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世達賴喇嘛的歸宿如何?

六世達賴喇嘛,法名倉央嘉措,藏南門隅夏日錯那人,生於1683年,以後,被選定為五世達賴的轉世靈童,1697年10月,被迎至布達拉宮舉行坐床典禮。但是,他雖尊為「大寶法王」,執掌西藏宗教和政治的最高權力,卻又風流浪漫,不守戒律。在他短暫的一生中,寫下了大量熱情香艷的情歌,被翻譯成多種文字傳世,是祖國文學寶庫中的一顆瑰璀明珠。然而,他的死亡之謎,卻吸引著學者的注意。

六世達賴生活時間,正處於西藏階級和民族矛盾的激化階段。1705年,藏王第巴。桑結嘉措發兵與蒙族的拉藏汗交戰,兵敗被殺。六世達賴因系第巴所立,因此被拉藏汗以行為不軌、耽於酒色等罪名奏請清廷廢黜,詔送京師。據《清史稿》記載:「行至青海道死,依其俗,行事悖亂者拋棄屍骸,卒年二十五。」這是首見於史書的六世達賴之死的第一種說法。以後,釋妙丹法師出於佛教徒的尊崇,對其死因作了圓融體面的記載,在其所著的《蒙

藏佛教史》中寫道:「年至二十有五,敕人覲,於康熙四十六年行至青海工噶洛地方圓寂。」在國外學者中,則有H.霍夫曼說他是「在青海湖附近去世,很可能是凶死」。而伯戴煦則認為:所謂謀害之說,是出於意大利教士的傳聞。他確認:「按照漢藏的官方記載,沒有什麼充分的理由懷疑死於疾病的真實性。」於道泉教授在其《第六代達賴喇嘛倉央嘉措情歌》中作了驚險曲折的敘述,他說:「拉藏汗即以皇帝詔,使倉央嘉措往北京,而以蒙古衛兵及一心腹大臣伴行。路過哲蚌寺前,寺中喇嘛出衛兵之不意,將倉央嘉措劫去。衛兵遂與寺中喇嘛開戰,復將倉央嘉措奪回。康熙四十五年,倉央嘉措二十五歲,在納革芻喀被殺。而依照漢文的記載,則說他到納革芻喀與青海之間患水腫病而死。」以上諸家所述,雖有病死與兇殺的差別,但都認為六世達賴是死於解送北京途中,這一點是相同的。

曾在西藏長期工作而又致力於歷代達賴史跡研究的牙含章同志,在其《達賴喇嘛傳》中提出了六世達賴之死的第二種說法。

他認為:達賴在解送途中並未死亡,而是安抵內地後被清帝軟禁於山西五台山一直到死。其根據是:「另據藏文十三世達賴傳所載,他到五台山朝佛時,曾親去參謁六世達賴關閉坐靜的寺廟。」因此,牙含章同志斷定:「這種說法,較為確實。」但迄今為止,此說僅為孤證,未見有人贊同。

著名佛教學者法尊法師在其所著《西藏民族政教史》中提出了令人囑目的第三種說法,他說:「拉藏汗復以種種雜言謗毀,欽使無可如何,乃迎大師進京請旨。行至青海地界時,皇上降旨責欽使辦理不善。欽使進退維艱,大師乃捨棄名位,決然遁去,周遊印度、尼泊爾和康、藏、甘、青、蒙古等處,宏法利生,事業無邊。爾時欽差只好呈報圓寂,一場鮑案,乃告結束。」

而蒙族喇嘛阿旺多爾濟在《倉央嘉措秘傳》中作了更為豐富充分的敘述。他說:尊者25歲,被迎往內地,走到冬給錯納湖畔,皇帝詔諭兩使臣道:「爾等將此教主大駕迎來,將於何處駐錫?又如何供養?實乃無用之輩。」申飭極嚴,眾人惶恐,但有性命之慮,更無萬全之策,乃懇求道:「為今之計,唯望足下示狀仙逝,或者偽作出奔。若非如此,我等性命休矣!」六世遂允其請,於初更時分,在更尕瑙爾登程上路。從此一反常態,以戒律精嚴的苦行僧出現。他以精深淵博的佛學修養與神通秘法贏得了信眾的崇敬,行腳遍歷甘、青、藏、川和尼泊爾、印度等地,最後在內蒙阿拉善旗駐錫直至示寂逝世。以上兩人所說基本吻合,可能法尊的見解來源即從於此。

1957年,《內蒙古自治區巴彥淖爾盟阿拉善旗情況》報告中進一步充實了上述的說法:在該地流行著有關六世達賴身世的傳說。說他在行抵兗噶瑙後,於風雪夜中倏然遁去,先往青海,復返西藏,於1716年來到阿拉善旗。

34歲時收阿旺多爾濟為徒,1746年坐化逝世,時年64歲。阿旺多爾濟遵師遺願,建造了該旗著名八大寺之一的廣宗寺,將其遺體供奉於廟中七寶裝成的塔式金龕內;另有甘肅中衛的某漢民,因敬奉六世達賴而得子,為他專建了昭化寺,六世遺體曾在此廟浮厝。而阿旺多爾濟則在去西藏學習回歸後,企圖在內蒙效仿西藏之法,炮製政教合一的局面,因而不容於當地貴族,慘遭殺害,其頭顱被埋葬在定遠營南門的石坎下。從此以後,廣宗寺喇嘛出入該門不敢跨越門坎,而從兩邊繞行。另據曾在阿拉善旗進行過實地考察的賈敬顏同志所說:直到十年浩劫前,廣宗寺一直保存著六世達賴的肉身塔。50年代,寺內主持僧尚出示六世達賴的珍貴遺物,內有婦女青絲等,言之鑿鑿,

頗為動人。

以上三種有關六世達賴喇嘛死亡之謎的說法,各有理由,但以最後的途中出亡說的可能性最大,證據也較為充實。可惜以後由於種種原因,調查中止。因此,此說是否真實可靠,尚待有關方面作更深入充分的調查研究,才能作出最後結論。目前只能存疑而已。

(董健身)

《千古之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