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臣良將佐秦王(18)

丞相的私心

胡亥於是同意了趙高的主意,趙高對胡亥說:「如果不與丞相謀劃,恐怕我等的事情不會成功。臣願意為公子去說服丞相!」很快,趙高私下裡找到了李斯,悄悄地告訴他說:「天子臨終的時候,給公子扶蘇寫了一封信,叫他到咸陽來參加葬禮,冊立他為皇位繼承人。信尚未發出的時候,天子就去世了。所以,這件事情沒有別人知道。發給扶蘇的信件和天子的璽印都在胡亥那裡,因此,確定太子的事情,取決於丞相與我罷了,您看,這該怎麼辦?」

李斯聽後,心頭一驚,立即嚴厲地責備趙高說:「你怎麼能夠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這個事情不是我等做臣子的所應該談論的!」趙高早就有所準備,他十分得平靜,反問李斯說:「丞相自我估量一下,與蒙恬相比,誰的才能更高?誰的功勞更大?誰的謀略更出色?誰更受天下人的擁護?誰更得到扶蘇的信任?」李斯思考了片刻,回答說:「這些我都不如蒙恬,但你對我的責備,未免也過於深刻了吧!」

趙高笑了笑,接著說:「臣只是個微賤的宦官,因為對法律、文書有所瞭解而僥倖協助始皇處理一些政務。理事二十餘年,臣還沒有見到被始皇罷免的功臣之中,有誰可以把爵位傳到下一代的,他們最終都被誅殺。始皇的二十餘個兒子,丞相都非常瞭解。長子扶蘇剛強、勇敢,對人信任又善於鼓舞士兵(很明顯是趙高在歪曲扶蘇柔軟的事實),他對丞相焚書坑儒的做法確是非常反感的。如果他繼位的話,一定會任用蒙恬為丞相。所以,丞相最終不用妄想帶著榮華富貴告老還鄉,這是很明顯的事實。我受皇命教育胡亥,讓他學習法令,已經有好幾年了,未嘗見過他的過失。胡亥為人仁慈、忠厚,輕視錢財而重視士人,內心很明辨,但是不善於言辭,禮賢下士,秦朝的公子們都比不上他。因此,臣認為胡亥更適合做皇位的繼承人,希望丞相仔細地考慮,然後決定這件事情。」

李斯回答說:「我遵照天子的遺詔,聽從上天安排的命運,沒有什麼可以考慮決定的!」趙高進一步說:「安危可以相互轉化。如今,安和危尚未確定,你我怎麼能夠保住尊貴?」李斯嚴肅地說:「我本是一介平民,始皇之所以如此器重我,使我的家人也受到恩寵,是因為要把國家安危存亡的重任交給我。我難道可以辜負始皇的信任嗎!忠臣不逃避死亡,無論何時都要恪守職分。你還是不要再說了,再說的話只會將我陷於不義!」趙高說:「臣聽說聰明人的處世方法,是能夠順應變化、依從時勢,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看到事物的苗頭就知道它原本的方向,看到事物的發展方向就知道它最終的歸宿。事物是沒有永恆的法則的!如今,天下的權力和命運都掌握在胡亥的手中,臣能夠揣摩出他的意向。秋霜一降,花草就凋落;春暖冰化水流動,萬物就生長,這是必然的結果。丞相為什麼遲遲不能理解這個道理呢?」

李斯說:「從前,晉國的驪姬之亂,齊桓公即位的血腥鬥爭,商紂王殺死叔父比干,這三件事情都是違背天理的,而最終導致了國破家亡,連祖先都沒有人祭祀。我李斯還是人哪!怎麼可以參與篡位的陰謀?」趙高意識到李斯的心裡實際已經有了不小的動搖,便繼續說道:「胡亥和丞相同心協力,就可以長久地享受榮華富貴;丞相與我內外響應,事情就不會有差錯。丞相要是能聽從臣的計策,就可以世代的封侯、顯貴。丞相如果放棄了這個好機會,日後,您的子孫必定會遭殃,這是臣所不願意看到的。聰明人是可以因禍得福的,丞相是個聰明人,打算如何處置呢?」於是,李斯仰天長歎,流著眼淚說道:「唉!我偏偏遭遇這樣的亂世,既然不能以死效忠,又要向哪裡來寄托我的命運呢?」他終於在趙高的軟硬兼施下,在自我利益的驅使下,決定參與這個陰謀。於是,趙高把這個消息報告給了胡亥。

胡亥的登基

李斯對外宣稱,自己受了秦始皇的遺詔,讓他擁立胡亥繼位。同時,李斯、趙高等人還偽造了一封始皇給扶蘇的信,內容是:「朕巡視天下,向各處名山的神靈祈求延壽。如今,扶蘇與蒙恬率領幾十萬大軍駐守邊疆,已經有十餘年,你等不能擴展國土,而士兵的傷亡卻很大,軍隊沒有任何的功勞,你等反而屢次上書,直言誹謗朕的作為。扶蘇因為不能解除監軍的職務回京做太子,而日夜地怨恨朕。扶蘇為子不孝,因此,特命賜死!將軍蒙恬不能糾正扶蘇的錯誤,顯然是有意挑撥離間我們父子關係。蒙恬為臣不忠,因此,特命賜死,將軍隊指揮權交給副將王離。」他們封好書信並且加蓋上天子的璽印,派遣胡亥的親信將其送到上郡的扶蘇那裡。

《史記新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