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所有的一切終於真相大白,小青也恢復了正常,三皇子非常順利地將公主和小青的臉調換回來。摸著自己熟悉的臉,李嵐激動地流下了眼淚,果然還是自己的臉最好啊,以後再也不干風險係數如此之高的事了。
  「啊!我的臉怎麼啦?」剛甦醒過來的小青照著鏡子,看到自己一臉的紅色斑點,發出一聲輕呼。
  「啊,」李嵐擺出一個「哦呵呵呵」女王狀的姿勢,「不好意思啊,我忘記今天要換臉了,所以昨天吃了一點點辣的東西哦。沒想到早上居然變成這個樣子了哦……」
  如果連吃了五大盤辣椒,一直吃到吐也算是一點點的話,小刀再次對主人的惡質品格表示了無聲的譴責。
  李嵐轉過臉的時候,悄悄露出一抹邪惡的笑容,誰叫這個女人打過她一巴掌!雖然是受人控制,不過,她可是很記仇的呼的,以大牙還小牙,向來是她的原則嘛,哦呵呵呵。
  「沒關係,公主,我來沏茶給你喝吧。」小青眉彎彎地笑了起來。
  「哈……我好像還有事哦,我不打擾你和三哥了哈!」李嵐「嗖」的一聲跳起來,箭一般竄了出去。
  小青的茶水一出,天下無敵。
  「九妹還是這麼愛捉弄人啊,」三皇子微微一笑,「對了,那位大秦的皇太子還在糾纏你嗎?」
  「對啊,我已經和他說了無數次我不是他要找的那個人。」
  「呵呵,這就是九妹惹的禍。」
  「殿下,問您一個問題,」小青笑瞇瞇地問了一句,「我的茶真的那麼難喝嗎?」
  「……這個嘛,」三皇子摸摸鼻子,抬頭望天,「真的是很難回答……」
  一陣風吹過,花瓣零星飛落,三皇子認輸般地低下了頭:「小青,請幫你去沏壺茶吧。」
  李嵐剛倉皇逃離秦王府,卻又撞在了迎面而來的一人身上。她邊揉著鼻子邊抬頭,一雙春水般的眼眸撞入了她的視線。
  她的心裡微微一動,脫口道:「飛鸞哥哥!」叫完之後又立刻後悔,這個傢伙可是將她和飛逸騙得團團轉,就算是出自好心,也不可原諒!
  「小嵐,還在生我的氣?」他眨了眨眼睛。
  她哼了一聲不說話,轉了轉眼珠,忽然想起一個困惑她多日的問題,猶豫了一下還是又出了聲:「喂,那天,為什麼你覺得我去那兩個國家,他們就更加不會來長安?」
  蕭飛鸞微微一愣,隨即以優雅的音調淺笑著揶揄:「要是他們認為長安的女人都像小嵐一樣,應該更不願意來提親了吧?」
  「蕭飛鸞,你,你……」她咬牙切齒地瞪著他,現在的心情,好奇怪呢,一旦有了自己真正喜歡的人,似乎再也不會在他面前繼續戴上那個淑女面具了。
  「好吧,那為了懲罰我的過錯,今天我會滿足你的一切條件。」他微微一笑。
  「哇,這可是你說的!好,我今天一定要嘗遍長安城所有的酒樓!一定把你吃窮!」
  李嵐重重握了握拳,哼,今天就讓他見識一下她的厲害!
  幾個時辰之後——
  「哎喲——」李嵐抱著肚子坐在路邊的長石凳上。
  蕭飛鸞扳著指頭數了數:「十六,十七,十八……二十三,二十四,二十四,二十五,哇,小嵐,這已經是你吃完的第二十五家酒樓哦!不如我們再多吃幾家,湊個整數吧!」
  「你去死吧你——!」她橫著躺在石凳上,捂著肚子。
  蕭飛鸞湊過來坐在旁邊,她想伸腳去踹,可是腿剛抬到一半自己就抬不動了,又掉回到凳子上,然後繼續捂著肚子。
  「可是我還沒被你吃窮呢,小嵐。這樣我會很過意不去哦。」蕭飛鸞笑瞇瞇地看著撐得不能動彈的九公主。
  「你——嗝!」
  「哦,原來公主喜歡說話不算數啊。」
  「誰說的——嗝!我還能吃,嗝!非把你吃窮了不可!嗝——」
  「那好,我們再去吃吧。前面好像還有一家胡人開的酒樓呢,據說那裡的胡餅非常有名啊!」蕭飛鸞遠望。
  「哇——」平常聽起來那麼誘人的詞彙,現在鑽進她的耳朵裡卻成了催吐劑。
  她一翻身,趴在石凳上吐了起來。
  他一邊忍著笑一邊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吃了這麼多,很辛苦吧?」
  「才沒有——嗝——」
  「小嵐,要好好對飛逸哦。」他忽然冒出一句。
  她還沒打完的半個嗝被卡在喉嚨裡,一時竟然說不出話來。
  「我看得出來,你很喜歡他,他——也很喜歡你。」他的聲音裡似乎帶了一絲淡淡的惆悵,「所以,以後要好好相處哦。」
  「我……我哪有,」她也不知哪裡來的動力,從石凳上爬了起來,拉住飛鸞,結結巴巴道,「我要回宮了,下次我一定會把你吃窮。」
  蕭飛鸞依然站在路中,靜靜地目送她。綠柳如煙,一片漾漾的春意中,他的微笑淡如春風。
  其實,讓她離開長安,只是為了讓她遠離危險,而已。
  是夜,月色迷離。
  半夜時分,李嵐在房間裡忽然聽到有人在輕喚她的名字。是那個熟悉的聲音,她心下一動,立刻打開了房門。
  ——不遠處,桃樹下的少年靠著樹幹安靜地站著。
  ——最後一季的桃花開得盛怒,異常妖冶的落英,彷彿想要把他納入懷抱中一般,分揚而至,積蓄在髮絲與肩頸上,相依相襯得不可思議……柔軟與柔軟相互產生的錯覺,令人不禁會把它們和他融化為一體,彷彿他就是從粉紅的喧囂中走出的精靈……
  「豆子,你怎麼會在這裡?」她驚訝地問道。
  「因為有跳跳糖啊。」蕭飛逸俏皮地眨了眨眼,隨後又略帶羞澀地笑了起來,「聽四哥說,你為了幫我找出最好吃的點心,跑了好幾十家酒樓,還吃得差點吐了?」
  「啊——」李嵐乾笑一聲。拜託,這是什麼誤會啊?不過既然他這麼想,她就順水推舟地承認好了,還能讓他感動一把呢。
  「小嵐……其實……」他的臉漲得紅紅的,「上次在拜占庭,你說你喜歡的人……近在眼前,遠在天邊,我、我終於明白了。」
  「啊,別提那件事了……」她的臉色一陣發窘,好不容易醞釀的告白居然被他誤認為自戀狂,恥辱吶。
  「小嵐,其實,你喜歡的人是我,對不對?」
  「我……」她睜大了眼睛,這個遲鈍的傢伙終於發覺了?真是太太太不容易了!
  「小嵐……我……」
  他忽然緊張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個盒子,胡亂往她手上一塞,好可愛地揮揮手說了聲再見,居然就這麼逃走了。
  「喂……是不是男人啊?!」李嵐惱怒地拆開了盒子,只見裡面擺放著幾塊剛做好的千金碎香餅,不由啞然失笑,難道他打算用這個追女孩?
  一張熏香的便箋晃晃悠悠飄了下來,她撿起了一看,上面居然寫著一句詩:水底月為天上月。
  她的唇邊慢慢綻放出一抹笑容,心裡彷彿有什麼融化了,順手拈起一塊千金碎香餅放進嘴裡。還真是好吃呢……那種甜甜的感覺,一直蔓延到心裡。
  水底月為天上月,心中人是面前人。
  三個月後,蕭宰相府將九公主迎進了家門。
  介於對九公主人品的瞭解,生怕被九公主以大牙還小牙,所以新婚之夜,誰也不敢多灌新郎——當今的禮部侍郎蕭飛逸。
  由此,他順順利利地被送入了洞房。
  春宵五刻值千金。
  「哇,橘子這個小氣鬼,居然什麼都不送,就送了一副對聯!」準新娘早就掀了蓋頭,仔細查看著大家所送的禮物。
  「哪裡哪裡,我看看!」蕭飛逸興奮地拉開了對聯,只見上面有兩行字:大唐公主進家門,肥水不流外人田。
  兩人面面相覷,嘴角同時扭曲了一下。
  好爛的詩啊……
  差不多忙到了半夜,李嵐忽然眨了眨眼,嬌滴滴道:「夫君,我們是不是該歇息啦?」
  「對哦,今天也很累了呢。」某人非常識趣地上了床。
  十分鐘,二十分鐘,三十分鐘……兩人就這麼靜靜地躺在床上。
  「夫君,我們是不是該做些夫妻間該做的事情呢?」終於還是九公主先吱聲了。
  「夫妻間應該做的事情?」飛逸用手支著下巴想著。
  「對對,就是的。通常夫妻之間應該做的事情……小嵐,你該不會是想要我明天早上做早飯吧?」
  喀噠,李嵐覺得自己的神經又再開始斷裂。
  好吧,她認輸,還是乖乖睡覺好了。不過有一個問題一直困擾她很久,如果不問出來,她恐怕整夜都睡不著哦。
  「夫君,你有多喜歡我呢?」
  「嗯,」他想了想,很確定地回答道,「比喜歡千金碎香餅還喜歡!」
  她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這個答案她很滿意哦。
  「夫君,你過來,我要給你一點獎勵。」公主神秘地說。
  「哦?什麼獎勵啊?」他饒有興趣地問。
  「我想親你一下。」黑暗裡公主的聲音顯得十分飄渺,還帶著一點點不好意思。
  「啊?你說什麼?我聽不清啊!你再說一遍!」可憐的飛逸是真的沒有聽清。
  公主生氣了:「這種話怎麼能讓人家說兩遍呢?——你不是什麼也聽不清嗎?好,我讓你什麼也聽不清!」
  一秒鐘之後,飛逸終於知道公主要幹什麼了。
  「啊……你幹什麼啊?不是要獎勵我嗎?難道這就是你的獎勵嗎?啊……你快鬆開你的嘴巴啊……你咬的是我的耳朵啦!!!我不要獎勵啊!!好可怕!!」
  哦呵呵呵呵——冥冥中傳來什麼人暗自竊笑的聲音。是誰呢?反正不是我們哦。
  <全文完>

《大唐公主招親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