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幕僚

在鄭多看來,過年不過就是喝桃湯、吃膠牙糖,貼門神放爆竹,給長輩們拜年了,還有什麼可安排的?

蕭桓卻想著夏侯虞和鄭多是第一次在襄陽過年,怎麼也要熱鬧一些。

他道:「要不正月初一我們跳儺舞吧?」

「好啊,好啊!」鄭多高興地應道。

儺舞可大可小,大則百人不嫌多,小則十人不嫌少,只是費神費力,就是建康,也不是每年過年的時候都會在祭祀了祖宗之後舉行儺舞的。

他感興趣地道:「天子登基,十月初一的大祭舉行過儺舞,不過只有六六三十六人。都督準備多少人?」

蕭桓想了想,道:「三百人如何?」

鄭多兩眼發光,連聲贊「好」,並道:「到時候是不是讓錢三領舞。」

儺舞通常都由勇士戴上面具拿上長矛祈褔,只有最勇猛的武士才能領舞。

蕭桓見鄭多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笑道:「你也參加?」

「我可以嗎?」鄭多簡直都要對蕭桓露出獻媚的表情了。

也有由身份最尊貴的貴族領舞的。

蕭桓笑道:「這件事會交給宋潛,你不如問問宋潛如何?」

鄭多坐不住了,恨不得立刻就去找宋潛。

蕭桓哈哈地笑,逗他似的偏偏不走,和夏侯虞說著年節送禮的事。

夏侯虞一開始還好奇,蕭桓什麼時候對這些瑣事感興趣了,等看到坐在旁邊抓耳撓腮的鄭多,頓時明白過來。

她不由暗暗一陣好笑,之後心裡又湧出感激之情。

這樣一來,鄭多也就沒有時間胡思亂想了。

蕭桓這個人雖然有這樣那樣的毛病,可他若是有心,還是非常體貼的。

夏侯虞覺得自己給了蕭桓一個頗為公正的評價,反而真心地請教起他來:「天子那邊送什麼賀禮去好?」

按道理,她應該和蕭桓一起送禮。可前世是夏侯有福繼位,她仗著自己是蕭桓的夫人,可以不必理會朝廷中的這些應酬,裝作不知道,從來不曾給夏侯有福送過賀禮。今生她阿弟在位的時候,因兩人特別的親近,她和蕭桓成親的第一年,除了蕭家的賀禮,她還私下裡送了夏侯有道賀禮。

蕭桓沒有多想,道:「這件事你不用擔心,蕭榮會準備好的。」

也就是說,他們會以夫妻的名義給夏侯有義送上賀禮。

夏侯虞想了想,道:「那我還是準備一份小禮物,到時候讓蕭榮一併送進宮去好了。」

她不會像送給夏侯有道似的挑了一大堆貴重的禮品,她只需要表表心意就行了。

這樣有助於維護夏侯虞和夏侯有義的關係,既顯得親熱又不至於太過親暱。

蕭桓覺得這樣很好。

兩人絮絮叨叨地說了半天的話,鄭多在旁邊聽著快要睡著了。

等到蕭桓告辭,他彷彿只剩半口氣地道:「你們怎麼有這麼多話要講?而且全是些廢話。送禮是筆還是墨有什麼區別嗎?不都是文房所用之物?」

是啊!對書法大家來說,好筆和好墨一樣重要,到底是送筆還是送墨,有這麼重要嗎?

何況這還是管事的事!

夏侯虞想想,也覺得自己和蕭桓挺無聊的。

她只好找借口解釋道:「畢竟是一起送禮,慎重些總不為過。」

鄭多懶得聽她敷衍,直嚷著要先去找尹平練練身手再去找宋潛說這件事,並得意地道:「就算不能領舞,我也要爭取站在第一排。」

夏侯虞望著他英俊的面龐安慰他:「你放心,就憑你這長相,若真是去跳儺舞,你肯定會站在第一排的。」

鄭多朝著她瞪了瞪眼睛。

夏侯虞把鄭多打發去了錢三那裡:「尹平出門幫我辦事去了,你先去錢三那裡看看。」

鄭多皺眉,猶豫道:「是不是荊州……」

「那倒不是!」夏侯虞面不改色地道,「是我讓他幫我再調點錢過來。二十萬貫,過年有點少!」

鄭多不疑有他。

這一路上夏侯虞灑了不少銀子,當然,也認識了不少蕭桓麾下的部曲。

鄭多去了錢三那裡。

夏侯虞笑容漸斂,神色淡漠地問阿良:「屍體讓人送回荊州了!」

阿良點頭,輕聲道:「是尹平親自收的殮。」

夏侯虞「嗯」了一聲,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開始準備過年的事宜。

蕭桓卻突然領回來了一個人。

夏侯虞一開始還沒有注意,還是鄭多跑來告訴她:「洪憐突然投靠到都督身邊做了幕僚。」

「啊?!」夏侯虞愕然。

鄭多也覺得不對勁,不然他也不會急巴巴地跑來告訴夏侯虞了:「我聽宋潛說,是都督回府的時候在路上無意間遇到的。當時都督覺得非常的奇怪。洪憐告訴都督,說是奉了祖父之命出門雲遊,增加見識。誰知道半路上遇到劫匪,身邊的細軟都丟了。他正準備在廟裡抄一段時間的經書,湊些錢,前往建康。

「都督贈他錢他不要,說要在都督府上做幕僚,等他賺夠了錢再離開。

「趕巧的是,他還通錢糧之事。

「黃復光要年後才來。

「他出現的也太巧了些!」

可他們遇到的洪憐,分明是在武昌府的通寶寺寄居,還在朋友的店裡寄賣佛像,而且佛像的價格不菲,壓根不像缺錢的人。

「長公主,」鄭多搓著手道,「你說這洪憐要做什麼?」

夏侯虞也想不出來。

可她相信蕭桓的能力。

她笑著寬慰鄭多:「別管這事了,都督會處置的。」

鄭多頷首,可心裡總覺得彆扭。

他尋思著要不要派個人盯著洪憐,看他到底打什麼主意,他爹鄭大人卻從荊州趕了過來。

見到夏侯虞,鄭芬還是有些尷尬的。

畢竟不是誰都會被外甥女捉到疼腳的,特別是這個外甥女還身份高貴,完全可以不給他面子。

「這件事是我想左了。」鄭芬站在夏侯虞面前,神色略有些窘然,道,「我想著我那邊的事多,這也不是什麼大事的,派個人過來就是了。沒想到這些辦事的一個個連話都說不清楚的。你就看在你舅父的份上,大人不記小人過了。」

「舅父言重了。」粉飾太平誰不會,夏侯虞笑道,「是我太意氣用事了。見那個李萱敢在我面前胡說八道,我一時就沒忍住。」

這是胡說八道的事嗎?

這是要打我的臉啊!

鄭芬長這麼大忍過誰?

可他不能不給夏侯虞面子。

這可是他姐姐留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了。

就算和他置氣,他也只能忍著,小心的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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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仙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