己治病,二則也可救濟他人。可貴的是,他在感歎個人艱難時,並沒有忘記民間疾苦。他在《過湯陰市,得豌豆大麥粥,示三兒子》一詩中寫道:「朔野方赤地,河庖但黃塵。秋霖暗豆漆,夏旱臞麥人。」在災情這樣嚴重的情況下,有豌豆大麥粥吃就不錯了,就算山珍海味了。他安慰兒子說:「逆旅唱晨粥,行庖得時珍。」蘇軾在途中還曾上書宋哲宗,要求從水路赴貶所。

他說他自聞命以來,憂悸成疾,兩目昏花,僅辨道路,左手麻木,右手無力,六十之年,發白齒落。加之他平時不會安排生活,所得俸祿,隨手用盡。他說他本想走陸路,日夜奔馳,快點到貶所。但由於疾病沉重,經濟也困難,自己又無錢僱人買馬。他說:「臣若強衰病之餘生,犯三伏之毒暑,陸走炎荒四千餘里,則僵仆中途,死於逆旅之下,理在不疑。」他希望哲宗「念八年經筵之舊臣」,允許他舟行赴貶所。(《東坡續集》卷九)因此,從分析當時蘇軾的處境來看,他是極有可能賣掉袍服玉帶的。後來,金山寺和尚就以重金買下了這條玉帶。蘇軾留在金山寺的玉帶,曾經損缺了一片玉版,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清帝乾隆三游江南時,命人補足,據說當時這位皇帝在金山寺看見這條玉帶極為讚賞,很想帶回皇宮,但最後還是覺得不妥,就沒有取走。讀者諸君,如果你們以後有機會去鎮江金山寺一遊,切莫錯過機會去一睹袍服玉帶的風采。或許你還能解開那個千古之謎呢。

(俞奭勳)

《千古之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