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最偉大的人

    1、
    唐糖給安哲打了最後一個電話告別:「安哲,我們真的不能在一起嗎?」唐糖的聲音,冷靜得出奇。
    「唐糖……是的!」李安哲答道。
    「好!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去找你了!我們也不要打電話,迎面碰到就要馬上掉頭改路線!誰也不准違約!」
    「好!」李安哲回答得很艱難。
    「那我……我掛了!」唐糖已經忍不住要哭出來了,她不想安哲最後聽到的是她的哭聲。
    「唐糖……」安哲想再說什麼,但是他終於還是沒有說,只平靜地道別,「保重!」
    「保重!」唐糖吐出來兩個字,切斷電話之後,號啕大哭。
    唐糖壓抑了自己對安哲的感情,她立志要做一個最偉大的人。安哲說得對,如果他們在一起,就會傷害身邊所有的人,而那些人,是不能傷害的。
    唐糖在學校碰到安哲,兩個人對視一眼,便擦肩而過。最開始那段時間真的很難熬,唐糖很堅強,每天只敢在洗澡的時候偷偷哭泣,生怕被姐姐聽到。後來安哲畢業了,考到了一所很遠的大學。
    以前每次看到他,唐糖都會偷偷地心動,多少次想衝上去抱住安哲,告訴他她什麼都不管了。如今唐糖的生活裡沒有了安哲。沒有安哲的生活是毫無生氣的。
    李若樸一直苦苦地追求著唐糖,唐糖對若樸由最初的歇斯底里到後來的沉默不語,但李若樸仍堅持著。連唐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缺乏人性?畢竟這世上沒有幾個人可以有這樣的耐心,對別人來說,這或許是幸福。但這耐心,對唐糖來說,是個負擔,天大的負擔。
    唐糖對大學裡的追求者,一律都以自己是玻璃為由拒絕掉。唐糖成了遠近聞名的玻璃,沒有異性再來糾纏她,但是又有很多同志來找她。唐糖鬱悶壞了,只好將計就計,裝下去。她每天都在Blog上寫自己遇到的奇怪的事,有個叫「預備開始」的同志每天都會給她回復,經常和她談論玻璃的問題。唐糖準備將來寫一本書,就寫自己的偽玻璃時期的生活。
    石函我和韓特露一直交往,他們儼然成為了最模範的情侶。韓特露外婆去世的時候,石函我站在韓特露身邊默默地守護著她。後來兩個人同居了,石函我對韓特露照顧有加。韓特露成為了最自信最漂亮的女孩。
    熊郝易在「來玩吧」裡開了星座包間,每天晚上裝模作樣地幫人分析星座。蘇喬樂叫他「熊熊大師」。蘇喬樂的爸爸很喜歡熊郝易,據說雙方家長已經商量好,等他們大學畢業就給他們舉行婚禮。
    令人大跌眼鏡的是,唐施詩接受了默默喜歡她的「痞沒電」。「痞沒電」成為了最令人羨慕的「牛糞」。他連自己的綽號都改成了「痞牛糞」。其實他應該改叫「痞野獸」。全新版本的美女與野獸。兩個人的感情好得不得了。雖然兩個人約會時,經常會有人問唐施詩:「跟你爸遛彎呢?」搞得唐施詩哭笑不得,但是這一點也不影響他們之間的感情,她有信心幫「痞沒電」減肥,然後把他打造成一個面相、造型與實際年齡零差距的帥哥。「痞沒電」對她的照顧讓她感動,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對她這樣好的人了吧!唐施詩總會對「痞沒電」說:「你比卡西莫多帥多了!」「痞沒電」就呵呵笑。她感到又踏實又幸福。這才是每個女生最想擁有的。
    苦追了三年之後,傷痕纍纍的李若樸回到了白宜男身邊。李若樸的酒窩終於重新爬上他的兩頰。兩個人彷彿老夫老妻般默契。
    三年了,唐糖與安哲一直沒有見過面。安哲到底長得什麼樣兒?他在唐糖腦海裡竟然有些模糊了。但唐糖記得他的聲音,他的聲音還總來她的夢裡打擾她。
    「回家!我不許你去!」
    唐糖記得他霸道的語氣,有一點點生氣。那一天,他命令她回家。
    「唐糖,我們不能在一起。」
    唐糖每次學著安哲的語氣默念這一句話,眼淚就會忍不住掉下來。
    還有他的嘴唇,安哲的嘴唇。她永遠也忘不掉。
    2、
    「我們唐糖成為玻璃,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痞沒電」對蘇喬樂瞪眼。
    「就是!姐夫說得對!我要是嫁不出去,以後就賴在這裡吃你的、喝你的、用你的、玩你的。」唐糖點頭稱是。
    蘇喬樂翻翻白眼說道:「你太能吃了!早知道我當初就挑一個飯量小的親了。」
    熊郝易替唐糖說情:「乾脆讓她在『來玩吧』當招待,不給她發工資,但是每天可以到廚房偷些吃的。」
    「合算耶!」蘇喬樂興奮地點頭。
    唐施詩樂呵呵地說:「我同意!我可不打算養她一輩子。」
    「沒良心!姐夫!這就是你喜歡的女人的真面目!」唐糖撇嘴道。
    「唐糖,你可以到我們家吃,我們養你!」韓特露笑。
    「還是特露好哇!親你!」唐糖沖韓特露拱了拱嘴。
    「我們以後不打算生小寶寶,就把你當孩子養了!」石函我微笑著說。
    「那還是把我當小狗養吧!我只要汪汪就行,要不然還得喊你們爹媽。」唐糖撅嘴道。
    「等安哲回來,還是把你給他養吧。」蘇喬樂突然說。
    唐糖的臉突然就沉下來,但她很快就改成了笑臉,大聲嚷嚷道:「呃……那我還是嫁頭豬好一點!」
    「唐糖,你就不要裝了!安哲依舊是單身呢!」蘇喬樂說。
    「裝什麼?我真的不喜歡他!從來沒喜歡過!」唐糖一本正經地說道。
    「那你為什麼不隨便找一個男朋友?搞得我們現在都有負疚感啊!」唐施詩抬手拍了拍唐糖的腦門。
    「對啊!我們都商量好了!你要是找不到男朋友,我們都不結婚!」韓特露十分大方地說。
    唐糖眼一閉,心一橫道:「嗚……我要趕緊找人嫁出去才行!各位幫我介紹吧!」
    「真的?你怎麼突然想開了?」「痞沒電」大吃一驚。
    「真的嗎?」大家似乎都不信唐糖會這麼想。
    「真的!不管什麼歪瓜裂棗,只要比我姐夫好看一點點就行!」唐糖捏了捏指頭尖誇張地說。
    「你不覺得我越來越英俊了嗎?!」「痞沒電」整了整自己的髮型。
    「就是!敢說你姐夫難看!我看你活得不耐煩了!」唐施詩的魔爪揪上了唐糖的臉蛋,自從她與「痞沒電」交往以後,就練就了這一手獨門絕學。只是陪練就比較慘一點,「痞沒電」的臉越來越大了。
    唐糖揮揮手:「算了!算了!比我姐夫難看的我也湊合了!我得趕緊離開這個家,整天生活在我姐的淫威下,我都快變成忍者了!」
    「忍者神龜嗎?」韓特露笑呵呵地問道。
    「嗷!我要咬人了!」唐糖朝韓特露撲上去胳肢她。兩個人笑鬧在一起。
    熊郝易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他接通:「喂?啊!我在我老婆這呢唄!叫你也不過來。」
    唐糖突然扭過頭去,豎起耳朵偷聽熊郝易的電話。
    「吹泡泡」包間裡冷氣被開到最大,空調的風聲呼呼直響。
    熊郝易看了唐糖一眼,接著說:「嗯,是的!好的!沒問題!你還是過來吧!她在這兒呢。……嗯,好吧,我一會兒和若樸過去!……還是學校旁邊那個仁人居酒館,好!拜拜!」
    等熊郝易掛斷電話,唐糖輕輕地問:「是安哲對嗎?」
    「是!你要不要過去呢?」熊郝易問。
    「不去了!反正他也不想見我,知道他還活著就行了!」唐糖若無其事地搖搖頭。去又能怎麼樣呢?只會更難過而已。何況唐糖現在真的沒有勇氣再出現在安哲的面前。好不容易築起的防線,恐怕會在見安哲的那一刻徹底崩潰。
    「唐糖,去吧!」韓特露鼓勵她。
    「去吧!現在大家都知道你是玻璃,恐怕只有安哲才有可能要你!」蘇喬樂拍拍唐糖的背。
    「誰都有可能要我,只有他沒可能!」唐糖搖頭微笑,好像她有多堅強似的。
    「唐糖,我們都覺得你應該和安哲交往。」唐施詩說。
    「去吧!去吧!」「痞沒電」也沖唐糖點點頭。
    「他根本不喜歡我,怎麼交往啊?」唐糖聳聳肩膀。
    「誰說的,他一直在用「預備開始」這個名字在你Blog上給你回復啊!」熊郝易嘟囔。
    「什麼?」唐糖驚呆了。
    「啊?你怎麼不早說?」蘇喬樂敲敲郝易的腦袋。
    熊郝易摸摸腫起大包的腦袋說:「我也是昨天在他電腦上偶然看到的。他在敲字回復,打到一半的時候上廁所了,我就看見了。這傢伙真有點過分是不是?唐糖你不能饒過他!」
    「這個渾蛋!」唐糖怒不可遏。說好中斷一切聯繫的!那個傢伙竟然偷偷給她回帖!
    「你們兩個簡直是這世上最瘋狂的一對兒了!還磨蹭什麼啊?非等我們孫子上學了你們才肯交往嗎?」韓特露翻著白眼說道。
    「好詞兒!」石函我沖特露伸伸大拇指。
    唐糖突然從座位上跳起來怒氣沖沖對石函我說:「麻煩借我車用一下!我要去找他算賬!這渾蛋!竟然偷著給我回帖!我非殺了他不可!」
    石函我搖頭:「不行!你現在情緒很不穩定,不適合騎摩托車!」
    唐糖保證:「我不激動!你借給我!」
    「不行!我可以帶你去!」石函我掏出鑰匙,起身打算送唐糖。
    「不行!」唐糖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她才不希望她在去找安哲的時候,旁邊有個大燈泡呢。
    「給你錢,你打車去吧!」石函我從兜裡掏出二十塊錢來。
    「出租車慢死了!我要騎摩托車!拜託!借我啦!借我啦!」唐糖又開始施展她的磨人大法。
    「你真夠磨人的!」石函我每次都拗不過這丫頭。
    「你有電話!」唐糖指了指旁邊石函我的手機。
    石函我伸手拿電話,唐糖趁機抓起他的鑰匙就往外跑:「謝謝啦!我會把他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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