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歌謠(1)

  第四章歌謠
  1
  暗紅的光線鍍在貴族們絢麗的帳篷上,遠遠看去,彷彿是地上開出了一朵朵色彩斑斕的花。巨大的熱氣球從這些「花」上掠過,迅速飄向遠處金碧輝煌的皇宮,最終落入更遠處那黝黑叢林的深處。
  燃燒的火焰漸漸熄滅,熱氣球緩緩地降落在一片一望無垠的湖泊旁邊。湖底墨綠的水藻隨著水流飄揚,湖面泛起點點碎金,映照著周圍黑色的大麗花、紅色的薔薇、藍色的鳶尾……彷彿是一張張盛放的笑臉。
  「我們自由了!」
  幾個男奴隸爭先恐後地從熱氣球中跳了出來,雖然經過一番逃亡,每個人的臉上都髒兮兮的,可是大家的眼底都盛滿了重獲自由的興奮和激動。
  「喂!大家說,這個混蛋應該怎麼處理?」突然有人激憤地叫了起來。剛剛和棄一起走下來的艾蜜兒先是一愣,隨即轉過頭,順著大家憤怒的目光望去。
  只見兩個男奴隸粗暴地架著昏迷不醒的夢朝大家走來。因為長途顛簸,夢全身結痂的傷口幾乎都已經崩裂,流淌著發黑的膿水,看起來慘不忍睹。
  美麗如月神的他緊緊地閉著眼睛,似乎已經失去了知覺。
  「哼!這個殘忍的傢伙當初打了我們多少鞭子,害死了多少人!」一個奴隸走上前,沒好氣地朝夢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我們被趕到食人花叢林,死了差不多有一半人!難道我們的命就不是命嗎?現在,我們就要為那些死難的兄弟們報仇!」
  夢被大家推到了中央。一張張被憤怒和報仇雪恨的執念蒙蔽了的面孔惡狠狠地瞪著他,似乎隨時隨地就要撲上去將他碎屍萬段。
  「等一下!」
  就在這個時候,艾蜜兒卻奮不顧身地衝了上去!她奮力地擠進人群,張開雙手擋在了夢的面前大聲說道。
  「女神大人,你為什麼要幫他?!」
  「女神大人,他對我們犯下的罪惡是無法饒恕的!請您讓開,讓我們殺了他!」
  奴隸們困惑不解地愣住了。
  「大家聽我說!身為侍衛長的那個夢對我們做了很多非常殘忍過分的事情,可是,大家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麼要這樣做?」艾蜜兒望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夢,誠懇地望著大家。
  「其實他跟我們一樣,在那些貴族的眼裡輕賤如草芥。他身上的傷痕都是曾經的主人親口下令鞭打出來的!而且還不顧他忠心耿耿為他賣命那麼多年,把他也趕進了食人花叢林……所以,真正錯誤的人並不是他!我請求大家放下以前的仇恨,給他一次機會!」
  ……
  大家都陷入了沉默,只有棄一動不動地望著艾蜜兒,臉上是解釋不清的表情。
  「既然大家都好不容易從食人花叢林中逃了出來,也獲得了自由,應該都懂得生命的可貴。所以,請大家放過夢吧!」
  「……放過他。」
  這時,棄淡淡的聲音也加入了艾蜜兒的陣營。
  艾蜜兒朝他感激地一笑,棄卻不再多說。奴隸們的情緒似乎平穩下來,望著依然沉陷在昏迷之中的夢,議論紛紛。
  「女神大人和大英雄都覺得他不該殺,那麼……就算了吧。」
  「說得也是……他也不過是個可憐蟲而已!」
  「女神大人和大英雄救了我們,既然這樣,我們就放這個傢伙一馬!」
  艾蜜兒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對大家微微一笑。
  「謝謝大家!現在天快黑了!那我們趕緊找個地方住下來吧!」
  「……」
  棄若有所思地望著眼前這善良得令人驚詫的女孩,眼眸中柔和的光亮越來越濃。裡面還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覺察到的眷戀……

《花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