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想跟你說對不起

    第二天,我精神奕奕地去教室上課。很久沒有睡過一晚好覺了,今天起來時,覺得整個世界都格外可愛。
    不過當上課鈴響起,蘭斯走進來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臉紅了。屁股上隱隱傳來的痛感提醒著昨晚發生的事,讓我一時不知道怎麼面對他。不過蘭斯好像還是一副小白兔的感覺,笑瞇瞇地跟大家打招呼。
    「今天我們學習的是做麵食的技巧,也就是如何和面。現在大家分成10個小組坐到料理台前,我給大家示範一下。」蘭斯站在講台上說,目光掃過我的身上,並沒有停留。
    我隱隱感到不爽。為什麼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尷尬?昨天明明是他做了很奇怪的事情,害我的屁股到現在還痛,他倒好,過了一晚上就完全忘光了,一點兒都沒有內疚的樣子。
    什麼呀,這不就好像只有我一個人在自作多情嗎?啊,不對不對,什麼叫自作多情,真是亂用成語!哎呀,我真的是想多了,想得神經都錯亂了。
    「好了,現在請各位把麵粉袋打開,將清水倒進麵粉袋裡。」蘭斯已經走到各小組中間,邊檢查便指導我們。
    「苔微,幫忙把麵粉袋打開。」和我搭檔的女生把一大袋麵粉遞給我。
    「哦。」我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同時接過袋子。
    我的注意力忍不住追隨蘭斯而去,看著他從後面的小組一步步往前走,很快就要走到我們面前了。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有點緊張。
    拜託,我緊張個什麼勁兒啊?昨天晚上我們明明都聊開了,也說好要在一起調查了,他表現的正常一點兒也沒什麼。
    倒是我自己,婆婆媽媽的,不知道在糾結什麼。這樣一想,我洩憤似的撕開了包裝袋,一下子用力過猛,讓裡面的麵粉揚了出來。
    我那敏感的鼻子恰巧沾到了一些麵粉,癢癢的讓人難受。忍了幾秒後,終於敵不過本能,一個噴嚏噴了出來。
    「阿嚏!」
    隨著我誇張的動作,手中的麵粉袋也向前傾倒,一股腦兒灑在了剛好經過的蘭斯身上,他真是倒霉到極點了。
    看著他突然變身貨真價實的小白兔,我忍不住爆發出一陣狂笑。
    「哈哈哈……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手抖了一下。哈哈哈!」
    蘭斯拍了拍肩膀和頭髮上的麵粉,依舊露出老好人的笑容:「我相信苔微同學不是故意的。不過我要提醒你一下,這麼年輕手就抖得如此厲害,應該是帕金森症的前兆。」
    蘭斯話音未落,我的笑聲就戛然而止了。我僵硬地看著蘭斯的臉——還是那麼誠實的目光,還是如小白兔一樣純真的笑容,還是那麼尖刻、跟外表完全不相符的語言。嗯,很好懶死的確恢復正常了!
    他還真是正常啊!所以呢,我也不用為被打這件事耿耿於懷,心裡那種莫名其妙的緊張感和在意也都可以收回去了。我不要再想著這個披著小白兔的皮,卻比狐狸還要奸詐的傢伙,我要去做正事了!!!
    我說的正事當然是去尋找溫妮失蹤的線索,還有那個隱藏在學校裡的叛徒。
    雖然蘭斯已經答應陪我調查,但其實根本就沒有線索。我鬱悶地走在走廊上散心,還是覺得每個經過的人都很可疑。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帶著光芒的人影出現在我面前。
    布魯克!
    雖然只有幾天沒聯繫,但不知道為什麼,再次看見他的時候和,我竟然有種陌生的感覺。或許是我的心境變了吧……
    布魯克本人還是那樣完美,從樓下走上來的他,好像整個人被陽光鍍上了一層光暈,強大的氣勢簡直就像天神下凡一樣!
    「布魯克!」我立刻跟他打招呼。
    「苔微,你沒事了吧?聽說蘭斯老師昨天一直在找你,看來我不在的這幾天發生了很多事情。」布魯克有些擔心地問我。
    這次他作為學生的代表,跟老爸一起出差去交流學習了。幸好他們不在,否則按昨天蘭斯掀起的風波,非得害得我被老爸和布魯克批評死不可。
    是的,別看布魯克是我的青梅竹馬,可是他生氣的時候跟老爸沒有什麼分別——還是老好人大伯比較好。
    「哈哈,沒什麼事。蘭斯昨天找我有點急事,剛好我去圖書館查資料去了。不是快要考試了嘛,我去圖書館複習了。」我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
    「蘭斯……你叫得還真親切。你和蘭斯老師的關係很好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怎麼覺得布魯克的語氣酸酸的?
    不可能的,他又不喜歡我,怎麼會為這種小事吃醋呢?一定是我想多了!
    「蘭斯老師很親切,而且年紀跟我們也差不多,我們跟他的關係都挺好的。」我淡淡地說。雖然我已經放棄布魯克了,但還是不想讓他有什麼誤會。
    「算了,不說這些了。苔微,這兩天我不在,溫妮失蹤的事還有人在議論嗎?我可不想再受到成堆的投訴信了。」布魯刻苦笑了一下。
    聽到溫妮的事,我的腦中靈光一閃。布魯克不是學生會主席嗎?如果有他的批准,我就能進入檔案室了,說不定能查到什麼線索。哎呀,怎麼早沒有想到這個辦法呢!
    「布魯克,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我激動地問他。
    「什麼忙?」布魯克愣一下。
    「那個我想去檔案室差一些資料,你能不能給我寫一張批條?」我看了四周,把布魯哭拉到角落裡,小聲對他說。
    「檔案室?你要去檔案室查什麼?」布魯克似乎很不理解。
    「哎呀,總之是很重要的事情,布魯克,這點小忙你可以幫我吧?」
    我的話讓布魯克的表情越加嚴肅了,他審慎地看了我一眼:「苔薇,你該不會還在調查溫妮失蹤的事吧?上次的事你也看見了,對學校影響很大,你還想惹出更多麻煩嗎?」
    我的心陡然一沉。我怎麼忘了呢?布魯克一開始就不支持我,雖然他說了理解我之類的話,但他還是會站在學校的立場阻止我。
    「那有怎麼樣呢?溫妮現在生死不明,如果連我們都不去救她,還有誰會在乎她的生死?布魯克,你相信我,我不會再那麼衝動了。這次我會很小心地調查,不會給學校惹麻煩的。你就幫我一次吧。」
    「不行,我不能讓你去做這麼危險的事。苔薇,你已經不是小孩了,為什麼不能成熟一點兒?調查的事我們可以交給警察,也可以交給校長和我爸爸,我們現在需要做的就是保護好自己,不讓溫妮的悲劇重演。」布魯克毫不留情地拒絕了我。
    「布魯克,我真的想不到你會說出這樣的話。你的正義感呢?你的熱血呢?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漠了?從溫妮失蹤開始,我就有見過你為她難過,為她擔心,嗎想到的只有學校,只有你自己的安全!我真的對你很失望。」我痛心地看著他,說道最後,眼眶變得濕潤起來。
    「苔薇,你誤會我了……」
    「你不幫我就算了,我可以找別人幫忙。我走了。」我冷冷地打斷他,轉身就想走。
    布魯克卻不由分說地拉住我的手,力氣大得讓我無法動彈。
    「等等!苔薇,我說的話都是為你好!現在學校裡大家都人心惶惶,你找人跟你一起做這種事,只會讓大家更害怕。而且,你不要白費工夫了,不會有人願意跟你做這麼危險的事。」
    「誰說沒有!至少蘭斯會在我身邊!」我終於壓抑不住心頭的煩悶,衝他大喊。話一出口我就愣住了。我說了什麼?神啊,我竟然把蘭斯供出來了!
    布魯克愣愣地看著我:「你說什麼?蘭斯也跟你一起胡鬧?」
    「不是,不是這樣的。總之,你不幫我就算了,但是你能不能答應我,不要告訴我爸。」我躲閃著他的目光。
    布魯克沒有說話。
    我有點擔心地繼續追問:「能不能答應我?你說啊!我自己會小心,絕對不會出事的。布魯克,我把你當朋友才告訴你這些事情,你可不可以幫我保守秘密?」
    終於,他妥協:「好吧,我可以不說出去,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一定要注意安全。」
    布魯克關心的話讓我受傷的心得到了一點兒安撫。其實他還是在乎我的,只是他的方法讓我無法接受而已。
    「嗯,謝謝你。」我想了半天,卻只說出這樣一句蒼白的話。
    或許我不應該來找他的,我總覺得我們之間的距離變得越來越遠了。
    我轉身走向教室。在那短短一段路程裡,我知道布魯克一直在身後看著我,我可以感覺他的目光中,帶著一些擔心,一些包容……真是讓我無限依戀又無法靠近,真心酸啊!
    為什麼他不能像蘭斯一樣幫我呢?我突然想起了自己曾在機房說過的話。那時我自言自語地問自己該不該去調查溫妮失蹤的事,蘭斯的回答堅定了我的信念。如果當時布魯克在場,他會說什麼呢?他一定會讓我站在學校的角度考慮。
    究竟是他變了,還是我根本沒有瞭解過他呢?或許我喜歡的只是我想像中的布魯克,現實中的他和我根本是兩種不一樣的人。難怪他不喜歡我,在他眼裡,我一定是很衝動很不成熟,而我對他的喜歡,也只是一種幻想。
    我好像突然間想通了,對他也不再抱有希望。
    算了現在不是想這些東西的時候,既然布魯克不幫忙,我自己動手去查,大不了我找別的方法,即使沒有他我也一樣查到的。而且,我不是一個人,至少還有一個人願意陪我一起做傻事,不是嗎?
    想起蘭斯呆呆的表情,我覺得心裡有了些許安慰。
    既然布魯克不肯幫忙,我就要想別的辦法混進檔案室了。
    於是,一整節課我都在苦惱,怎麼才能光明正大地去檔案室查資料呢?
    「苔微,苔微,校長讓你去辦公室找他。」就在我的腦袋裡飛速制定著調查計劃的時候,一個同學走過來拍了拍我的桌子。
    咦?已經下課了嗎?我愣愣地回過神。
    「校長找我?」老爸不是剛剛才回來嗎?這麼快就找我有什麼事?我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忐忑不安地來到辦公室,一進門就看見老爸正在把外套掛在衣架上。他這麼忙,有什麼急事找我呢?
    「老爸,你回來啦。」我不安地揪著衣角。
    「幸好我回來了,不然還不知道你昨天又害得整個學校雞飛狗跳。」老爸充滿奴役的聲音裡夾雜著疲憊。
    原來他知道昨天的事了,誰這麼無聊跟他打小報告?
    「呵呵,老爸,昨天的事純屬意外。」
    「意外?蘭斯找了你一下午,都快把學校翻過來了,這也是意外嗎?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為什麼會曠課一下午?」老爸坐在辦公椅上,一臉嚴肅地問我。
    我的額角流下幾滴冷汗,只好又搬出剛剛跟布魯克說的借口:「我在圖書館看書啊!因為看得太入神了,忘了時間,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放學了。不過後來我跟蘭斯道歉了,他也原諒我了。真的,不信你可以問他!」
    「是嗎?你的道歉就是讓他答應你調查溫妮失蹤的事?」老爸的臉色變得鐵青。
    老爸的話是無數個驚雷在我頭頂炸響,我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起來。心底最重要的秘密被輕易挖掘出來,我彷彿看見洩露秘密的人嘲諷的笑容。
    為什麼老爸會知道這件事?這件事是我和蘭斯兩個人的秘密,不是我說出來的,那就只有……
    「你以為沒有人知道嗎?苔微,我再說一遍,不准你私自調查溫妮失蹤的事,否則我明天就把你送到國外去,再也不准你回來!」老爸重重拍了拍桌子。
    而我全身變得冰涼,連害怕都忘記了,被背叛的疼痛讓我無法呼吸。
    我就說,蘭斯怎麼會突然同意讓我跟他一起調查,原來他只是在敷衍我,等我相信他,把所有的想法都告訴他以後,他就偷偷告訴老爸,讓老爸來制止我。他果然是隻狐狸,我算是看透他了!
    「苔微,你聽到了嗎?」老爸見我不說話,似乎有點不滿。
    我沒再看他,我怕我只要動一下,眼淚就會滑落。可是我不想為了那種虛偽的人流淚,不想為那種人傷心。
    我深吸一口氣,強忍住悲傷:「聽到了。沒什麼事我先走了。」
    說完,不等老爸回應,我就轉頭跑出辦公室。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我要找蘭斯問清楚,問他為什麼要背叛我?我那麼相信他,以為自己遇到了天底下最笨最善良的傻瓜,差一點兒就把他當成了自己人,他就是這麼報答我的——將我的真心扔在地上踐踏?
    越想越生氣,我氣沖沖地跑進教室辦公室,一眼就看見蘭斯坐在辦公桌前看書的身影,那麼安靜,那麼平和,彷彿與世無爭的聖人一般高雅。
    哼,全都是騙人的!
    我直接走到身邊,也不說話,憤怒地盯著他。
    蘭斯感覺到了我的接近,抬起了頭,看到我的時候,那種虛偽的笑容又出現了。
    「苔微,你找我有事嗎?」
    「為什麼?為什麼要背叛我?」再次看見他的笑容,只讓我覺得很刺眼。
    「你說什麼啊?我什麼時候背叛你了?」蘭斯的笑容僵在臉上。一臉茫然的表情到裝得很像嘛!
    「什麼時候?是我要問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吧!老爸全都知道了,他剛找我去,說我如果再私自調查溫妮的事就要把我送去國外,永遠不讓我回來。不僅如此,他連你跟我合作的事都知道了。除了你以外,還有誰會去跟他打小報告啊?」我壓抑不住心頭的憤怒,拔高音調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蘭斯的臉色隨著我的話越來越陰沉,我從沒有見過他這麼差的臉色。
    「校長說了是我告訴他的嗎?」他的語氣很冷漠。
    我被他堵了一下。老爸沒有說是誰告訴他的,可是知道這件事情的只有我和蘭斯,除了蘭斯還有誰會做這種事呢?
    「沒有。不過除了你以為,我想不到還有什麼人會做這麼無聊的事。」我篤定地看著他的眼睛。
    「校長沒有說,你就認定了是我?這就是你對我的看法?既然如此,我說什麼都沒用了,就當是我告的密吧!你可以走了。」
    我被他的話氣得啞口無言。他這是什麼態度?現在是我被他出賣了。我居然一副受了氣的表情,還讓我走?真是惡人先告狀!
    「你憑什麼擺出一副受害者的樣子啊?你覺得我冤枉你了嗎?我告訴你。我也被傷害了,很深很深的傷害!」是的,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我真的被傷害了。不知什麼時候,他對我而言已經不是「不熟的人」,而是朋友,所以我才不能忍受他的背叛。
    我的話說完後,辦公室變得異常安靜,
    蘭斯低著頭,我看不見他的表情,可是他週身散發出的冷漠氣息卻讓人不能忽視,這種冷漠更深地刺痛了我。
    他沒有再回話,那句「你可以走了」就是他對我的態度。
    很好,既然弄一點兒也不在乎我,我就沒有必要在乎你了!
    我轉身,無比失望地離開。門口那些無處不在的八卦同學頓時成鳥獸散,大概明天又會出現新的流言吧?
    布魯克說得對,沒有人會陪我做這個危險的遊戲,大家只會想到自己的安全,可是為什麼沒有人明白呢,對我而言,這不是一個遊戲,而是我能為溫妮做的唯一一件事!可是從今以後,我再也不能為她做任何事了,我覺得自己很失敗,真的很失敗
    整整一天過去了,蘭斯都沒有再出現在我身邊,我好像又恢復到了以前自由自在的狀態。可是誰知道老爸沒有派一些人暗中監視我?我反而有點懷念起身邊跟著一個人的感覺,至少那個人不是藏頭露尾,不會讓我有這種被偷窺的噁心感。
    我坐在花壇邊的石凳上,左右看了看,沒有發現可疑的人。
    說起蘭斯,這傢伙居然一直沒有跟我道歉。早上離開的時候,我還在期待他會來找我解釋。我一定是和他在一起的時間太久了,居然被他影響,越來越婆婆媽媽了。我甚至會在心裡為他找理由,說不定他不是故意的,說不定他是為我好,說不定真的是我誤會他了……
    天,我是瘋了嗎?居然為一個背叛自己的人找理由!我無比苦惱地抱著頭,對自己奇怪的心理完全無法理解。
    「好無聊啊,今天的家政課居然取消了!我可是很期待跟蘭斯老師見面。」這時,旁邊兩個女生的議論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誰叫她們的聲音太大了,我可不是因為聽到蘭斯的名字才注意的。
    「是啊。不知道蘭斯老師是不是生病了?今天他的課都改期了,大家好失望。」
    蘭斯生病了?沒有上課?早上看到他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嘛,難道是被我氣得生病了?今天我們班沒有家政課,所以我完全不知道這件事。難怪他沒有跟平時一樣,像跟屁蟲似地跟著我,原來他根本不在教學樓裡啊!
    「不是不是,我問了其他老師,蘭斯老師沒有生病,只不過不在辦公室而已。大家都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哎呀,蘭斯老師不會也失蹤了吧,就像溫……」
    「噓!別亂說!」
    另一個女生立刻打斷了她的話,兩個人都一臉恐慌的表情。
    自從溫妮失蹤後,她的名字就成了學校最恐怖的名字。很多人談論她,也有很多人害怕提到這個名字,好像只要提到這個名字,自己也會跟著失蹤。
    我的心苦澀得揪成一團。
    她們剛剛說蘭斯不見了,也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這不是跟溫妮失蹤的時候是一樣的嗎?他該不會真的遇到了什麼危險吧?
    我想到了那次我和他被襲擊的事。老爸說過,蘭斯的生命也受到了威脅,該不會……他被人殺人滅口了吧?
    我越想心越亂,嚇得一個激靈從石凳上站起來。
    一直依賴我都只把他當成老爸硬塞給我的包袱,完全沒有想過,他的處境跟我一樣危險——因為他一直是那麼擔心我,心裡想的全是我的安全,從沒有替自己著想過,於是連我也忘了,當時遭受襲擊的時候,他差點死了!
    如果那些黑衣人再次出現,要殺他滅口,而我不在他身邊……
    我連忙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別想了,再想也是自己嚇自己。那兩個女生也只是猜測嘛,說不定蘭斯只是臨時有事離開了學校。不過,他有事離開的話,應該會請假吧?嗯,去問問老爸,說不定他知道。
    懷著連我自己都覺得奇怪的擔憂,我快速跑到辦公樓前面,迎面遇見了老爸。
    在老爸的身邊還有一個讓人無法忽視的人,在看到那個人的一瞬間,我的腳步不由得停住了。好熟悉的感覺!雖然我從沒有見過那個人,但是他全身散發出高貴的氣息和懾人的氣魄都讓我忍不住自慚形穢。那種感覺我只在一個人身上感覺過,就是夢中見到的華麗血族。
    我就那樣站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眼睜睜看著老爸和這個人朝我走過來。
    這時,老爸已經看見了我。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苔薇,找我有事嗎?」老爸見我呆呆地看著那個人,有點尷尬的問我。
    「嗯,有點事。」我心不在焉地回答道,眼睛不曾離開那個人的臉半秒。
    「既然校長還有事,我就不多加打擾了。校長不用送了。」那個人的臉上帶著疏離的笑容,即使是客氣話,說出來時也有那種高高在上的氣勢。
    「那好,公爵閣下,路上小心。」老爸畢恭畢敬地對那個人說,
    公爵?我對那種稱呼很熟悉。以前獵人同盟開會時,也經常會跟「他們」打交道,可是那時候我見到的都是「伯爵」、「男爵」,從沒有見過「公爵」這麼高貴身份的人。
    那個人對老爸點了點頭,又看了看我,微微頷首,很有禮貌的樣子,可是他身上的氣勢是無論如何都掩飾不住的。
    就在他的目光從我身上移開時,我忍不住開口:「公爵閣下,你是華麗血族嗎?」
    「苔微!不要亂說話。」老爸突然厲聲阻止我,可是已經太晚了。
    那個公爵轉過頭看我,像是對我很感興趣的樣子。
    「是,我是華麗血族的公爵塞巴斯蒂安。美麗的小姐,很高興認識你。」那個人笑起來,紅潤的薄唇間微微露出潔白如玉的牙齒,讓我想起了傾國傾城這個詞語。
    雖然比起我夢中見過的那個人,他的長相還有點差距,但他的氣勢卻是我從未見過的強大,注意讓人忽視其他的一切。有他在的地方,我想他的身邊所有的人都會黯然失色。
    「那個,我叫苔微,很高興認識您。我可不可以問您一個問題?」我真是佩服自己,面對這樣完美的男人,我居然沒有當場暈倒,還可以鎮定的跟他說話,甚至連聲音都沒有發抖。
    天知道,我的心已經快跳出嗓子眼了,事實上,在他接近我1米以內的時候,我就快要因為激動而窒息了。只是我的心裡還有個疑問,如果不問明白的話,我暈也會暈得不甘心的!
    「當然可以。很高興為你效勞,苔微小姐。」他的聲音像大提琴般低沉而富有磁性,聽得我的毛孔都發出了共鳴。
    「嗯,我想問,我想問華麗血族裡面有沒有一個紅色眼眸、銀色頭髮,長得很漂亮,甚至,呃,甚至比您還漂亮的人!」我盡力回想那個夢境裡的人,雖然描述得有點蒼白,不過重點還是說出來了。
    「紅眸?銀色頭髮?還很漂亮?」這個公爵好像很困惑,「對不起,我想不起有這樣一個人。華麗血族的紅眸很少,比我漂亮的人就更少了,如果真有這樣一個人的話,我一定會認識的。」公爵笑著打趣說。
    呃,這個公爵是在開玩笑還是很自信。不過他真的長得很漂亮,簡直不像人類了。哎呀,他本來就不是人類……
    我很配合地笑了笑,不知道自己此時是失望還是高興。公爵的來頭一定很大,連他都不認識的人,基本上就是不存在的。也就是說,夢中的華麗血族只是我腦袋裡的幻想,現實中根本沒有這個人。
    不管怎麼樣,我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我終於不用再擔心自己會跟華麗血族談戀愛,而老師的嫌疑也可以徹底排除了——他只是很不幸地正好和我夢中見到的人張的很像而已。
    一時間,我覺得有點對不起他。剛認識他的時候,我可是因為這件事一直針對他,把把他害得很慘啊。
    「苔微小姐,還有什麼我為你效勞的嗎?」公爵大人的話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猛然驚醒,這才發現老爸一連抱怨地看著我,似乎在怪我太大牌了,居然對著他們兩個大人物也能出神,還把客人晾在一邊。
    「啊,對不起,真對不起。謝謝您為我解答疑惑,我沒有問題了。」我連忙沖公爵擺擺手。
    「公爵閣下,真是讓您見笑了,我們學校的學生什麼都不懂,冒犯了您。」老爸連忙在旁邊補充說。
    奇怪,老爸為什麼不說我是他的女兒呢?難道我就這麼讓他丟臉嗎?我有些疑惑,不過還是聰明地什麼也沒說。
    「沒關係。我先走了,下次見面的時候希望能聽見好消息。」公爵閣下說了一句我聽不懂的話,再次對我們點了點頭,坐上了一輛超豪華的黑色轎車。
    我和老爸目送他的車遠去,當那輛車消失在馬路盡頭時,我和老爸同時地鬆了一口氣。
    「苔微,你知道自己剛才幹了什麼嗎?真是沒輕沒重!」老爸回過神第一件事就是訓斥我。
    「什麼啊,為什麼只需你跟華麗血族說話,我就不可以?」我無所謂地說。這個公爵除了氣勢強烈了點兒,其他地方也沒什麼不同,挺好相處的。
    「你懂什麼?畢竟他們跟人類是不一樣的,而且他們很注重等級的禮節,你這麼隨意地跟他們說話,如果犯了他們的忌諱,鬧得不好可是會引起戰爭的。」老爸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說。
    哇,有那麼恐怖嗎?我有點害怕地縮了縮脖子。
    「算了,你記著,以後再看見華麗血族,離他們遠一點兒。說吧,你來找我有什麼事?」老爸突然問我。
    對了,我來找他是問蘭斯的事,連忙緊張地開口:「老爸,今天一天都沒有看見蘭斯,你知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老爸似乎沒想到我會這樣問,盯著我看了一會兒,那彷彿可以把人心都看透的目光讓我渾身打了個冷戰。
    「老爸,我可是你的女兒,擺脫能不能不要用那種看對手一樣的眼神看我呀?」我彆扭地用手擋住他的目光。
    「我只是覺得奇怪,你和蘭斯什麼時候關係變得那麼好了?你居然會擔心他,居然他會幫你瞞著我去調查……」老爸似笑非笑地說。
    我才沒有擔心他呢!我的臉因為被看透心事而在瞬間紅了一大片。不對,老爸說什麼?;他說蘭斯瞞著他幫我?
    「老爸,你剛剛說什麼?不是蘭斯跟你告的密嗎?為什麼你說他幫我瞞著你?」
    老爸似乎很驚訝:「我什麼時候說過是蘭斯跟我告密的?」
    不是他,不是他!我緊緊咬著嘴唇,內心一陣翻江倒海,說不出是高興還是傷心。他沒有背叛頑皮,但我卻誤會他了,我對他的信任居然如此單薄!
    「他沒有告密,一直都幫我瞞著你嗎?」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變得顫抖。
    「所以我今天才懲罰了他。」老爸的表情似乎在對我說,沒錯,辣死受罰都是你害的。
    一時間,我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差的人。
    我對蘭斯做了什麼啊!虧我認為自己把他當成了朋友,卻從沒有相信過他,出來事第一個就懷疑到他頭上,現在還害他被老爸懲罰。
    全都是我的錯,就算要罰也應該罰我才對!
    「老爸,你不要罰他了。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讓他幫我的,你原諒他吧!你罰他做什麼?換我去做吧!他那麼瘦弱,一定撐不了多久的!」
    老爸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我:「真沒想到,我女兒居然也會有主動承認錯誤的一天,還搶著受罰。我的女兒終於懂事了,很好,很好。」
    老爸摸著下巴,瞇著眼睛上下打量著我。
    我被他的眼神看得發毛,全身都不舒服起來。老爸一定在打什麼鬼主意,而且他算計的人肯定是我。
    「行了,我也只是罰了蘭斯一天。你運氣好,現在趕過去代替他也已經晚了。而且我不是讓他受什麼恐怖的刑罰,你別把你老爸想得那麼邪惡。我只是讓他去做搬運工,搬教材而已。」老爸很不爽地抱怨。
    「什麼,你罰他搬書?這還不算恐怖嗎?他那麼柔弱的人,你居然讓他做這麼累的工作?說不定他會受不了暈倒的!老爸,你太可惡了!」
    面對我的指責,老爸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抹愧色:「是嗎?我真的很可惡嗎?」
    「你就是!簡直是暴君!」我肯定地點點頭,毫不留情滴戳穿他的真面目。
    「啊,好像的確有點過分。如果蘭斯暈倒在工廠,我還要幫他出醫藥費……好吧,我現在就讓他回來。」老爸拿出手機,似乎想聯繫蘭斯,不過他馬上又把頭轉向我,「我交代過蘭斯要看著你的,所以如果你不想害他再受罰的話,就記得以後老實一點兒,不要被我抓到把柄。」
    老爸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神情,一邊打電話一邊看著我,看著我的臉由紅轉白,又白轉青,由青轉黑,他別提多高興了。
    可惡的老爸!居然用蘭斯威脅我!最可恨的是,我對於他的威脅竟然不敢有半點反抗!因為我就是在乎蘭斯啊!
    不過,我好像忘了一件事——如果告密的人不是蘭斯,那會是誰呢?老爸怎麼知道蘭斯幫我一起調查的事呢?

《剎那的華麗血族之緋夢奇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