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如魚得水

    經過單車同盟會郊遊活動後,與學校裡貴族同學們的關係日漸要好。
    關於那天,我從房間跑出去,有好奇人士緊追不斷地問:「原同學,當時你為什麼尖叫?是不是喬學長對你做了什麼丫?」
    「你們倆是同時睡在一張床上麼?你們的感情什麼時候突飛猛進發展到這種地步了?原同學,請你告訴我們吧!我們好好奇哦……」
    我保留了發言權。
    禮拜一上學後,這件傳聞傳遍喬治萊特貴族學校。女生們看我的眼光就不大一樣了,雖然有怨恨,但更多的是羨慕和祝福……
    有口難言啊!
    這下,算是全世界的人都誤會我了,這都是不要緊,我擔心的是,夜學長會不會誤會我?想起來就頭疼。
    金正美現在每天放學回家給我上的必修課就是:夜家的人是混蛋,不要理夜家的人,你今天沒見那個夜與浩吧?老實給我交待,見沒見?你不要以為老媽我沒有跟在你屁股後面,不知道你在學校幹了些什麼事情,就欺騙我。我告訴你,我的第六感強著呢。你見沒有見我一眼就可以看得出,見沒見?你說,你說,你說……小櫻啊,你不能見夜家的人啊,他們都是魔鬼……他們把你的爸爸害得那麼慘,他們把我們家害得這麼慘……櫻公主啊……你不要丟下你的媽媽不管啊……
    在這樣雙重壓迫之下,我快要崩潰了。
    這樣的世界簡直讓人沒法活了啊。
    人一生之中,能遇上幾個像樣的王子?就這樣眼睜睜的讓一個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悄悄地溜走……
    人間慘劇啊。
    「非櫻,非櫻!」我躺在花圃閣內,正太虛神遊,金小珊的聲音嚇了我一跳。
    石桌子上是兩本法語書,法語老師說我在法國念過書,應該對法語相當精通,熱情地邀請我在每節法語課上,給大家用法語講故事。
    我嚇得沒法,每次法語課,我都不得不落荒而逃。
    我揭開練習本,看著跑得氣喘吁吁的金小珊。
    「法語老師找我?」
    「不是,法語課早上完了,下節是數學課,你可以回教室了。新聞部有人找你。」
    「新聞部?」我不解地問。「找我幹嗎?」
    「新聞部哦,學校最大的最具權威的社團哦,他們每個禮拜出一期雜誌,雜誌上的內容全部是學校間的奇聞趣事,是喬治萊特貴族學校最最受歡迎的部門,每期的雜誌銷量好得不得了……上了新聞的八卦週刊,就出名了耶」金小珊興奮得冒泡。
    「他們找我幹嗎?」
    「採訪你!」
    「啊——」不是吧?我是個冒牌的,切忌張揚,行事一定要低調,低調再低調。
    「非櫻,一年級的同學內,你的名氣現在是最大了。」金小珊嘿嘿直笑,她的身後多好幾個拿著攝相機的人。
    原來她已經把新聞部的帶過來了。
    我暈,我可是一點準備也沒有。
    「對不起,我不想接受什麼採訪……」我拒絕了他們,拿法語書擋住自己的臉。
    「沒事,原同學,放輕鬆點,我們八卦週刊,只在學校間發行,僅供大家娛樂,不會對產生什麼負面影響,更不會流到社會上去的,現在全校的同學都對你非常的好奇,你能不能配合我們一點?謝謝合作啊!」新聞部一個學長,立即過來勸導我。
    看他們的態度,是同意拍也要拍,不同意拍也要拍的架勢。
    那算了吧,我從小到大,還沒有上過報紙週刊什麼的,我就勉強配合他們一點。我收起書,擺個微笑的造型。
    面對照相機,我舉了V字,各種閃光燈「啪啪」的閃來。
    「原同學,你是我們喬治萊特學校貴族學校辦學以來,差不多一進學校就出名的新生,首先你的身份特殊,喬治萊特貴族學校喬王子的未婚妻——好好好好……多人羨慕的一個身份啊,我也好羨慕。」
    一來就這麼直接地問題。
    「呃……很平常的心態……這個身份不會對我有很大的困擾……」我微笑。其實我內心是在狂笑,哈哈哈,我完全是模仿名人上電視的那套故作姿態的假惺惺……
    不過看起來,大家都很吃這一套,對我的回答表示了滿意。
    「其次,你在喬治萊特貴族學校內刮起了一陣單車風,讓這一輩子從來沒有想過要騎單車的同學嘗試了騎單車的滋味你創下了讓喬治萊特貴族學校兩位王子級的人物,夜學長和喬學長同時參加一個社團活動的輝煌歷史,這可是史無前例,空前絕後的啊……請問,你是怎麼辦到得?」學長飽含熱情地問,那聲音和語調,日後絕對是匹超強感染觀眾的主持人的黑馬。
    「這個……不是我邀請的,我沒法回答你們的問題,建議你直接採訪當事人去。」我再微微笑。
    「哇……原同學的意思是說,根本沒有邀請他們自己就自動來了?各位觀眾,看來,我們原同學的魅力真是不可小覷啊。喬治萊特貴族學校第一強人終於現身了……狂佩服中!」學長講得口沫橫飛。花圃四周不知何時已經圍滿了一圈看熱鬧的人了,金小珊同學正在那裡維持秩序。
    我悄悄擦汗!照相機、攝相機又對準過來。
    「原同學,接下來的問題,是觀眾們最感興趣的一個問題,請你好好把握回答哦!」
    四周的女生一片尖叫聲……
    一聽就不是什麼好事兒……
    「什麼問題?」
    「最重要的問題開始啦……啦啦據說郊遊到金家別墅時,你和喬學長共處一室的時候,你發出超強頻率的尖叫聲,請問,當時是什麼樣的狀況,讓原同學放聲的尖叫呢?我們大家都好想知道哦……」學長神采飛揚……
    我臉上的微笑有點掛不住了,轉頭看著大家,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是那麼的……期待?
    我該怎麼回答?
    「呃,這個問題……呃……這個問題……」
    臉上不自覺就紅了起來,講話也開始結結巴巴起來。
    大家見我說話越不利落,臉上的期待望越強……
    一雙雙純真可愛期待的眼睛啊……讓我怎麼忍心欺騙?不欺騙又讓我怎麼回答?
    進退兩難中!
    「這是個私人問題,大家不用知道這麼清楚。」突然,喬連信的聲音在花圃走廊那邊響起來,他身著制服,雙手隨意插在褲子口袋裡,像是突然經過這邊的樣子。
    新聞部的學長雙眼發光,立即丟下我,直衝喬連信而去。
    「請問,喬學長,參加這次單車同盟會的郊遊活動後,有什麼感想?」所有的攝相機和照相機,一陣風全跟過去了。
    我剛好趁這個機會悄悄地溜掉。
    「有開心,有不開心。」喬連信簡約地回答。
    「可否請喬學長簡單舉個例,什麼事情開心?什麼事情不開心呢?拜託拜託學長了!」
    隱約聽到喬連信不耐煩的聲音,「開心的事情開心,不開心的事情不開心,好了。我失陪了。」
    「喬學長!喬學長!……」
    「咦,原同學呢?」
    「肯定又躲起來了……」
    不躲能行嗎?
    我慶幸喬連信突然經過幫我解了圍,要不然,我現在不知道會被問成什麼樣子呢?
    藝術樓的歐洲古典風情和旁邊巨大的鐘樓相輔相成,從開得一片奼紫嫣紅的薔薇縫隙望過去,精緻的雕欄細密的鑲嵌在屋頂周邊,雪色的窗紗隨風飄拂在窗邊,流暢的鋼琴曲若有若無,天空中自由自在,無憂無慮飛翔的鳥兒,鐘樓頂上藍天白雲,夢幻般的童話場景。
    神建造的喬治萊特貴族學校,無處不給人晃如夢境的感覺。
    估計神也不能想到,我原非櫻居然會混到這裡來唸書,並且也算是個風聲水起的人物了。
    哈哈哈……^o^
    「非櫻?」薔薇叢中突然冒出一個人。
    夜與浩吃驚地望著我。
    有緣總是千里來相會……啦啦……這樣也能遇到?
    「你蹲在這裡幹什麼?」他臉上那樣慣有的好笑表情又冒出來了。好好看……
    「我……隨便蹲著玩……」兩朵可愛的大笑容。
    「在躲人?」
    「噓!小點聲音!我蹲在這裡看風景呢。祖國河山形勢一片大好啊……美不勝收!」我笑。
    「不如來參觀我一下我們的音樂社團吧?怎麼樣?還有上好的咖啡和茶點招待哦!」夜與浩向我伸出手。
    他臉上的笑容分明是在誘惑我。
    要流口水了,夜學長,夜學長,你真的長得好好看哦!我好喜歡你!!
    ……
    你今天沒見那個夜與浩吧?老實給我交待,見沒見?你不要以為老媽我沒有跟在你屁股後面,不知道你在學校幹了些什麼事情,就欺騙我。我告訴你,我的第六感強著呢,你見沒有見我一眼就可以看得出,見沒見?你說,你說,你說……小櫻啊,你不能見夜家的人啊,他們都是魔鬼……他們把你的爸爸害得那麼慘,他們把我們家害得這麼慘!櫻公主啊……你不要丟下你的媽媽不管啊……
    ……
    突然金正美狂暴的聲音適時在我的腦袋裡響起……
    不行,我不能和他見面,不能和他講話!
    「怎麼啦?非櫻。不舒服?看你的臉色都變了。」夜與浩蹲下來,關心對我說。
    我搖頭,再搖頭,我要忍住……
    「我不去,我就在這裡隨便蹲蹲就好了。夜學長,你不要管我了,你走吧。」
    「小櫻,來吧。」他寵溺地對我笑笑,拉過我的手,站起來,向藝術樓走去。
    由非櫻改叫在小櫻了?
    還拉著我的手?
    光天化日之下,行走在喬治萊特貴族學校?
    百般滋味浮上心頭,這不是我嚮往過無數次的情景嗎?灰姑娘與白馬王子在眾人面前,手牽手,一起行走,一起跳舞,一起親吻……
    但是,除了一絲喜悅之外,更多是怕人看見!
    墨格利保佑我吧,保佑雙子座的精靈!
    這一幕千萬不要讓其他同學看見了……千萬不要讓……喬連信看到了!
    從薔薇叢走到藝術樓要花三分鐘的時間,這三分鐘的時間卻像三個世紀那麼難熬,夜與浩把我的手緊緊握住,任我掙扎也不放開。
    他的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難道他真的也喜歡我?
    「夜學長?」
    「小櫻,不要害怕,一切有我。」夜與浩溫柔且信誓旦旦的聲音。
    完了,天旋地轉了。
    單相思終於變成了兩情相悅了。
    老媽,你就去咆哮吧!
    喬連信,你就去凶吧!
    神正式宣佈,原非櫻與夜與浩成為男女朋友,建立了神聖偉大的戀愛關係。
    ~
    「夜與浩,你放開她的手!」一聲冰涼到沒有溫度的聲音,打破了我的幸福狂想曲。喬連信站在薔薇叢的那一面。
    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冰冷,把薔薇花冷著當場合上好幾朵。
    我心驚膽寒,不知所措。
    為什麼他會出現?我剛剛不是祈禱了神,讓他別出現的麼?
    完了,完了,怎麼辦才好?
    「我不放。」夜與浩的聲音怎麼也聽起來冰冰的。
    我回頭,一直以來,溫暖輕柔的他也變得好嚴肅,如果,我還沒有看錯的話,還有一絲絲,挑釁。
    「那麼,原大小姐,請你放開他的手。」喬連信對著我說話,他眼中有壓抑不住的怒火,我被他的怒火要燒死了……
    就要死了。
    「我……我……」我想說什麼?我掙不脫他的手啊……不是我不想放……
    這個時候,應該是藝術樓門口人很少的時候,為什麼不約而同,從四面八方都有小腦袋瓜探出來張望?
    「夜與浩,我再說一次,放開她!」
    氣氛已經白熱了,喬連信從薔薇園那邊快步走了過來。
    「喬連信,你配不上她,你除了會凶她之外,還做過什麼?哦!我忘了,你們策略婚姻定婚,本然就沒有感情的。」夜與浩嘲笑說。
    「那你呢,你除了靠你長得小白臉整天玩弄女生,欺騙別人的感情外,你配麼?夜與浩,你接近她,恐怕是有目地的吧?」喬連信已經走近了。
    「喬連信,我最討厭的就是你們喬家的人總是這麼囂張和跋扈。」夜與浩一把我放到身後,但是手還是沒有放開。
    看樣子,他是故意想把喬連信氣個半死了。
    「夜與浩,我最討厭的就是你們夜家的人總是這麼虛偽和算計。」喬連信毫不客氣回應了一句。
    藝術樓各個玻璃窗口和薔薇園各個花圃後面,傳來陣陣的唏噓聲。
    我用盡全力,掙扎開夜與浩的手,擠上前,攔在他們中間。
    「你們想幹什麼?注意你們兩個人的身份,好多的人在看熱鬧!」菩薩保佑我吧!!墨格利保佑我吧!!讓這兩個已經失去理智像小朋友一樣吵架的傢伙其中一個肚子疼去上醫院就好了……
    不過,目前這個狀況來看,對於兩隻已經紅了眼的狼來說,一切都顯得多餘。
    我拉開一個吧,一個巴掌拍不響,走一個,另一個就沒人跟他吵了。
    可是我拉哪個好呢?哪個會被我乖乖的拉走呢?我迅速打量一下兩匹紅眼狼,喬連信是闖入者,我拉喬連信吧。
    「信……君,我們……走吧。好多的人看著呢。」我小心翼翼地拉他的袖子,我都委屈成叫他信君的份上了。
    「原非櫻,你這時候倒是怕人看了?剛才你怎麼不怕?」喬連信紅著眼衝我吼。
    我摀住的耳朵,眼睛裡一下就集滿了淚水,死喬連信……吼得我的耳朵都快要聾了,嗚嗚嗚嗚……
    不要管他們了。我看……我還先逃了再說吧……
    「你有事衝我來,不要凶小櫻。」夜與浩這句話,無異於火上加油。
    「小櫻?」
    喬連信重複一遍,然後,一拳揮上他的面門,夜與浩的鼻子鮮血直流,緊接著,夜與浩的拳又落在喬連信的身上……
    兩個人扭成一團。
    「啊啊啊啊——」我尖叫,逃往一邊。
    讓他們打吧,沒形象地打吧……
    「卡卡!」怎麼有閃光燈的響聲。
    向薔薇園那一瞧,我吐血,新聞部的幾個學長正貪婪地抓拍著這千載難逢的場面,喬治萊特貴族學校王子喬與王子夜的精彩真人格鬥片……
    我再了受不了。
    慘叫一聲,摀住臉狂奔著離開。!!!
    「原同學,請加入我們攝像部吧?」攝像部部長極力邀請。
    「原同學,請加入我們交際社團吧?我們交際社團面向全校同學開放,定期舉行一些男女生聯誼活動,即熱鬧又好玩……」交際社團團長描繪著美好的未來。
    「原同學,請加入我們話劇團吧?這裡將是演戲愛好者的天堂,加入我們,以後就會機會參選各世界名導演的面試,過一把舞台癮哦!如果你不加入也行,給我們當個特邀貴賓吧!近期有個大型話劇拍練,我們想請你出演公主一角色,你覺得怎麼樣?」話劇團全員出動。
    「原同學,到了喬治萊特貴族學校,怎麼可以不加入我們無敵惡搞團?保證你在這們團裡有種新生般的感覺……」無敵惡搞團?
    「原同學,烹飪愛好協會歡迎加入!烹飪公主的稱號就等著你來拿哦……」烹飪公主?
    ……
    「停!!我全部加入!!」自從兩王子打架起,最火的不是他們兩個,而是我!原非櫻,眾人一致認為我是萬惡的魔鬼代言人,引發了喬治萊特數十年來一場罕見的戰爭……
    繼爾,為了表示由衷的崇敬之意,各社團紛紛追捧而來。
    「原同學,一個人可以加這麼團嗎?」有人小聲地提出困惑。
    「那我一個也不加了。不好意思!」讓我拒絕哪一個社團,都會影響團結!老媽告誡我,人類貴在團結,一定要結交好友。
    「能加!能加!那原同學,這是我們社團近期要舉辦的活動列表,請原同學,務必抽出時間來參加……不參加的話,我們全體團員和原同學的粉絲們會傷心的哦!!」一個社團團長首先反應過來。
    「這是我們的列表……」
    「這是我們的列表……」
    其他紛紛響應……
    接下來的幾天,我成了喬治萊特最忙亂一個人,我除了每天僅有的正式幾節課外,其他的時候全部被各社團拉來拉去。
    一會兒演話劇,正換好衣服,登台的時候,另外攝像社團就要出去拍外景,又趕緊換下衣服出去拍外景,正拍外景的時候,交際團說有個重要活動,非讓我出席不可,沒有我,天塌地陷,連地球都不再轉動……
    兩天,喬連信與夜與浩都沒來上學。
    據說各自在家裡養傷。
    外傷加內傷。
    來上學兩個禮拜了,有一點事很奇怪,就是學校沒有問我學費的事情,就連暗示也沒有過,教導主任每次看見我,都露出熱情的微笑。
    法語老師再也不敢讓我上台講法語故事,他每次一提這個話題,我總是突然就肚子疼……所以,後來他不提了,我就上慢慢地去上課了。
    話劇團在藝術樓五樓。台下一片黑暗,台上我扮演著灰姑娘,我從地上撿到一隻玻璃鞋。
    「誰準備的玻璃鞋,太小了,我穿不上……」
    「換個大號的……場記,快!」台上的燈全熄了,檯布拉下來。
    小鞋換下去了。
    我又彎腰撿到一隻玻璃鞋。
    「啊!!太大了,穿著走不穩路啊……」
    會場再也忍不住,爆笑開來。
    團長惱怒地找原凶,「今天,誰準備的道具?給我站出來……」
    「不是我,團長大人。」
    「也不是我,團長大人。」
    「……」
    我趁機溜出去,藝術樓這邊一向比較冷清,我從五樓一路小跑,生怕有人在後面追,到了二樓,不自覺的停了腳步。
    第一音樂室。
    夜與浩也有個音樂社團,在藝術樓。
    我不知不覺的推開第一音樂室的門,裡面大多空蕩蕩的,只有角落裡有幾張椅子,一架大鋼琴,一些音樂器具。
    我走進去。
    走到鋼琴面前,用手指輕輕地按了一下,一個音符響起,我坐下來。
    想像,夜與浩學長彈鋼琴會是什麼樣子的呢?
    一定也是溫柔專注的神情。
    「在想什麼呢?」椅子後面傳來一個聲音。
    啊!有人!
    「夜學長!你……不是在家裡……休息嗎?」我跳起來。
    「在這裡,很安靜,可以一樣休息。」夜與浩坐在大軟椅上,手中一本厚厚的音樂方面的書,他微笑著。
    「你……有沒有受傷?不要緊吧?」我怔在那裡,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好。
    「沒事。過來坐,小櫻。」
    「嗯。」
    「喬連信後來有沒有凶你?」夜與浩溫柔的眼光看著我。
    「我沒有看到他人,他沒來上學。」不知道怎麼回事,我每天晚上睡覺,擔心喬連信次數比夜與浩多很多,我總是看見喬連信一副冷冷的表情,那表情裡卻好像藏著心痛和悲傷。
    「小櫻,跟喬連信退婚吧。」
    ……
    ……
    ……
    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
    「夜學長?」
    「嗯?」
    「你是說喜歡我嗎?」我鼓足勇氣問。
    「你不喜歡我嗎?不想和我在一起嗎?」夜與浩溫柔地揉揉我的頭髮,笑望著我。
    「不……不是這個意思。」我搖頭。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是說,如果我不是元家小姐,什麼也不是,單純是我自己,你喜歡我嗎?」我艱難地說。這種不能說得太直接,我只能含糊地問。
    「一樣啊,人生下來就是注定的,你即生在元家,就不可能不是元家的女兒哦!」夜與浩說。
    他的回答讓想向他坦白的信心一下子煙消雲散了。
    我還是不能說,現在不是說的時候。
    我到底能跟誰說呢?
    這時候,遠處傳來叫我名字的聲音,肯定是話劇團的一夥人發現我不見了,在到處找我,如果我不出去,他們就會去騷擾其他的社團。
    然後,全校又會知道:原非櫻又玩起藏貓貓的遊戲了。於是,就會有好事之人全民動員起來,全校範圍內搜索我的行蹤,以先找到者為榮!
    「呵呵……夜學長,我走了。」我起身。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說:「以後叫我與浩,小櫻。」
    「嗯!」我點頭。
    「與浩,我走了哦。」
    「乖!」
    夕陽在天空撒下一片片彩色的圖畫。
    我騎著單車告別同學們,在學校前面的路口分手,夕陽之下,喬治萊特貴族學校放著金色的光芒,披了一層華麗的外衣,更顯得像一座輝煌連綿的城堡。
    終於放學回家,不用裝淑女,不用參加社團活動了,還有兩天的週末可以好好休息……
    慶幸,慶幸!
    突然幾個黑色車停在我周圍,把我的前路擋住了。下來幾個黑色西服打扮的恐怖分子,二話不說,抓起我就往車裡塞。
    還很過份地摀住我的嘴巴。
    三下兩下我就被丟在車裡,車門關上,車立即開動了。
    難道我被傳說中的壞人綁架了?
    「啊!!!救命啊——有壞人綁架女高中生啊——救命啊!」我拚命地捶車門,車門防彈又隔音,開車的兩個人任我又捶又叫,不作聲。
    捶了半晌,手都捶疼了,也沒有絲毫效果。
    我放棄了。
    「你以為你會捶打一路……」一個冷冷的聲音。
    我轉過頭,深呼息。
    然後,用盡全力的朝他吼去,「喬連信,你為什麼要綁架我?!我要把你告到警察局去。」
    「學校太吵,換個清淨的環境,咱們好好地談談。」他用衣袖擋住我的巨吼聲,等我吼完了,他才輕描淡寫地說道。
    「那你總得要徵求我的同意吧?有像你這樣隨便綁架人的嗎?」我大聲地指責他。
    「需要嗎?」
    「當然需要,這是最基本的尊重人的一種方法。」我幾乎是咆哮了。
    看樣子,我把老媽的那點真傳全學會了。
    「那你現在去不去?不去我把你放下去?」喬連信假裝徵求我的意見。
    「喬連信!!!你——」你真的長得一副很欠扁的樣子噯!!
    「不叫我信君了?」他瞇起眼。沒事,他就喜歡瞇眼……難道很認為很帥?在我看來,倒很像是近視眼……
    「信君是王子的稱號,你不配!」逮住好的機會打擊他了。
    「確實你不配叫。」他淡淡地說。
    「喬連信!!!」
    「你是第一個故意忽視我,並且對我大吼大叫的女生。你知道嗎?你讓我很受打擊,我在想怎麼樣對待你,才算出了我心中的惡氣,心裡平衡一點。」喬連信突然幽幽地說。
    那眼神,那神情,像復活了魔鬼撒旦。
    雙子的守護神墨格利啊,快來救救我啊!!!魔鬼復活了啊!!
    「你想怎麼樣?我才不會怕你呢。你——到底想怎麼樣?啊!!救命啊!!!有沒有人啊!!誰來救救我啊!!我的王子啊,我的守護神啊!」
    我又開始捶打車窗。
    「你是什麼星座的?」他是在跟我聊天?
    「雙子。」
    「哦。」
    「你的呢?」
    「獅子!」
    啊啊啊!!!書上說雙子和獅子是絕配?他居然是獅子,我知道了,書上寫掉了一個字,雙子和獅子是絕不配!!
    「你要把我帶到哪裡去?」不能掉以輕心。
    「去了你就知道了,快到了。」說罷,他竟然閉起眼睛,閉目養神起來。
    不爽,不爽。
    我在一邊擔心得要命,他卻悠閒地睡覺?
    我猛撲上去,揪他的頭髮,他的亞黃色的長頭髮看起來特別礙眼,全部揪光光……我要拿書包,砸死他,砸死他後,我就可以逃脫了。
    剛近身,他伸出手一隻擋住我的攻勢,另一隻手摟過我。
    我又被他非禮了。
    抱了一個滿懷,不能動彈。
    「咚咚!」誰的心跳這麼響?
    啊啊!!!又是我的。
    真是不爭氣啊……
    可是他的懷抱,好溫暖,與他的表情呈天壤之別,如果不看他的臉,就這樣埋在他的胸前,靜靜的停留,聽他的心跳,感覺他的呼息,多好!
    我呸呸呸!!!!
    我發燒說胡話吧?他是元飛英的未婚夫,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再說了,我喜歡是夜與浩學長,一點也不喜歡這個自大討厭的喬連信!!
    我開始掙扎,「你個色狼,你快放開我——聽到沒有?放開!!我要下車!!我要回家!!」
    「閉嘴!原非櫻……有時候我還真不想放開你呢。你說,我到底應該怎麼做才好?」他的聲音很矛盾,夾雜著無奈。
    與平時冷漠傲慢的語調一點也不同。
    這樣的他,一絲絲的溫柔,一絲絲的傷悲。
    「放開我!!!」我用盡全力吼他。
    奇怪,前面兩個開車的人好像沒有長耳朵似的,我們這樣的姿勢,這麼大的吵嚷,他們仍舊紋絲不動,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的。
    想來,好恐怖!
    如果喬連信把我殺屍拋荒了,也沒有人來管我了。
    嗚嗚嗚……
    我好可憐!!
    「放開!!放開!!放開!!」
    ……
    「讓我放開也行,叫我信君,我就放開你。」喬連信挪揄地說。
    識時務者為俊傑!
    「信君。」我小聲的叫了一句。
    他笑了,突然放開我,我倒在座位上,一個不穩,頭撞在邊角上,疼死了!
    「該死的喬連信!!你個該下地獄的傢伙……」我恢復自由,不顧身上的傷痛,跳起來,痛罵他。
    但是,罵歸罵,再不敢襲擊他,因為,那樣做實在是太危險了。
    不划算!
    「大人,到了。」
    到了?到什麼地方了?我趴到車窗口,朝外望。
    一片幽深的密林,密林前面有一座別墅,四處安靜得只有鳥兒的叫聲,天上最後一絲雲彩也落幕了,暮色四合,寂靜得讓人害怕。
    喬連信已經下車了,向我伸出手,「下來。」
    我不要!
    這樣荒郊野外的寂靜別墅,正是殺人拋屍的好地方,喬連信會把我騙下車,他剛剛不是在車上說了嗎?要怎麼樣報復我,才心裡平衡,我是他長這麼大來,第一個故意忽視,衝他大吼大叫的人……
    他的脾氣,有時冰冷得可怕,有時又暴戾得可怕!
    完全是捉摸不定,搞不好還有雙重人格,一旦進入這座別墅,我就是喊天,天不應,喊地地不靈了。
    到了那時……
    那裡還有我活命的機會?
    嗚嗚嗚……媽媽,我好恐怖!
    天堂的爸爸啊,我好恐怖啊!
    守護神墨格利啊,我現在好需要你啊!
    「死丫頭,你又在胡思亂想什麼啊?還給我快點下來。」某人開始不耐煩了。凶光畢露!突然,他的面上有什麼邪惡的光芒一閃而過……
    哇嗚嗚嗚……
    好恐怖!
    再看清,是他耳朵上戴得一粒鑽石。
    心稍稍放下,我朝車裡面再縮了縮。
    「你是不是存心想折磨我的忍耐力?原非櫻。」喬連信深呼息一口氣。
    嗚嗚嗚……
    終於,他快要露出本來面目了。
    誰來救救我啊!!
    「我不要進去……我怕……」我再縮縮。
    他怔了怔後探身進來,溫柔地說,「來,別怕,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那是我媽媽住的地方,我只是覺得好久沒來看她了,剛好我又想和你談事,為了節約時間,兩件事情一起辦。下來吧,我是不是平常太過於凶你了,你怕成這樣?」
    喬連信換了一個人?
    喬連信也有這麼溫柔的時候?
    我一晃眼,夜與浩對著我微笑,再一晃眼,是喬連信對著我微笑,我搖搖頭,真的是喬連信對我著我微笑。
    我遲疑地伸出手放在他的手裡。
    我還是選擇了相信他,我不相信他,我也沒有辦法。
    「媽媽這個時候應該在吃飯,我想我們還趕得上。」喬連信拉著我的手,進了別墅大廳。
    進門,有人招呼,「信大人好,您怎麼過來不事先打個招呼?我們也好準備。」
    「不用!」喬連信簡單的兩個字。
    原以為這別墅裡面應該很奢華的的格調的,不是,裝飾得很簡約,沒有太多的貴重物品,不過屋內,有大量的畫。所有的牆上,走道上,各個空間裡,都是油畫。風格大同小異,應該是出自一個人的手筆。
    喬連信拉著我的手,穿著前廳,和一道長長的走道,到了飯廳。
    桌子上有一個漂亮的女人在默默地吃飯,身後站著幾個傭人靜立著。
    「信!你來了?」那漂亮女人又驚又喜地喊了一聲。
    「嗯。媽媽,我們還沒有吃飯呢。」喬連信笑著回答,聲音帶著幾分撒嬌的成份。
    「劉媽,趕緊吩咐廚房,準備少爺的晚餐。」
    昏,昏,昏!
    這是喬連信嗎?
    我奇怪望了一眼他,他正燦爛地微笑著。
    不好,心「撲通撲通」亂跳!
    我收回眼神。
    「這位小姐是?」喬媽媽跟我打招呼。
    喬連信鬆開我的手,拖開一張椅子示意我坐下,「她是我們學校的學妹。」
    學妹?
    學妹就學妹,你幹嗎牽我的手進來?喬連信你是豬啊,你是故意讓你媽媽誤會的……我……你!
    「阿姨好!阿姨您長得好漂亮!」我微笑著向她點頭打招呼。
    「好可愛的女生!」喬媽媽誇獎說。
    「謝謝!」
    喬連信環視一下四周,說:「媽媽,你的畫是越畫越好了,有沒有開畫展的打算?」
    原來這麼多的畫都是喬媽媽畫的……
    那些畫,雖然顏色都很艷麗鮮明,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起來卻有點憂鬱和沉悶。
    「暫時還沒有。我覺得還是不夠好,再上一層樓後再說。」喬媽媽謙虛地說。
    「我覺得阿姨您的畫得挺好的啊,比一般的畫家都畫得好哦!」我嘴角上揚,甜甜一笑。
    喬媽媽被我的可愛笑容迷倒了。
    「阿姨?」
    「呵呵,你叫什麼名字?」喬媽媽笑問。
    「媽媽,她就是元飛英。」我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喬連信替我回答了。
    「原來是元小姐啊!回國了?在信那所學校唸書?看,年輕人一晃就長大了,多好!」喬媽媽高興地說。
    我無語。
    我這算是扮到元飛英未婚夫家裡來了……已經超出了我扮演角色範圍了。
    如果她媽媽一興奮,約對方家長喝個茶什麼的,不就一下就穿幫了?
    我覺得我是在玩踏地雷遊戲……
    踏錯一步就要被炸死了。
    整個晚飯吃得還算是愉快,吃完飯,喬媽媽就繼續去畫她的畫去了,喬連信帶著我離開了別墅。
    真不知道喬連信搞得是什麼鬼?
    「媽媽與外界接觸得很少,她的世界裡,現在只有畫。外人從來不接見……你放心吧。媽媽見了你,不會告訴任何人的。」喬連信讓人把車停在元西街。
    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無語。
    「媽媽其實是個很可憐的女人,爸爸從來沒有愛過她,娶她進門,不過是為了喬家傳種接代,偏偏她又是個心高氣傲的女子,進門才發現爸爸的心很早以前就失落了,於是她從我很小的時候就一直與爸爸分居。一個人居住……」
    他跟講這些幹什麼?與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我繼續無語。
    「所以,我覺得沒有感情的婚姻會傷害很多人……我不會勉強你的。你既然真心喜歡夜與浩那小子的話,我會跟家裡提出來,解除我們的婚約。」
    什麼?什麼?
    他在講什麼?
    頭腦中一片混亂!!
    我會跟家裡提出來,解除我們的婚約!!
    拜託,老天爺,給我一點點時間,理清這種複雜的關係吧。
    如果有一天,別人問起我是怎麼死的?
    告訴他,原非櫻是因為混亂而死的。

《天使耍你鐵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