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在網中苦苦掙扎

    我跟洛唐呢,難道沒有丁點發展麼?他那麼幫助我,肯為了我去跟老師求情,與不可一世的二世祖鬧翻臉,難道他對我不會再發展嗎?能與洛唐成為戀人,那是我在無數個夢中期待的事啊。我又想到了喬俊恩,一想到喬俊恩,就一個寒戰,所有的夢都成了肥皂泡沫,一觸即碎。難道,這個多事的秋天,我的保護神阿波羅也被金色迷住了,只顧流連風景了嗎?
    渾渾噩噩的一天,精神恍惚的一天,越靠近放學的時間,我的心就越緊張。我不知道,喬俊恩又會以怎樣的姿態出現在我的面前,又會發生怎樣不可預料的事情。我發現,他在我心中成了魔,比魔鬼還可怕的魔。
    「哇唔,好帥!」
    「天底下最美的王子!」
    一片花癡的女聲,將我從擔憂中喚醒,一抬頭,同桌那張柿餅臉幾近貼扁在玻璃窗上了,口水直淌……其他的女生們也一樣。我微微側頭,用餘光掃到了洛唐,憂心的表情。我已經猜到是誰來了。教室外面,漂亮的保時捷跑車,火一樣炫進校園,正正停在我們教室門前,火一樣呼喚著那些女生們的熱情,卻火一樣灼燒著我的眼睛,我的心。我心目中的偉神阿波羅,難道你看不到我的心傷嗎?我黯然。
    「暫時先這樣。」喬氏酒店,第一天將我送到酒店就沒了蹤影的喬俊恩,在第二天,就徹底開始履行他合同上的要求了。
    我小蜜蜂一般一刻不停歇地圍著他轉,酒店的同事們都既同情又羨慕地在門外時不時向裡張望。她們卻不知道,我苦不堪言,巴不得不伺候他呢。
    「哦,給我開瓶法國紅酒。」他皇帝一樣歪坐在沙發上,半瞇著眼睛聽著自點的音樂,極其享受。
    我開了紅酒,倒好,等著他發號下一個命令。
    「不對,重倒!」
    「?」我驚愕,望著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倒的量不對,重倒!」他看著我,霸氣無比,不容回絕。他的手邊就放著個筆記本,要在上頭記我每天扣的錢數,隨時準備著一筆筆記在上面。
    欺負小女生,算什麼本事!我在心裡罵,拿起杯子,又倒了一杯。你讓倒就倒,有錢不怕燒!
    「還不對,重倒!」他又叫,「你這服務員怎麼做的?連紅酒倒多少都不知道?」然後在本子上記了一筆,5元。
    不是倒三分之一嗎?我的心揪了一下,打量一下杯子,差不多是這個量啊。
    他看著我。「真是豬,連這樣簡單的事情還要教你,你當時是怎麼應聘到酒店的,喬氏居然會找你這樣的笨蛋服務員!」他將一大串話嗦出來,然後從我手中奪走酒瓶,拿起杯子,以極專業極優雅的姿勢,將酒貼著杯壁緩緩流下,剛剛好四分之一的深度。他輕輕搖動了一下酒杯,在鼻前聞了下,又搖動一下,小口品了下。「這才是真正的喝酒,品酒。」
    想不到他還有這麼一手,好優雅,好漂亮,要是那些花癡女生們看到,說不定會有幾人迷到暈倒。看得我直呆,要不是他命令,差點忘了擺菜。
    「201?」201是我在酒店的工作證號,每個人的胸前都掛有工作卡,上面是本人照片和工作證號,也是客人對我們服務員的代稱,假如犯了錯誤,顧客是可以直接喊著號碼告到領班或經理那裡的,別說工資,連工作都可能不保啊。
    「啊?」我忙答應。
    「做什麼夢?工作的時候是不能走神的,你上課打呼嚕那是老師不負責任,喬氏酒店可不是不負責任的學校,只能做好沒有差字。我這個老師,就得好好教你。」他壞笑。
    這是什麼邏輯,他怎麼成老師了?他那腦子裡都裝的什麼東西,又在出什麼歪點子呢?
    「喂,還愣著幹什麼,又想扣工資是不是?」他忽然急了起來,「菜重擺!」
    「什麼?」重擺,這是多麼好看的擺法啊,紅在中間,翠綠在側,那才是萬綠叢中一點紅,明媚耀眼哪。這不是明擺著刁難人麼!重擺,再怎麼擺?不就是想扣我工資麼,扣就扣吧!我忽然上了倔脾氣,想扣工資折磨人就明說,用這樣不正當的方法一點不像個男子漢!
    可他並沒生氣,相反,竟自己動手將菜擺好了。「要把開胃的菜放在客人附近,吃了後才有食量吃別的,那樣吃的才多,按你這種擺法,酒店永遠成不了老大!」
    吃驚加狂吃驚!
    那個混世魔王居然懂這些小細節,不只能吃,而且會吃,吃出其中的道道跟淵源。看來,他也不只是不學無術的傢伙嘛。
    「很驚訝是不是?」他問。
    我點點頭。
    「很意外是不是?」他又問。
    我又點點頭。我幾乎忘了自己會說什麼。
    「好,這就代表你認錯了,扣10元。」
    「什麼?你……」到嘴邊的話憋了回去。
    他解了下上衣的扣子,將腿伸到了沙發上。「唔,今天打球,腿有點酸,揉一下。」
    啊?!讓我給你揉腿,把我當成奴僕了嗎?
    「揉腿!」他又朝腿看了下,拉長的慵懶的聲音,表明他並沒有開玩笑。
    我還是站著不動。
    他不急不慌,慢慢拿起手邊的筆,在本子上就要寫。
    「等等。」我叫,蹲下來,給他揉腿。
    他放下手裡的筆。「何必讓我老是浪費時間拿筆放筆,這樣好好幹活多好。用力點,小腿肚是最酸的,再用力……」
    可惡的二世祖,出門豺狼,天上掉個餡餅也得砸破頭!我邊揉邊罵,累得鼻尖出汗,手上早酸得沒了力氣,還咬牙堅持著。
    「舒服,舒服,真是舒服啊!」二世祖邊吃邊美滋滋地念叨著。
    看著他那副讓人想千刀剮萬刀刺的樣子,多麼希望自己能夠像金庸小說裡的俠客那樣會點武功,來個黑砂掌什麼的,將他一掌擊飛,從此在我眼前消失,才解恨。
    如果喬氏酒店是魔窟的話,喬俊恩就是那裡的王,他可以呼風喚雨,掌握著每一個人的生殺大權,所以,那些人見了他都惟命是從、俯首帖耳。
    只兩天,兩天時間,我的臉上就失去了曾有的笑顏,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我得反抗,得自救!我要讓喬俊恩親手將合同銷毀!
    「喬俊恩。」他真是有時間哪,每天都能那麼準時來接我,生怕我浪費一分一秒在他家酒店工作的時間,吝嗇鬼,中國獨一無二的葛郎台!
    「什麼事?」他眼看著前方,很認真地開車,如果我不開口,他絕對不會說一句。
    「那些錢,能不能等我大學畢業後賺了還你,我加倍,好不好?」我看著他,陰冷的側面臉,沒有絲絲表情,不說話,已經代表了拒絕。我有些絕望,自降了條件。「或者,我上大學後就打工還你,現在學業很重而且要高考,我本來就是打算上高三後就不打工了,全力學習,現在這段時間,賺出高三那一年的費用的,請你幫幫忙吧。我一定會記住你的恩情,加倍償還的。」
    喬俊恩,你如果答應了的話,我就饒過你,要不答應,也別怪我不客氣!
    「不行!」半天,只這兩個字!一下把我打進了冷宮!
    「你是不是冷血啊?一點人情味都沒有!」我氣乎乎質問。
    「是嗎?那今天在酒店就看你表現了。」他說。
    他來酒店吃晚餐這兩天,每天都變著花樣使喚折磨我,讓我累得手臂都抬不起來,渾身酸疼。
    他一下車,酒店大堂裡的經理、領班、服務員全部迎了出來,一口一個少爺呼應著他。
    這個狂妄不羈的傢伙,怎麼配做少爺!
    「今天,就不用201來給我上菜了。」
    啊,這是不是做夢啊?喬俊恩居然仁慈起來了,或許是良心未泯,我說了一句好聽的軟話,他就要放過我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旁邊的其他服務員都高興壞了,能近距離欣賞到這樣的超級帥哥是巨大的榮幸呢。
    「太好了,終於可以讓位了!」我慶幸地說。
    「201,跟我上樓。」他瞥一眼,叫住要溜到其他服務員後頭的我。
    「唔?今天不是由別的服務員服務嗎?」我的心又被提了起來,該死的!難道又變卦了?他的性情真是古怪,說變就變。
    「我是說不用你上菜,說不用你了嗎?」他冷冷發問。
    天!五雷轟頂,天旋地轉!這個可惡的傢伙,怎麼可能變好,我剛才還把他想那麼好,又對不起我自己一回。
    我小心翼翼跟在後頭,進了房間。
    他端坐在沙發上,點了菜,伸了個懶腰。「今天全身都酸得厲害,所以,我決定要你給我全身按摩。」
    啊?怒不可遏,真想揮拳就衝他臉砸去。
    「發什麼呆?來吧。」他說著,已經躺在了沙發上,瞇著眼睛,做好了享受的準備。
    真是可惡,我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但我還是走了過去,蹲下,給他從腿上按摩開始。
    「你會不會做服務?按摩要從上面開始!」他慢悠悠說。
    我只得從上面開始,一放手,就在他肩頭猛掐了下。
    「喲!」他驚叫著彈起來,摸著我掐的地方,「你要謀殺嗎?我得寫下字據,如果有一天我發生意外,一定跟你有關係。」
    「你……」我又嚥下要說的話,「趴下,按摩。」
    可惡的傢伙將我仔細看了又看,確認我不會耍花招再對他下手,才放心躺下來。
    這兩天每天都給他按摩腿,弄得胳膊很酸沒有力氣,今天,剛揉了一會就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人是要鍛煉的,沒有好的體魄就不能上學、工作,不能為國家作貢獻。你看你,做了這麼點活就累,就說明需要好好鍛煉。這樣,從今天起,每天給我按摩一個小時,然後你跑步回家……」
    氣死我了!趁他不注意,我悄悄伸出了手,準備衝他的大腿上狠狠擰一下,我不信你不豬嚎!
    「幹什麼你!」
    我趕忙縮回手來,真不愧是魔鬼,難道後頭長了眼睛,看得見我在做什麼?
    他還想再教育我,忽然聽到走廊裡有人說話:「董事長好!」
    哇,董事長來啦,我喜上眉梢,看看二世祖,他眼神有些慌亂,到處張望有沒有可躲的地方。忽然他抬起頭看著我:「看什麼?還不快迎接董事長!」怒斥著,邁開大步就往外走。
    不好!難道他真要去迎接董事長?
    「等等!」我叫。
    「怎麼了?」二世祖停下,驚奇地看著我,肯定一百個奇怪,我怎麼敢攔他!
    「哦,董事長來了。」我咽口吐沫,腦子飛速轉著,想著該編什麼樣的話……
    他還看著我,眼光詢問著我。
    「那個……」哎呀,怎麼越著急腦袋越像糨糊,不轉哪!「啊,對了,我今天聽劉經理說,董事長好像要請一個客人。」
    「請客人?」
    「對,非常非常重要的客人……」
    二世祖皺皺眉。「我怎麼沒聽說過?」說完,轉身就要出去。
    不行,不能放他出去!出去就露餡了,就知道是我一手導演的董事長來了的戲了。好在我長得小巧玲瓏,不,應該說相對於二世祖來說,我是小巧玲瓏的。
    我彎腰一鑽,就從二世祖的胳膊下鑽到他前面,正好擋在門口,擋住了他出去的路。
    「你幹什麼?」他的臉色又變了,很難看。
    「我……」找詞啊,詞啊,快出來……要不就暴露了!「我是想,既然董事長不知道你在這,你又何必出去呢。而且,董事長不是要求你只能放假期間才過來嗎?被抓著,可是要挨批評的!」
    他冷眼打量著我,上上下下看,肯定是在琢磨我說的有沒有道理。嘿,二世祖,我於香竟沒能一次把你拿下!
    不過,他還是回到了座位上,臉色沒有剛才那麼放鬆了。
    怎麼辦?合同就裝在我的口袋裡,得想辦法讓他簽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我沖二世祖使勁樂,樂得他莫名其妙。
    「再吃點吧。」
    「201,你不是發高燒把腦子燒壞了吧?還是撞鬼了?」他冷漠地叫。不過,聲音已經比沒聽到董事長來時小了一倍的分貝。
    撞鬼,撞你就是最難纏最可惡的鬼!我在心裡罵,臉上還堆著笑。「哦。呵呵,少爺。」
    哇,叫少爺這個詞怎麼這麼彆扭啊,尤其是叫二世祖這個壞蛋,更彆扭!彆扭也得叫,要長遠打算!
    二世祖眼光怪怪的,可能沒想到我會這麼喊他少爺。
    「少爺,聽說你的字很漂亮。」我恭維他。
    「你別自作聰明,想說什麼就直說!」
    真是壞脾氣,用得著嗎?那麼粗的口氣跟人家說話,枉費我白白那麼溫柔地喊了兩聲少爺。
    「我今天,剛剛學會算命了,根據一個人寫自己名字的筆跡來算他的愛情。」
    「小兒科。」二世祖不屑地冷笑一下。
    「喏,是真的。」我認真地說,「我們同學,還弄到了郁金學姐的筆跡,給郁金學姐算了呢,很準的。」我煞有介事地說。
    我看到二世祖的眼睛轉了轉。嘿嘿,果然動心了。有我於香在下餌,不怕魚不上鉤。
    「怎麼樣?寫出來,我幫你也算下?」
    「郁金的,怎麼說?」
    「你讓我給你算,我就告訴你。」我賣關子。
    他又看看我。
    「我騙你做什麼?這只是我們女生熱衷的遊戲,男生不信也不知道,是因為沒人告訴你們。孤陋寡聞!」
    他想想,拿出一張紙,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喬俊恩。
    哈,他的字好漂亮啊。拿到了他的簽字,我就可以想辦法讓那個不平等條約從此作廢!
    「你笑什麼?喂,201,說啊,郁金的筆跡說明什麼?」他還真認真起來,真是笨透了,這樣的把戲也信。怎麼說呢,那就按星座來說吧,感覺上她應該是處女座女生。「郁金學姐追求完美,被她愛的人,一定是完美的,有成熟穩重的一面,還要博學多才,最好呢……」
    我眼睛看看二世祖,他雙目有點直,看來是在思考我的話對還是不對。
    「最好,這個男人比她大兩歲,那樣,就可以包容她,又疼她,而且,還可以讓她覺得他很厲害哦。」
    他瞪著我,有點不相信這些話,可他又不知道對錯。
    「你的呢?」我拿著那張紙看了又看,恨不能立刻親上一口,哈,救命的簽名啊……
    二世祖有些緊張地等著我說下去。
    他應該是射手座的,射手座的愛情有什麼特徵呢?「你呀,可能愛著的時候都不知道自己愛著了,因為你身上有很多孩子氣。」看著他那茫然不知的樣子,真是可愛死了,乾脆,多說點兒,別讓他白白幫我把賣身契作廢呀,「你甚至不敢承認自己喜歡那個女孩。還有,你呢,應該找個能跟你比翼雙飛的人,喜歡跟你一起享受刺激與新鮮。」
    二世祖不說話了。哈哈!對他這樣的男生,只需要我用腳趾甲,就能用星象知識把他們扳倒。唔,真是好啊。輕而易舉就把事情搞定了。我喜笑顏開。
    「201,把我的簽字給我。」
    「什麼?簽字?」他還要這幹什麼?
    「你手裡的,不能把我的簽字落在別人手裡。」他說,樣子不像是開玩笑。
    怎麼可能!我費了九牛二虎的心計才得到的簽字,怎麼能給他?!「做個紀念吧。」說完,我蹭地鑽出房間。
    「喂,201!」他想喊,卻怕驚到董事長。
    我快速跑到衛生間,拿出筆和複寫紙,把二世祖的名字描下來,印在我們的條約上。旁邊還有一行字:自即日起該合同作廢,於香繼續留在喬氏酒店上班!哈哈。再配上二世祖的簽名,我再沒了後顧之憂……
    「給,你的簽名!」我跑回房間,把簽名「啪」地摔在二世祖桌前。同時驕傲地向他宣佈。「從今天起,我們的合同已經作廢了,你不要再想用這個來要挾我了。」
    他一驚。「喂,你居然偽造筆跡!」
    「拜託,不是偽造,反正上面已經有與你筆跡一樣的簽名,證明你已經解除合同了!」
    「那不算數!」二世祖大嚷。
    「哪有合同不算數的!」說完,我大步往外走。真是好玩呀,沒把董事長來了的假消息利用上,可我還是把簽名弄到手了。哈哈!這個笨二世祖。
    「喏,二世祖。」我輕蔑地衝他抬抬下巴,「其實,董事長根本就沒來,消息是假的。」
    啊——啊——啊——啊——啊——啊——
    跑——啊——
    「這樣把他解決掉了嗎?」洛唐親切地問我,滿眼笑意。真是俊逸啊,他的臉上,有著不合乎我們這個年齡的成熟,卻又有一種柔弱的感覺,所以顯得更儒雅,更有風度,所以要我如此著迷。
    「嗯。」我笑著點點頭。
    「這下好了,他就少了憑證了,但是你還要小心,說不定他有什麼新花樣,他那腦子可不是一般的腦子呢。」
    「洛同學好像很瞭解二世祖呢。要不是你告訴我他怕他爺爺,我也不會有這個辦法呀。」我好奇地問。
    他笑笑。「其實,我爸爸是他爺爺最親近的手下。」
    「喬氏集團?」
    「是的。」他點點頭。
    「那不是很厲害?怎麼從來沒聽你說起過,同學和老師也好像都不知道啊。你怎麼沒去貴族學校?」
    他「撲哧」笑了。「你怎麼這麼多問題,我是我,他是他,我爸爸只是給喬氏打工的,而且我也不習慣貴族學校的生活。我從很小就一直是在郊區外婆家長大的,所以,對那種奢華的生活有些不適應。」
    「你也是外婆帶大的?」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他對我有著特殊的感情,難道是因為我們同命相連。心裡的一絲企盼也逐漸暗了下去。
    「嗯。小時候我身體不好,媽媽是律師,爸爸工作也忙,怕保姆帶不好我,就把我送到郊區外婆那,空氣又好,又自由。」
    「哦。」心底失落無比。
    「於香,聽說你想當醫生是嗎?」他挑起令我情緒高漲的話題。
    「唔。」我點點頭。
    「那就爭取進鬱金香醫院吧,那可是最好的醫院,裡面的男大夫都是美男。」
    「哇!」眼睛發直,口水橫流。早聽別的同學說過這句話,但是,她們說的都沒有洛唐說的讓人信。難道那裡真的都是俊男美女麼?
    「喂,不用這樣哦。」他竟笑了,完全不同二世祖的笑,很親切,像個大哥哥一般。
    「郁金學姐家的醫院哪,看郁金學姐那麼漂亮,就能想像出醫院裡的人了啊。」我憧憬著,嚮往著。我希望時間快快過去,到高三,我要好好學習,然後,考入最好的醫學院進鬱金香醫院工作。哇,好多的美男的。口水禁不住又淌了一堆。
    「鬱金香醫院不是所有人想進就進的!」冰冷而又具有無比魅惑的聲音。赫然發現,是郁金學姐正站在我們面前,依然是那麼冷傲,完全符合了同學們送她的冰美人的外號。
    「郁學姐好!」洛唐一點沒有怕她的意思,很禮貌地跟她打招呼。
    她只微微點了點頭,眼睛打量著他,好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最近都好吧?昨天聽爸爸說起你,還在誇你。」
    「是的,都很好,請向伯父問好。」
    哇,這是洛唐嗎?果然舉止不俗,在郁金學姐這個全城聞名的大美人面前還這麼從容不迫。聽意思好像他倆也是早認識呢。咳,我真是笨,用腳趾頭想想就知道了,郁金學姐的爸爸是喬氏集團董事長家的御用大夫,那肯定就跟洛唐的爸爸認識啦。
    「你哥哥,最近有電話嗎?」郁金學姐猶豫了下,問洛唐。
    「前天來了次,好像挺忙的,在準備畢業論文呢。」
    「哦。那就好。」郁金學姐點點頭,忽地又將頭轉向了我,「跟喬俊恩做了對頭,是要放聰明點的,否則,吃虧的只是你自己。」
    啊,原來她什麼都知道。那些女生們的嘴比鸚鵡的還快,轉頭就學去了,傳過去後,說不定就已經變質了。
    「學姐,沒有,我……跟他……只是……」我自己都不知該怎麼跟郁金學姐說了,她跟喬俊恩的關係可不一般哪,二世祖可是在猛烈追求她呢。我這樣被攪和進來,不是明擺著破壞人家感情嗎?!
    「好自為之。」她輕輕放下一句話,沖洛唐點了下頭,走了。她的美具有超強震撼力,震撼得人簡直無法呼吸。她的眼睛,就那麼一瞥一掃,就能將男生們的魂魄勾走,而且,還讓他們有愛的心沒表白的膽子。我要真能像郁金學姐那樣,該多好啊。唉!
    「郁學姐不只漂亮,她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氣質,是所有女生學也學不來的。」洛唐輕聲說,「不過,你也很漂亮的,也有一雙很清澈的眼睛。」
    「哦?真的嗎?」但是,郁金學姐看起來就是讓我覺得舒服,有股心底自然而生的親切感。與同學朋友還是敵人,都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當然。」洛唐不像是騙我的樣子。
    我臉上笑笑,心裡卻高興不起來,郁金學姐那句「好自為之」像炸彈一樣,炸得我全身都疼痛起來。
    「幹什麼你!放手!」我剛要從書包裡掏單車的鑰匙,一雙大手就抓住了我的脖頸,一下將我拎了起來。我掙扎,我呼喊,我撕打,都不管用。「救命啊,救命啊!」我大叫。
    周圍那麼多同學,竟都以看熱鬧的姿態漠然看著我,看著我被強盜綁架。
    「放開我!你找錯人了,我沒錢也沒貌,你抓也得抓個有錢的,起碼別空手……」抓在脖子上的手加了力,一下摀住我的嘴。
    我轉動眼珠,是喬俊恩!這個可惡的東西,你放開我,我們之間的合同已經不生效了,我要去警察局控告你!
    可我什麼也喊不出來,嘴被他捂得死死的。被他拎到校園門口的車邊,一把塞了進去。
    「放開我,我要去警察局告你!你這個無賴。我使勁拍打著車門,卻被他鎖死,怎麼也打不開。」
    「你最好放老實點,要不有你好看!」他坐在駕駛座上,凶狠無比,帶著威脅。
    「昨天的合同是你同意的,我們之間兩清了,那些事我不跟你追究了……」
    「別口氣那麼大,你最好老老實實坐著,保持體力,要不然一會兒受罪的是你!」我才注意到,車是從學校後面繞出來的,向沒有人的路開過來,通向後山的路。
    「你要幹什麼?你要把我帶到哪去?」我大聲叫著。他並不回答,臉陰得可怕。
    「你停車!停車!」大不了一起死,還有個墊背的。熱血上湧,我猛地撲過去,抓住了方向盤拚命向一邊打。
    「幹什麼?住手!要出車禍的!住手!」二世祖也害怕了,一邊叫一邊與我搶方向盤。
    「我不放手,咱們就一起死,你個壞蛋,可惡的傢伙!」
    他使勁我也使勁,他拚力我也拚力,反正我就不讓車往正道上走,能撞就撞。雖然路上車輛並不多,可我們的車像一頭發瘋的獅子,咆哮著,在馬路上橫衝直撞。
    「快放手!你個死丫頭!」哈,原來是個怕死的膽小鬼,已經嚇得臉色雪白,因為用力,嘴唇已經被他咬破了,有血流出。
    我忽然心軟了,可他一罵,我又狠了起來。「不放,你還罵我!」
    「你不也罵我嗎?放手!」二世祖的這句話還沒喊完,車「砰」的一聲,撞倒了路邊草坪的欄杆,躍上了草坪,他猛然一個急剎車,停住了。
    剛才的一幕驚心動魄,我們都還沒緩過神來,只顧了喘息,保持著爭搶方向盤的姿勢,不動。
    「你個死丫頭,幹什麼要搶方向盤?」二世祖回過味來立即吼了起來。
    「我讓你停你不停……」我也有些後怕了。假如剛才撞的是路另一側的山上,不是草坪,或是撞到路上的其他車輛,那我們都會受傷,說不定會死。
    「那我能殺你嗎?你這是殺人?會死人的!」他繼續咆哮。
    「我只想讓你停下來。」我像犯了錯的孩子,老實地坐在那,不敢大聲說話。
    「啊!」他舉起的拳頭衝我揮了下,又落在了方向盤上,很用力,發出「咚」的聲響。他開門,跑下去,檢查他的車。「我的公主,我的公主。」他圍著車轉著圈,反覆念叨,痛心疾首。
    「下車!」他衝到車邊,把門打開。
    「唔?」
    「下車!」他大叫。
    我下來。
    「你走吧,趕緊走,別再讓我看到你!」他向馬路上推搡我。
    「我怎麼回去?」我根本不知道這是在哪,連輛公車都找不到,我怎麼回去啊。
    「我不管,你走,你走!」
    「走就走,不用你推!」我甩開他拽拉著我的手,拿了書包,自己向馬路走去。「我就是走上一夜,也不會坐你的車的!」
    雖然是秋天開始沒多久,但是已經很涼了。我顧不上欣賞路邊的風景急匆匆趕路。邊趕著路還不時回頭張望,這時候,我是多麼希望能有一輛車從我身邊經過啊,然後,我會施展我的所有聰明和溫柔,求他讓我搭上一段。
    不一會兒,我全身就冒出了汗。可惡的二世祖,居然這麼殘忍,讓你不得好死!我邊走邊順手揪著路邊的花木的葉子,揉成粉碎,狠狠拋掉。可惡!哼!
    左手是寬闊的草坪,右手是高岡山石,我獨自行走在其間,彷彿已經被世界淹沒,弱小如一株小草,任風吹雨打,恣意凋零。
    「嗚——嗚——」
    有車的聲音!我急忙回頭,肆機攔截,卻連車的影子也看不見。是我耳朵產生幻覺了嗎?我望了又望,只好回過頭繼續步行。身上越來越熱,額前都掛滿了汗水。
    「嗚——嗚——」
    奇怪,我又聽到了車聲。回頭,依然沒有。
    會不會遇上綁匪、流氓、流竄作案的恐怖分子、劫錢又劫色的惡霸……我一個寒戰接一個寒戰,驚恐極了。
    天哪,我四周看看,這荒山野嶺,幾里地見不到一輛車的地方,被打劫那不過是小菜一碟,而且,我一個女孩子,萬一碰上人心不蠱的,把我殺掉拋屍……我分明感到自己的汗毛一根根直立起來,絲絲冒著冷氣。
    「啊!救命啊!快跑!快跑!」我大呼大叫撒腿就往前跑,百米衝刺的速度。可我的呼喊聲是那麼小,彷彿是在嗓子裡,怎麼也沒有平日的響亮。
    「嗚——嗚——」
    車,真有車聲!
    壞蛋!一定是壞蛋!這個時候,天都快黑了,把我抓住殺了賣了,誰也不會知道。跑,快跑,絕不能停!
    我敢肯定,我這個速度一定超過了摩托車的速度,飛起來一般。救命啊!太陽神阿波羅,救救我吧——
    車緊緊跟在我後頭,直追我而來,我感覺有雙黑手伸向了我,準備一把將我抓到車上去……
    「二世祖,做鬼我也饒不了你!」
    我大聲一吼,一掙扎坐了起來。
    這是在哪兒?四周黑乎乎的,憑著夜空上幾顆些些明亮的星,我看清楚了。這是在車裡,在野外。
    車?我真的被綁架了?不對,手沒有被捆哪。我動了動自己的胳膊,有點麻。那是——
    「啊?狼!」我看到一雙亮的眸子,極像書裡描寫的狼,嚇得往後一縮,就靠在車座上了。
    「狼!是狼就先吃了你!做夢還不忘殺我!沒良心!」二世祖氣凶凶衝我吼。
    哦,原來剛才是做夢啊。可是,我怎麼會在車裡?我記得清清楚楚我是走了的呀。
    「別納悶也別疑惑了,你真是豬哇,讓你走你就走,你能走出去也好,半路上走累了坐下就睡!喂,這是大馬路知不知道?過輛車把你拉了賣了你都不知道,真是豬!笨死了!」
    什麼?真是這樣的?我走累了在路上睡著了?「那……我怎麼在車上?」我還是沒清醒過來,忽然失憶。
    在駕駛座上坐著休息的喬俊恩一下做出暈倒狀。「你是不是真是豬哇!用腦門想想,是我,喬俊恩,大慈大悲,不忍看你露宿荒郊野外,被色狼抓走吃掉,好心將你弄到了車上!」
    「那為什麼不送我回家?」我看看,確信是在野外的路邊。
    ……
    二世祖竟一時無話說,忽然又強硬起來。「誰知道你家在哪裡,那麼小,繞半天都找不著,只有等你醒了!」
    真是這樣嗎?我發現二世祖的表情有些不正常。算了,不跟他追究了,現在,我也沒有力氣跟他再爭辯了。
    「那我們也應該回到學校那邊,那離我家就近了啊。我們回去吧,外婆會很著急的,現在一定很晚了。」
    我說著,一欠身子,有東西從肩上滑落下來。是披在我身上的衣服,我看看二世祖,才發現他身上那件夾克衫沒了,只穿著件T恤。心裡暖暖的。
    他發動了車,車滑行在寬闊無人的馬路上,像一組流暢的音符,自然又美妙。我將眼飄向窗外,看黑黝黝的樹和山,跳躍著,從遠方走近我,又快速從我視線中跳離。不知什麼時候,車中響起了音樂,我最喜歡的後街男孩的歌。原來他也喜歡這個樂隊。
    「喬俊恩,今天,對不起。」這句話,在我心中千轉百回,終於還是說了出來,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輕鬆了許多。
    「唔。」奇怪,他只是安靜地回答,根本沒有我預想的劈頭蓋臉的狂亂風暴。二世祖真的好奇怪耶。
    「夜晚的山和樹,奇形怪狀,能想像出很多種樣子呢。」我想把這沉悶打破,那些動聽的音樂,配上流水般的夜景,是多麼美好啊。
    「唔。」他回答。
    「喬俊恩,你見過大海嗎?大海漂亮嗎?等將來我上了大學,我一定要去看大海,光著腳丫在沙灘上踩腳印,還要躺在沙灘上數星星,畫我的獅子座。喬俊恩,你是什麼星座?是不是射手座?」我充滿希望地暢想著。
    「腳印是會被大海沖走的。」他又回答。
    有點掃興,我又繼續問他:「射手座的男生興趣應該很廣泛吧?是不是都是書上寫的那樣,有些花心呢?」這樣沉悶的氣氛對於我這樣不會安靜的女生來說,是一種折磨。
    「豬!什麼年代,還信那些破爛東西!」
    我不再作聲,還是不要逗他開口的好,一說話,肯定把人嗆死!
    車裡,靜得只有音樂。一個特殊的旅程,我跟二世祖唯一一次和平共處的旅程。有美景相隨,美男為伴,這旅行,不錯哦。
    天是藍的,雲是淡的,陽光是明媚的,日子也是平靜的。自從那天半夜二世祖將我送回家後,他像是人間蒸發了,無影無蹤。看不到二世祖,尤其是在酒店見不到他,對我來說是件無比幸福的事,可是,我心裡竟有絲絲掛念,像少了點什麼,他怎麼樣了呢?
    「少爺好,郁小姐好。」
    「少爺好,郁小姐好。」
    「少爺好,郁小姐好。」
    ……這麼多天後,他又出現了。而且,還帶來了郁金學姐。

《狩獵極品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