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的弟弟藍小冰

    小田被萬眾矚目,一時間得知自己變成別人的焦點,於是,吐吐舌頭,低著腦袋,畫起畫來。
    大家各就各位,我靜靜地看著畫布上的他。
    銀白色頭髮的男子的側臉,靜靜地注視著無波平靜的大海。
    「為什麼要畫他?你不會……也被他迷住了吧?」小田指著我的畫板,她還在擔心我會被這個惡魔吸引。
    我小聲地解釋說:「這只是一幅完美的圖畫,畫它,只是靈感的湧現。每個作畫者要捕捉的只是每個被畫的人、事物的靈魂,與愛情無關的。」
    小田吐了吐舌頭:「哦,是這樣呀!」
    我靜靜地看著完稿後的作品在畫板上的效果,想想當時的意境,心裡竟又泛起陣陣漣漪。
    小田在我耳邊不停地說著翼敬風一天換幾個女朋友的風流史,她如此這樣不絕於耳地提醒我,我知道,她是怕我的心背叛了宏行。
    下午上課的時候,小田偷偷地看小說,又被什麼愛情故事感動得哭鼻子。
    我輕輕地把紙巾遞給她:「乖,不要哭了,不過就是本小說而已!」
    她大力地吸著鼻子:「可是那個女主角真的真的好可憐……」
    「小說都不是真的!不要哭了!」
    「就是因為不是真的,才要看,如果像現實這麼平淡,那有什麼好看的呀?可誰知道,看著看著情緒就上來了!」
    「那就不要看了。」
    「不行。」她撥開我去搶她書的手,「我還是想看!」
    「快看,宏行學長又來運動場踢球唉!」有個女聲大聲的叫道,迅速轉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這已經是大家第二次看他在操場上踢球了,有這麼驚訝嗎?
    小田忙轉過腦袋!那本小說,就被她一把扣在了桌子上!
    為什麼他每一次出現在操場,大家都是這樣子的反應?
    「我們去為宏行學長加油吧!」
    小田拉著我的手,來到運動場!
    「學長,學長!」小田跳起身子!雙手像擦玻璃一樣,在空氣中亂舞!
    宏行看了過來,一腳將球踏在腳下!讓人感到一種從沒有過的帥氣!
    「學長穿著運動服的樣子好帥哦!」小田忍不住在我耳邊聒躁!
    宏行走過來時,小田緊緊地拉著我的手,她一臉緊張和興奮,手心裡全是汗!
    宏行走了過來,他總是很紳士的微笑!
    「雪妮!」他親切地叫著我的名字。他的身影籠罩著我。
    「不好意思,最近很忙!」他突然對我客氣,再向我解釋說,「因為這是全國高中聯賽,我希望我們能拿第一!」
    我微微一笑,竭力讓自己看起來很自然:「沒關係!」就在這個陽光燦爛的下午,那個銀髮少年突然出現在我們學校的操場上!
    我以為我看錯了,只因為那個人影一閃而過。隨後,有人從身邊走過,邊走邊交談。
    「翼敬風唉!」語氣極度驚訝。
    「真的唉!」表示同樣的驚訝。
    「剛剛他一直站在那邊看我們的宏行學長踢球嗎?」語氣還是驚訝。
    「天啊,這次比賽,就是我們學校和他們學校比呢!他該不是來刺探軍情的吧?」語氣更加的驚訝。
    「絕對是的,我還聽到他冷哼一句,這也算在踢足球,簡直就是小孩子家玩『擺家家酒』!語氣囂張得很呢!」
    兩個人憤憤不平地議論道。「那傢伙真太囂張了!既然瞧不起,還來刺探軍情?哼!」
    「可是可是……他真的好帥哦!」一人激動地拿起另外一個人的手。
    「你聽你聽,我的心臟到現在還跳個不停。」
    廢話,你心臟不跳的話,你還能講話?
    還有,手居然可以「聽」到心跳?難道你手心裡長了叫「耳朵」的器官?
    我心中暗自發笑!
    讚她兩個字:天才!
    我抱膝而坐,和小田靜靜地注視著宏行。中場休息時,都有女生上前去遞水和毛巾!
    小田拉住了我的胳膊,左右地搖晃著!「你看你看,那個夢茜真噁心,明明知道宏行學長是明草有主的,還主動去接近學長!」
    我只是微笑,並不答腔!
    「你……怎麼沒有反應?」小田的驚訝令我挑了挑眉毛!
    我該有什麼反應?衝上前去,狠狠地給她一耳刮子?
    叉著腰像茶壺一樣,破口大罵:你個菠蘿你個香蕉,敢跟我搶男朋友?
    如果我會這麼做。那「我」也就不是「我」了。
    況且……對於這些,我真的不太在意,畢竟,我很清楚,我並不愛宏行!
    這個可惡的小傢伙,從小就愛跟我搗亂,沒想到竟然還有小女孩子喜歡他?
    下個月三號,就是藍小冰那個混蛋的生日!!
    藍小冰正是我很可恨的弟弟!
    可恨的藍小冰!從小就喜歡跟我搗亂。
    三歲時偷穿我的裙子,四歲時偷用我的髮飾,十歲時偷穿我的內衣。我漏掉他的五歲六歲,因為他戴著一堆破銅爛鐵,說自己是聖鬥士星矢!
    七歲的時候,偷拿了我媽紅色的披肩,硬拿了我紅色的內褲,套在藍色的體操褲的外面穿著,兩手一揮,擺一個POSE,說自己是地球超人!出現在外面的操場上時,弄得一老太太笑著笑著突然捂著胸口倒在地上,兩腿直抽直抽地犯了羊癇風!
    真是可氣又可笑。只是因為他拿的是我的內褲,所以可笑少一些,我更多的感覺仍是可氣以及可恨。
    雖然數著日曆畫圈,也還有大半個月的時間,可是,喜恩這個時候卻給我打起了電話。接到她的電話時,我有些意外,甚至想不起喜恩到底是誰!直到喜恩提起藍小冰,我才想起,她是小冰帶回家來過的女同學,說是帶回家來看《蠟筆小新》。
    也是藍小冰第一個帶回來的女生。
    「姐姐,藍小冰生日我送什麼給他好呢?」喜恩還在電話那頭問我。我不由想起第一次見到這個女生時,她很害羞的叫我姐姐的樣子,讓我感到打心底的憐惜和喜歡!
    關於禮物的問題上,我做姐姐的都不急,喜恩倒焦急起來了!
    「小冰可喜歡火影了,一直都想要一把刀,我們去英華那邊的火影店吧?」喜恩在電話裡徵詢我的意見!
    「好!我沒意見!」我在電話裡點頭,藍小冰一直想要鬼鮫的刀,這一回,喜恩總算幫他如願了,他一定會喜得跳到月亮上去!
    喜恩接著說:「姐姐,你陪我一起去英華中學那邊好嗎?聽說那個學校很亂,我的同學都不肯陪我去,說得很嚇人,我一個人也不敢去了。所以,姐姐陪我去,好嗎?」
    面對一個小女生如此小心翼翼的哀求,我又怎麼忍心拒絕呢?
    這是一家品種很齊全的小店!
    火影忍者啊,犬夜叉呀!還有美少女戰士這樣子的頭飾和漫畫用品,都有賣的。
    喜恩在裡面挑選時,我突然覺得一陣口乾舌燥。
    「嗯,我去對面的自動售貨機去買水。」我給喜恩打手勢。這兩天嗓子隱約有點不舒服,到下午時,更是有點說不出話來的感覺。
    喜恩點頭。
    據說——
    路過英華高中時,要格外地留心。搞得不好那些在樓上打架的學生就會扔個桌椅的「殘肢」,所以從英華路過的人都要小心看著天上走。
    這話說得有些誇大!
    可是,看著從英華高中裡出來的男生女生們,一個個穿得不倫不類,橫著眼睛看人,活脫脫像螃蟹似的樣子,我的心底不由得升起一絲涼氣!
    離他們遠一點,越遠越好。這竟是我對他們與我相向而行的第一個念頭!
    我在英華學校校門口的售貨機前,投了四個硬幣,選擇可樂後,那可樂居然轉了半圈,好像卡在了售貨機裡!
    我對著售貨機的有機玻璃拍了兩下!
    下不來!
    再拍!
    它還是不下來!
    真是的!
    它完全不給美女面子!
    我又拍了兩下!
    「小姐,你這樣子拍,它是掉不下來的!」
    一個聲音在我耳後響起!一個戴著棒球帽,戴著護腕的男生叼一支煙!說話時,煙霧從他嘴裡噴了出來!熏得他自己都閉上了眼睛!
    那個……這種姿態怎麼形容呢?
    拽?痞?
    我驚訝我的腦海裡蹦出些這樣的詞,但還是一臉優雅地從包包裡掏出筆和便條本,在我的便條紙上寫:「我嗓子不大舒服,所以,不能向你道謝,但是,可不可以麻煩你告訴我該怎麼做嗎?」
    男生笑了!笑得卻有些邪氣。令我不覺有些害怕,當我還沒從他這嚇人的笑容裡緩過神來,下一秒卻他突然抬腳,一腳踹在售貨機的機身上!
    「靠,叫你不下來,叫你跟我裝爺爺!」
    「轟轟啪啪!」
    「咚!」
    就這樣子,兩罐可樂出現在了取物口。
    那男生一臉俠義地拭了拭額頭上的汗珠,看來剛才的一陣運動,也耗費了他不小的體力!
    「不用謝了!」他突然轉身就走!一副路見不平,撥刀相助的大俠氣質。
    我不是不想說謝謝!而是……我正盯著面前的可樂瓶目瞪口呆當中,根本沒來得及。
    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這裡的售貨機,看上去……這麼的……這麼的殘破?
    我哭笑不得地瞧著那個男生遠去的背影,不由一陣莞爾。
    轉眼的瞬間,我突然看到一簇銀白色的髮絲在空中隨意地飄舞!
    我莫名地緊張一下,隨後腦子裡立即就竄出了那個人的名字!
    翼敬風?
    沒有想到在這裡也能遇到他!
    突然覺得自己很笨,這是州立英華,是他的學校,碰上了他也是很正常的嘛!
    最近,心情總是很奇怪呢!
    想想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大驚小怪,我自我解嘲地歎了一口氣。隨後,彎下身,去取售貨機取物口裡掉出來的可樂!
    身後突然傳來急切的腳步聲,
    我的手剛觸到可樂的罐體,就被什麼人的身體撞了一下!
    我的腦袋撞鐘似的撞在售貨機上,好疼!
    「誰走路不長眼睛的?」
    我在心裡低低詛咒,直起身子,捂著被撞痛的額頭,看到一個極其性感的背影。火紅火紅的皮質短裙,那麼火熱地向前奔著,就像一團正在燃燒的火!
    那團火撲進一個人的懷裡!
    那銀色惡魔將那團火摟進了懷裡!
    「風!」她撲進翼敬風的懷裡,緊緊地攥住了他的衣襟,生怕翼敬風像風一樣就此跑掉。
    翼敬風的嘴角斜扯出一絲笑意,一手攬過性感的她,在懷裡緊了緊。
    於是,他們兩個就這麼摟著,笑著,一會兒忽然一起走了回來。
    離我越來越近了!
    近了!
    走過了。
    所有的人都看到。
    翼敬風與人相向而行時,突然回過頭來,抬起路邊一名白裙女生的下頷。
    蔚藍的天空,白雲朵朵!無語地對視!
    我第一次看清了這個男生的臉!銀白色的頭髮,淡藍色的眼睛,細緻的五官,居然有一瞬間令人感到屏息!
    漫畫中的帥哥應該就是這個樣子吧?
    我很後悔沒有多看漫畫,也沒有看很多很多的言情,因為我居然找不出一個詞來形容他!
    用我媽收藏的瓊瑤奶奶的小說裡的話來講,就是,他好帥好帥好帥帥!我好緊張緊張緊緊張!
    極度貧血中,我的靈魂在暈倒!
    我看著這個銀髮男子!他也正在看著我!
    他說:「我是翼敬風!」隨後綻出一抹奇異妖艷的笑容。
    我……
    心跳突然急跳了一下,呼吸一促,耳根似乎有點發燙!我低下腦袋,在斜挎的包包裡翻出一個小本本。打開,拿筆,在上面寫著什麼。然後將紙扯下來,遞到了翼敬風的手上。
    「要給我電話號碼嗎??」他笑:「你比我想像的還要主動!」
    我把紙條遞給了他!
    紙條上寫著:「我是藍雪妮!」
    他看著上面的字跡,不解和疑惑,更是在下一秒輕蹙起眉頭來追問:「用寫的?」他疑問。
    我微微一笑。
    「你不能說話?」他再問。
    我笑著對他點頭。
    翼敬風微皺起了眉頭。
    「可惜了,原來是個啞巴!」
    ……
    我想起同學們說過的話。
    「翼敬風是個相當花心的傢伙哦,對女伴的要求也很高,有一點瑕疵,都會提出分手。所以,他不停地換女朋友,不停地換。」
    ……
    我是個「啞巴」,那麼,他對我,應該不會感興趣吧?
    我猜對了!
    他果然對我沒興趣,並轉身就走!
    我有一點點失望!
    可是,他突然間又想到什麼,走出一兩步後,若有所思的問我:「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確實見過!!就是一個月前的沙灘上!
    可是,面對這個花花公子,依小田的話來講,有多遠走多遠,最好當他是傳染病毒!
    於是我搖搖腦袋!表示,我沒有見過他。
    依小田的話來講,他不可能對每個女生記得那麼清楚,相隔一夜都會說「你是誰」。聽到這個傳聞,我很佩服他的記性!
    一夜不見,他都不認識,何況,我們有一個月沒有見面,他怎麼會記得?
    於是……我歉意地搖搖腦袋,意示,對不起,我不認識你!
    他很自然地「哦」了一下,便轉過身去,晃過去的臉孔,晃過了耳畔上的一排鑽石,閃著奇光異芒的,刺痛了我的眼睛。
    死黨小田奔到我的面前!沒想到她也在這,更糟糕的是——剛才的事情她好像都看到了!
    「那傢伙還對你做了什麼?」
    小田還是一臉擔心地問我,以為翼敬風對我做了失禮的事情。他居然能在大街上去抬起一個女生的臉。就居然還不認識我,他這麼大膽,還真的讓人嚇一跳!
    「剛剛我在街對面看到他在你面前,他擋住了我,所以,我沒有看到他對你做了什麼。可是,邊上人的反應讓我覺得,他一定對你做了失禮的事情。」
    我一臉寬心地對她笑。
    我用寫的告訴她,沒有什麼啊!你多心了,真的。謝謝你的關心。
    她說,這樣子啊?……以後離他遠一點,他可是有名的花花公子!
    是嗎?
    我遙看著他消失身影的方向,一臉寧靜,若有所思!
    這個傢伙……當真那麼花心嗎?剛剛那樣子對我,是他向女生搭訕的手段嗎?真的很佩服他唉,懷裡摟著一個,眼裡還瞅著一個!!
    他竟然真的是這樣的人!
    轉頭看了看抱著一摞影碟從店裡出來的喜恩。
    我後悔……
    我對不起藍小冰!
    我斷送了她和他的戀情!
    我是一個千古罪人!
    因為我看到喜恩居然兩眼桃心!一大一小急劇地跳動著!癡癡地望著遠去的背影。空氣中,似乎都流溢著一種叫「一見鍾情」的曖昧!
    我想……
    藍小冰……你——完了!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在和州立英華中學的足球比賽之前,我們市舉行了一年一度的期中考,這根本沒有什麼稀奇的!稀奇的是,我們居然還跟英華高中的學生交換一部分學生。
    老師在課堂上公佈這件事情時,我們都嚇了一大跳!
    「為什麼呀老師?」我們底下有男生問,為什麼會有這種「考」法?
    「因為,這是新任的訓導主任與英華高中商量好的決定的事情呀!」
    「可以不去嗎?」有人問。
    誰願意去英華那種三類高中呀?聽說,那裡走路都得小心,冷不防的,就有人打架,並會莫名的飛來一塊磚頭砸到你的腦袋!
    那哪裡是去上學啊?
    那是玩命!
    「當然不可以呀!」老師一臉優雅地笑道,「作為我們喬治萊特的學生……走到哪裡,都應該有良好的紳士風度和標準的淑女風範,這才是我們學校的辦學宗旨!讓英華高中的那些學生看看我們學生的修養,不是更好嗎?」
    如果紳士都是穿著燕尾服的傢伙,我情願去看南極的企鵝。
    可是,在這個學校,是不可以存在叫「真實」的東西!就算對人不滿,也得保持淑女的樣子。
    這不叫幸福,我感覺,這叫可悲!一個人不能以自己真實的樣貌出現,這便是最可悲的事情!
    我轉向窗外!
    一個美女牽著狗狗在校園的圍牆外行走。
    看那狗一臉愜意……
    我再一次深刻地歎息。
    我……
    生不如狗!
    老師拿出一張清單:「這是根據你們上次的學號分排出的人選,下面我點到名的同學,都要到英華去的。韓子奇、赫小紅……」
    我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以前考試都沒這麼緊張。千萬不要有我的名字啊,阿門,上帝……
    「藍雪妮、陳青……」
    天哪,我我我……我什麼時候變這麼幸運了?我無力地閉上眼,絕望……
    「雪妮,聽說,去英華高中,走路都要小心樓上扔磚頭,這是我媽前天才去求的護身符,送給你了。你一定要當心呀!」小田一臉同情地把護身符「移交」給我。
    看到小田一副我要「死定」了的表情,我接過了護身符時,手居然有點發抖。
    好死不死的,晚上居然真做了一晚上的噩夢!
    我夢見,我是被莫名飛來的磚頭砸死的!
    我在夢裡左右掙扎,猛地坐了起來,竟驚出了一身的冷汗!考試的那一天終於到了!
    一進英華高中,有三條校規竟然是這樣的。
    1.不准在公共場所有接吻以及擁抱等過分動作。
    2.學生不准在教室抽煙。
    3.在多媒體教室看電影。
    「英華高中的人真是有性格!」我聽到我身邊的人在竊笑!
    英華高中的那些男生擠在那邊的扶欄,蹲在一起吸著煙!煙火點點,霧氣騰騰,滿是可以殺死人的目光掃視過來時,笑話他們的紳士們淑女們趕緊嚇得閉上了嘴!
    作為淑女,在這一點上,要做到處事不驚!
    他們顯然不合格,並丟了喬特萊學校的臉!
    我轉向公告欄的考場分班意示圖。英華的公告欄上貼著佈告:
    「全體師生請注意:凡有考場作弊行為,一律取消學生學位考試資格,並開除其考場監考老師。」
    佈告欄下圍了很多人。
    「為什麼連一張紙片都不能帶進考場。」
    「因為換了校長!」
    「換了校長就換了規矩」
    「端誰的碗服誰管,學校的老師們誰敢拿飯碗開玩笑?」
    兩人對話裡,有人歎氣,幾乎哭喪著臉:「早知道不能作弊,就不會整晚CS,多K一下書就好了。這下完了,不但不讓帶手機和字條,連班級都打散了!前後左右都不認識,抄都不知道能不能抄對!」
    我身邊的同校問:「考試之前,他們都這麼緊張嗎?」
    我一臉奇怪:「怎麼突然這麼問啊?」
    她一臉單純道:「如果不緊張,為什麼一整晚都呆在CS啊?」
    我聽糊塗了。她解釋說:「不是廁所的縮寫嗎?」
    我實在憋不住笑出聲來。她的想像力也真夠豐富的。如果不是我家藍小冰常玩CS,我一定跟她一樣「單純」。
    這個時候,突然聽到有人提起我的名字,於是我的笑馬上忍住,只聽得那兩個男生繼=續對話說:
    「藍雪妮和你們在同一個考場裡,你2?0的眼睛,隨便一瞟都可以瞟到及格萬歲,還哭喪著臉,像死了老爸!
    「你以為就你知道藍雪妮在第三考場?」
    「怎樣?!」
    「她前後左右的位置早就被人佔滿了!
    「你這麼強壯,不會搶!?」
    「搶?你知道占座位的那夥人是誰嗎?」
    「誰?」
    「翼敬風!」
    談話聲,嘎然而止。翼敬風這三個字,就像是令人聞之色變的咒語。
    我目瞪口呆,真是沒想到,在考場也會有這麼精彩的場面。只見考場裡的作弊高手們各顯神通,有人忙著在MP3里錄東西,有人忙著在桌子上寫答案,有人還在準備超級精華的縮印小紙條!
    呵呵,平時不用功,臨時抱佛腳,看來英華的學生們有得忙了!
    我看了看自己的桌角,桌子上貼著一張白色的字條,上面寫著我的名字。我後面的位子上沒有人,但桌子上也貼著字條,寫著三個字——翼敬風!
    預備鈴響後,圍在教室門口的人才陸續走了進來。最後走進來的就是那頭髮像雪一樣銀白的男子,穿著與眾不同的緊身束服,名字叫做翼敬風的囂張男生。
    他的出現,就像草原上突然升起了不落的太陽,而考場上的女生就像普羅旺斯那些迎風開放的向日葵一樣,目光一下子聚在了「太陽」身上!
    我記起剛剛去洗手間的時候,那是我這一輩子到現在見到的最誇張的場面——每個角落裡都是「翼敬風,我愛你!」
    難道這就是「太陽」的魔力嗎?
    在我們喬治萊特,如若有人目有斜視的話,我們的教導主任會立刻誇張地瞪大眼睛,左右搖晃著她長長的手指,搖頭晃腦地說:「NO,NO,NO……淑女就是笑不露齒,目不斜視,坐不撩裙,女人的美就在神韻,懂嗎?Everygirl?你可以不漂亮,但不可以沒有氣質,不可以左右扭脖子,那樣子叫輕浮!」
    一點點小事,都會被說得驚天動地!好像多看男生幾眼,就失了淑女的風度,連戴著耳環,都要講究「長」是尊重「短」是俏。如果稍有不慎,那個挑剔的儀態老師,一定會搖著腦袋說:「NO,NO,NO……這麼沒有品位,千萬不要說你是我教過的學生……」
    可是在這個英華學校的女生……
    上課可以照鏡子!
    可以隨意地蹺起腿!
    不是宴會,居然也可以穿著誇張閃光的禮服。
    開口就是「我靠」「哇塞」,甚至是更粗鄙的髒話……
    就在我有些神情恍惚,一臉受大了刺激的時候,有幾個女生注意到我,她們圍在一起低聲的說著什麼,不時發出一陣輕浮的狂笑!
    我輕輕上前兩步。
    「哦,這就是喬治萊特學校的藍雪妮?」
    「坐得像根筆直的木頭!」
    「那就是所謂的淑女?」
    「一臉正經的樣子,真是好笑!」
    我謹記老師的教誨:永遠不要失去優雅的神態,那只會讓自己顏面掃地!只有水瓶座可以做到這般的處事不驚,將她們的話當放屁!
    當翼敬風進來時,她們瘋狂地送飛吻,瘋狂地叫著他的名字,那種毫無矜持可言的樣子,簡直就是亂沒形象。
    不過,她們似乎絲毫沒有察覺自己的動作有多出位,而翼敬風對於這樣的反應也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
    他穿過課桌之間的小間隙,經過我的身邊,坐到了我的身後。經過我身邊時,他說了一句話:「藍雪妮,是吧?」
    「是。」我低下頭,忽然覺得臉上燙得驚人,聲音也低低的有氣無力。
    「初次見面,記得多多指教喔!」他對我痞氣十足地微笑。
    什麼?!我的靈魂在驚訝!他,他居然忘記了我?我們前幾天才見過面的啊,他的記憶力實在是讓人佩服!
    不等我做出反應,他又說:「祝我們合作愉快!」
    誰?誰和他合作愉快?
    等到考試完畢,我才終於明白了:學校和學校是有區別的,人與人之間也是有不同的!這次考試,就像是上帝的惡作劇!
    我們喬治萊特的學生在做完自己的題目後,都飛快地交卷走人,完全不給英華高中的學生任何機會看到自己試卷上的答案。於是,抄不到答案的英華的那群傢伙們,居然在考場內發起飆來。

《笨天使的完美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