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一定很累吧!」
    「不累,不累!」
    我嘿嘿地笑著。
    「那一定很熱吧?」
    「不熱,不熱,一點都不熱!」
    我一頭霧水地回答著教導處主任提出的問題。理梵中學的學生變態,沒想到教導處主任也是個變態的老傢伙!
    「那為什麼要穿那麼少呢?」
    頓時尖叫!天啊!在這樣男生超重的學校裡,我居然穿超短裙,怪不得那群男生一個勁地盯著我看!
    瘋了,瘋了!整個人都瘋了!
    褲子!褲子!褲子!我要穿褲子,可是我不得不接受這個悲慘的現實,就是我的衣服全都在學校的郵遞處,沒有學校的證明,我取不出來。更讓人鬱悶的是,我連理梵中學的郵遞處在何方都不知道。
    「嗯,就把你安排在三班吧!這是你的班主任!」
    「老師好!」
    我低頭哈腰,比之前更加淑女。
    只見那個子屬於半個殘疾的男人,用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鏡,兩眼直直地盯著我看,然後又從教導處主任那裡接過我的檔案,又看了看我,像是確認我的真實身份一般,張口問我:「你叫李雪娜?」
    「嗯。」
    「我是宋好然,以後叫我宋老師吧!」
    「嗯。宋老師好!」
    又是一個淑女形象!
    那個殘疾老男人居然不屑一顧地看著我說:「我帶你去班級!」
    我就像個哈巴狗一般跟在他的屁股後面。剛才好心接我的「長頸鹿」,已經完成了任務,或許是害怕被那個叫韓什麼的傢伙報復,早就嚇得無影無蹤了,真是一個膽小的男生!
    短裙少女
    穿過一個又一個樓層,跟在據說是我的班主任的傢伙屁股後面,一路小跑,超短裙引得每一個從我身邊經過的男生都忍不住朝這邊看。更誇張的是,他們居然為了看我,撞到了一起,惹得周圍的同學哈哈大笑。
    拐過彎,又走了十幾步,然後再轉了個彎,我就聽見了上課鈴聲,但這時候能壓住鈴聲的聲音也相繼響起。
    對於這樣的場面我還算熟悉,以前我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生活的。
    「好了,大家靜一下!靜一下!」
    終於到了傳說中的高一(3)班,之後一年我都要在這裡度過。想起來,心裡就有些激動!
    「聽見沒有,大家安靜一下!」
    好像宋老師的話不怎麼好使,他又喊了一遍,這次他是在扯著嗓子大喊。
    但教室裡依舊一片混亂,直到我出現了,這才安靜下來。
    剛走進教室,就聽見有人在喊:「短裙少女!短裙少女!」
    天啊!他們這群傢伙不會是在喊我吧?
    「短裙少女!」一聽到這個綽號,我傻眼了,這是我有史以來聽過的最最不可接受的綽號!
    宋老師見教室由於我的出現立刻安靜下來,立即抓住機會說話:「同學們,先來認識一下我們的新同學——李雪娜!」
    宋老師的話音剛落,底下的男生一片噓聲。
    「李雪娜以後就是咱們班的同學,你們一定要好好照顧她,不准欺負她哦!」
    可惡的宋老師,什麼叫「欺負」,好像我李雪娜一來這個班級就注定要被人欺負一樣,該死!可恨!
    讓人崩潰的一張臉
    往四週一看,我再次崩潰!粗略計算,這個班級大約有六十個人,除了兩張空桌子以外,我就看到三個女生,還包括我自己在內!
    瘋了,整個人都要瘋了!尤其當我從講台上下來的時候,那群可惡的男生直勾勾地盯著我看的樣子真讓我發瘋!
    就在那一時刻,我李雪娜發誓這輩子再也不穿超短裙了!我痛恨超短裙!!
    幸好「宋眼鏡」還有點良心,把我安排到整個教室最最不起眼的地方。當我坐下來的時候,我這才開始認真觀察有幸和我在一個班級的那兩個女生。
    一個女生胖得跟豬一樣,我暗地裡把她叫「豬妞」;而另一個滿臉疙瘩,看上去很影響食慾。
    這時我才深刻地理解理梵中學高一(3)班那些男生的苦衷,要我是他們,早就自殺了。
    咦!對面窗口的那張桌子?
    回過頭,那張空蕩蕩的桌子突然引起了我的注意,要是那張桌子沒人的話,我可真想向「宋眼鏡」申請搬過去。寧願獨自一個人守著窗口,也比坐在不見陽光的角落裡強上一百倍!
    然而就在我有這個想法的一瞬間,整個高一(3)班又再次安靜下來,除了我以外,沒想到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人有這麼大的魅力,讓班極再次安靜下來。
    注意!注意!一定要注意觀察,這個人到底是何方神仙!
    望著,傻眼!熟悉的腳步,熟悉的髮型,熟悉的樣子,熟悉的身材!
    天啊!我不會和這傢伙在一個班吧?
    想到這裡,整個人都崩潰了。因為剛才在校園內找我麻煩,「長頸鹿」說要小心的那個傢伙居然和我在一個班!而那張我很希望坐過去的空桌子,居然是他的領地!
    中計了
    馬上用手把自己的頭蒙住!
    「別看我,別看我!他沒看見我!」
    我在心裡禱告,但我已經聽到他朝著我這邊走來的腳步聲,尤其是他那雙皮鞋走在地板上的聲音,宛如送葬的音樂一般,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哈,我們可真有緣分哦!」
    那男生居然當著全體同學和老師的面叼著一根棒棒糖,朝我嚷嚷。更讓人傷心的是,對這樣的「壞蛋」學生,站在講台上的老師居然無動於衷!
    「這下你該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了吧!」
    可惡!可惡!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看你能把我怎麼樣!
    我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站在我面前的男生,要是以前,我李雪娜發誓,一定要揮舞著我的拳頭把他的臉打腫。雖然他的臉的確很迷人!
    「看來你是不想告訴我了。」
    哼,這傢伙還真有自知之明。
    「那以後我就和他們一樣,叫你『短裙少女』吧!」
    「你才是短裙少女呢!」
    我抬起頭,盯著那不知好歹的男生看。
    「哈,原來你會說話啊!我還以為你是啞巴呢!」
    「你才是啞巴呢!」
    我回口衝著他罵,反正橫豎都是一個「死」,倒不如死得風光些。
    頓時全班同學全都朝著我這邊望來,他們吃驚的樣子,好像世界末日就要來臨似的。
    那男生舉起了手,我立刻摀住腦袋。電視劇上那些可惡的男生總是喜歡打女生的頭,我估計他也會像他們那樣變態!
    「哈,你也害怕啊?」
    我睜開眼睛,看見那男生正用手理順他長長的頭髮。他甩起長髮的時候,那雙眼睛真的很迷人!完全屬於我喜歡的那種!
    控制!控制!李雪娜啊李雪娜,現在是你和他的戰爭時期,你可絕對要忍住,絕對不能被他給迷住了!
    「你才害怕呢!」
    「那就做我的女朋友吧!」
    「做就做,我怕你不成?」
    啊,完了!我中計了!沒想到我李雪娜最終還是經不起帥哥的誘惑,居然沖這傢伙說了實話!
    但更讓我驚訝的是,全班同學都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我,倒好像我做這個長毛鬼的女朋友,是一件多麼驚天動地的事情!
    完蛋了,完蛋了!我徹底瘋了!
    「喂,短裙少女,上午放學後在學校門口等我。」
    切,他這是在命令我?頓時,全班同學都轉身望著我,從他們的眼神裡我看得出來,他們想看看我是怎麼死的。
    「我要是不去呢?」
    我衝著正打算走出教室的「長毛鬼」大喊道。哼,死就死!在這個世界上逼我做我不喜歡的事情的人還沒出生呢!
    「那你就等著死吧!」
    說著「長毛鬼」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棒棒糖熟練地叼在嘴巴裡,轉身離開了教室。
    真的有那麼恐怖嗎?不照他說的做真的會死嗎?哈!這大概是嚇唬那些沒膽量的小女生吧!至於我,才不怕呢!也不去查查我的檔案,我當年可是「霸王三姐妹」之一喲!
    但不知道怎麼了,我還是有些害怕,從身邊這些人對「長毛鬼」的恐懼表情看來,這傢伙肯定是一個不好惹的主。
    鬱悶!我是怎麼了?幹嗎要怕那小子呢?
    正當我矛盾的時候,「長頸鹿」站在窗口喊我:
    「李雪娜!李雪娜!」
    就這樣,我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下走出教室。
    「聽說韓海盼叫你放學去學校門口等他?」
    「長頸鹿」張口就問,看他著急的那樣子,就好像世界末日要來了似的。
    「嗯,怎麼了?」
    「你一定要去啊!否則……」
    鬱悶,這麼高的個子,居然還怕韓海盼,可憐的「長頸鹿」!
    「否則什麼啊?」
    我不屑一顧地衝著「長頸鹿」說道:「大不了一死,我怕他什麼?」
    「比死還要可怕!」
    什麼?比死還要可怕?聽著「長頸鹿」的話,我一頭霧水,真想知道這個世界上,究竟有什麼比死還要可怕。所以那天放學我沒在學校門口等韓海盼,而是翻牆一跳,直接朝著自己的公寓走去。
    他牢牢地抓住了我
    「沒想到你翻牆的動作還很熟練啊!」
    可是,我還沒到家,就被那個揚言要我死得很難看的傢伙給逮住了。
    「哈哈,過獎了!」
    我謙虛地一笑,這樣高的牆又怎麼能攔住我李雪娜呢?要不是今天穿著超短裙,再高的牆也不在話下。
    超短裙!牆!牆!超短裙!眼前這個傢伙看見了?
    瘋了!瘋了!
    天啊!這時候我連死的念頭都有了,這傢伙居然偷看我翻牆!然後……(接下來的事情不敢想像!)
    頓時,我後悔了!寧可去學校大門口被這個傢伙折磨死,也不願意……
    「還不快給我一個理由!」
    韓海盼一把抓住我,一雙冰冷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我。
    「什麼理由?」
    變態!可惡的傢伙,剛才趁著我翻牆偷看我,我還沒找他算賬,現在居然要我給他一個理由!
    「為什麼不走大門?我記得好像告訴過你,要你在學校門口等我,為什麼沒去?你知道你今天讓我丟足了面子!」
    倒塌!為什麼每個男生都這樣?把面子看得那麼重要,甚至比自己的小命還重要!
    「我說了我不去,你又不是沒聽見!」
    我衝著韓海盼狡辯道,但我知道這是無用的掙扎,因為就在我狡辯的那一刻,韓海盼的那雙手已經像鉗子一般,牢牢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被綁架了
    「喂,放開我,放開我,你把我弄疼了!」
    「聽見了沒?把你的手拿開,放開我!」
    「可惡的傢伙,你是聾子嗎?聽見沒,我叫你把該死的手從我的胳膊上拿下去!!!」
    儘管我拚命衝著韓海盼大喊,企圖從他手上掙脫出來,我越是掙扎,他抓得越緊,最後我索性任他擺弄(我可不想自己的手被他扯掉)。
    「上車!」
    韓海盼把我拉到一輛麵包車前停下,指著車門衝著我大喊道:「我警告你,別想跑,否則你會死得很難看的!」
    有了之前的教訓,我已經打消了做無謂犧牲的念頭,乖乖地上了車。
    「你要帶我去哪裡?」
    聽著韓海盼關車門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麼,我整個人都緊張起來。這樣的場景讓我忍不住回憶起某些電視連續劇,那些綁架犯通常都喜歡這樣做。
    天啊!我該不會是被韓海盼綁架了吧!(不過,現在我的處境,和被綁架也沒什麼區別!)
    「帶你去死!」
    韓海盼依舊用一副冷冷的眼神看著我。
    看著他那眼神,我也快崩潰了,他不會是真的吧?我可不想這麼早就死了,我才十七歲啊!正是青春年華,我的生命就這樣完結了,我對自己可太不負責了!
    我幾乎要跪下來求韓海盼,但倔強的性格不允許我這樣做,即使死,我李雪娜也要站著死!
    懸崖歷險
    車子朝著山上行駛。
    他該不會把我從懸崖上給扔下去吧!我回過頭望著身邊的韓海盼,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個留著長髮的變態男生什麼樣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不要,不要,那樣我會死得很難看的,摔成肉醬,連骨頭都摔得粉碎!
    天啊!那肯定會嚇死人的!
    又一次,我企圖乞求韓海盼,叫他放過我!同時心裡一百萬遍地後悔當初沒聽「長頸鹿」的話,非要和韓海盼對著幹。難道真的應了「長頸鹿」的話,結果會比死更悲慘!
    「下車!」
    因為緊張過度,車什麼時候停的,我都不知道!
    「不下!不下!」我死死地拽著車門,為我的生命做最後一次掙扎。
    「你下不下來?可別逼我親自動手哦!」
    韓海盼衝著我大喊,但對現在的我來說,一點都沒有用,都快死了,還在乎恐嚇嗎?
    我依舊拽著車門,哪怕把車門給拽爛,我也絕對不會鬆手。
    「要是你再不下來的話,我可就要把這東西放到你衣服裡了哦!」
    哼!又嚇唬我,我李雪娜可不是那麼好嚇唬的!男生嚇唬女生無非就是抓幾個小蟲子之類的玩意,想當年,我還經常抓那些東西嚇唬男生呢!
    可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韓海盼手上拿的不是什麼小蟲,而是一條蛇,一條正吐著紅紅芯子的蛇!

《高塔天使·純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