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群打扮得花裡胡哨的地痞小流氓將容添還有幾個女生圍在了中間,看樣子是打算劫個色,而被容添破壞了。
    不動聲色地拿出手機,先撥通了蔣隊的電話,「蔣隊,快到校門口來,有幾個小流氓在鬧事呢!」
    「知道了,我們馬上過來。」蔣隊的聲音立刻興奮起來。
    也對,自從蔣隊他們幾年前好好整頓了一下這個街區的安全以後,就從來沒有人敢在「聖梵」門口以及「聖梵」周圍1公里鬧事了,讓蔣隊他們可是閒得快要發霉了,如今有不開眼、不上道的人上門來砸場子,正合了大家的心意,又可以正大光明地活動筋骨了!也難怪蔣隊如此興奮了。
    慢吞吞地走過去,「容添,你在幹嗎?」
    「妍妍,你快走。」容添一看到我,立刻緊張起來。
    「為什麼啊?難得可以看到好戲,走了那是傻瓜!」一會兒可以看到神勇的蔣隊大戰三百回合,我死都要死在這裡。
    咦,被容添護到身後的那三個女生是誰?怎麼這麼眼熟?那不是我們班的李青青、林倩和班花路櫻嗎?他們怎麼湊到一塊的?
    「喂,肥女?今天大爺心情不好,你快點給我滾,別在一邊噁心我!」一個看上去是個小頭目的獐頭鼠目的傢伙衝我這邊叫囂。
    肥女?!喊我?我最討厭別人說我胖了,尤其還用這樣的語氣說我肥!簡直是活的不耐煩了。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咬牙切齒地沖那個蟑螂頭。
    「怎麼?自己長成那副德行還不讓人說啊?肥女!肥女!」遲鈍到看不出我已經怒髮衝冠的蟑螂頭繼續不怕死地挑釁我的耐心。
    今天失戀就已經夠鬱悶了,竟然還有不怕死的人送上門來給我出氣,我不順手推舟實在對不起老天爺對我的厚愛啊!
    「啪!」是書包砸在那個蟑螂頭上的聲音,「我是肥女怎麼樣了?礙你什麼事了?我那叫珠圓玉潤,富態!不懂就不要亂說話!你也不看你自己的德行,獐頭鼠目的,猥猥瑣瑣,一看就是從小爹不親娘不愛,打小就缺鈣,長大了還缺愛!就你這樣的人,也好意思出來嚇人啊?不怕被人以妨礙公共環境衛生的罪名抓起來啊?不怕影響市容啊?不怕被回收到垃圾處理公司回爐重造嗎?……」
    ……四週一片寂靜,就聽到我極度憤怒尖厲的聲音迴盪在四周,半晌後,被我罵到暈頭的那個蟑螂頭終於回過神來。
    「死胖子!你找死啊?竟然敢罵我?活的不耐煩了!給我揍她!」惱羞成怒,被我刺痛心靈的蟑螂頭爆發了。
    「是!老大!」那群聽話的小弟立刻揮舞著拳頭就衝了上來。
    「救命啊!」看著拳頭只衝著我臉過來,我惟一的反應就是摀住臉,「說好了,不能打臉啊!」這是我惟一的保護措施了。
    咦?怎麼半天了還沒揍到我啊?難道這些小弟們突然良心發現回頭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睜開眼睛,從指頭縫裡看過去——
    蔣隊和他的手下不知道什麼時候如同神兵天降,正追著那群小地痞一頓狂揍,容添也不甘人後地揪著蟑螂頭狂毆呢,而李青青她們一改剛才柔弱驚嚇的表情,興致昂然地在一旁觀戰,不時還點評兩句。
    瞅準了機會,我也跑到容添旁邊,無意間踹了那個蟑螂頭兩腳,腳腳都踹臉上了。越踹越上癮的我簡直玩得有點愛不釋腳了,「小樣,死蟑螂頭!還敢罵我?現在知道報應了吧?」
    「嘖嘖……沈希妍啊,今天才發現你真的是很有暴力傾向啊,外貌就沒什麼可取之處了,內在還如此的剽悍,有誰敢要哦!」熟悉的嘲諷不用回頭,是李青青那個沒良心的女人。
    不理她,繼續踹了兩腳發洩完最後的怒氣後,將自己臉部的肌肉調整到最佳的狀態,微微含笑,「這個就不用李青青同學操心了,就算我再剽悍,可是我好歹知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總比有些人倒是長了一張勉強可以入眼的臉,可惜啊,怎麼就這麼忘恩負義呢?忘記了剛才如果我不是給蔣隊打電話,有人只怕今天不僅是失財那麼簡單吧!」
    「你說誰忘恩負義了?」李青青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誰緊張,誰跳起來誰就是嘍!」閒閒地拍拍身上剛才踹人時候沾上的灰塵,我頭也不抬地回答。
    「你胡說!你……」李青青又被我氣得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哎,每次都這樣,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沈希妍,你好像忘記了我們學校的校訓了吧?這只是你該做的事情,如果你不做,麻煩那才大了,所以我們沒什麼好感謝的。同理,如果你哪天遇到這樣的事情,我們就算再討厭你,也一定會幫你的,所以就不用在我們面前扮恩人了吧?」說話的是班花路櫻,沒看出來啊,文靜柔弱的她竟然也有如此犀利的口舌啊。
    可是我沈希妍又豈是被說得低頭的人,眼珠子一轉,我笑得更燦爛,「那倒是,我也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情,只是,我有一點不明白,幾位大小姐其實應該連這點小事都不用我做的,自己打個電話不就好了嗎?怎麼半天都沒有反應呢?難道……」我故意笑得十分的陰險。
    「難道什麼?」沉不住氣的李青青再度開口。
    「難道三位大小姐被嚇壞了?真是有愧我們蔣隊的教導啊,浪費了學校三天兩頭給我們上的演習課,哎……」最後一聲氣歎得十分長,順便還在臉上做出了一副「孺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的嘲笑表情。
    「沈希妍!」路櫻的臉色難看了起來。
    「路大小姐有什麼指教啊?」皮皮的笑容掛在臉上,我一點都不示弱地瞪了回去,比眼睛大嗎?我沈希妍雖然胖了點圓了點,可是五官還是隨我老媽,分明得很。
    「我們走!」路櫻跺跺腳,估計自己是有點理虧,但是拉不下這個面子,乾脆地走人了。
    既然當事人都走了,我這個旁觀者自然沒什麼理由再留在這裡了,剩下的就給蔣隊他們收拾去吧。一拉容添,「我們也走吧。」
    「好。」容添點點頭,走到蔣隊身邊,「蔣隊,我們先走了,剩下的就拜託你們了!」
    「好的,你們早點回家吧。這幾個傢伙我會好好教訓他們一頓的,了不得了,竟然敢在我的地頭撒野,我要讓他們知道,惹到我老蔣是他們一輩子的噩夢!」蔣隊笑得十分開心,和他嘴裡吐出來的狠話一點都不搭界,看起來怪怪的。
    「那我們走了,蔣隊再見!」我乖巧地揮揮手。
    「去吧,沈希妍啊,今天你可立了大功了,我明天給你申請嘉獎。」蔣隊和藹的也揮揮手。
    「哪裡,蔣隊客氣了,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情,主要是蔣隊平日裡教導的好,要不然我也會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我客氣地拍蔣隊的馬屁。
    「呵呵,這麼說我平日的工作還是有成效的?」蔣隊心懷大慰。
    「當然啊,要不是蔣隊平日裡對我們的訓練,今天怎麼可能這麼快的就抓到這幾個壞蛋呢?」繼續一壺迷魂湯灌過去。
    「嗯,看來以後還是要緊抓安全工作啊,我們還是大意了,一直以為上次掃蕩了以後,沒人敢來砸我們的場子,看來,這世上還是不怕死的人多啊!」蔣隊目露凶光地看著腳下幾個小混混。
    「只要有蔣隊在,我們的安全就不是問題了!呀,都快7點了,我們要回家了,要不媽媽會罵的,蔣隊,我們走了哦!」走之前還不忘奉上一頂高帽子。
    「嗯,去吧去吧。」蔣隊笑得一臉菊花盛開。
    走出老遠了還聽到蔣隊中氣十足的聲音,「把他們給我拖回去,然後給老許打個電話,要他派人來把這些傢伙給我拖去,來個看守所七日游。」
    「知道了。」
    「還有,明天開會,檢討一下這一段時間我們的鬆懈,竟然給了這些傢伙可趁之機。還有,大家做好準備,這個月的工作重點就是抓安全,我要讓那些不怕死的傢伙,這輩子都不敢踏進學校周圍5公里之內!!!」蔣隊發下了豪言壯語。
    據說,那天過後,蔣隊以雷霆手段掃蕩了附近三個街區,自那以後的20年裡,都沒人敢再踏進聖梵高中周圍5公里。據說那些天看守所裡爆滿,警車天天在附近呼嘯而過,那些小偷啦,搶劫犯啦,騙子啦,甚至流浪者、乞丐都不敢在聖梵附近多呆1分鐘。
    蔣隊他們創造了歷史上最好的「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模範社區環境,人人都想搬遷到這幾個社區來居住,商家也看好這個地段,紛紛投資這裡,頓時地皮價格大幅度上揚,成為了市區首屈一指的黃金地段。
    又據說,那幾個引起這次大掃蕩的倒霉傢伙,一從看守所裡出來,才恍然發現自己的地盤已經不存在了,還來不及哀怨和思索到底怎麼回事,就被找上門來尋仇的同行們追殺,報復,一輩子都過著逃亡的生活,可憐啊!
    還據說,蔣隊因為這次掃蕩的卓越表現,被市政府授予「模範市民」的稱號,自此風光的不得了,步步高陞啊。
    當然這都是後話,畫面轉回來——
    「妍妍,你剛才跟路櫻她們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你好心打了電話,怎麼她們都不感激你,口氣還那麼難聽?」容添不解地問。
    「這個啊,就要扯到我們那個廣受尊敬的校長大人了,她制定的校規:凡是本學校的學生,在看到同學受到別人欺負的時候,如果不挺身而出見義勇為的話,就會被開除學校,不管在學校裡有多大的仇怨,但是一出校門,那就是一體的,絕對不允許被別人欺負。」我解釋給容添聽。
    「原來是這樣,真的有人被開除嗎?」容添很好奇。
    「當然啊,最開始有人不相信,結果被發現後就開除了,據說那個人還是哪個高官的公子呢,托人說了好多好話,都被拒絕了。還有人以為自己做了沒人發現,結果後來被查出來後,下場更慘。殺了幾隻出頭鳥以後,就沒有人敢再犯了。」我娓娓道來。
    「原來如此,我說怎麼聽起來那麼奇怪呢。不過她們好歹也該道個謝啊!」容添還是有點不舒服,也難怪他,做了一次英雄,結果美女不領情,還有什麼樂趣呢?人生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此啊!
    「不用理她們,不過容添啊,你是不是覺得一般英雄救了美女,美女要麼以身相許,要麼感動得哭天抹淚的要報答。結果你今天救了人家,反而被人家好一頓鄙視,心裡很失落吧?」笑著調侃容添。
    「才沒有呢,我會那麼膚淺嗎?救人,用你的話說,是我的本分,我只是覺得她們的態度很不好。」容添趕緊撇清關係,「而且我一直聽說聖梵的人都很團結,即使出了校門也互相幫助,從來不允許外人欺負的,再看看她們的表現,當然會有點失望嘛!」
    「你以為他們都團結一致啊?別說笑了,他們只不過在學校已經習慣了這種方式,自己學校的同學,自己欺負可以,別人欺負堅決不行。後來就慢慢演化成:在市裡,學校同學就是自己人,在市外,同一個城市的就是自己人,在國外,同一個國家的又是自己人了。你還真以為他們是團結互助友好相處啊?」我嗤之以鼻,太瞭解從我們學校出去的都是些什麼人了。
    「啊?」容添實在是難以承受心中聖地的倒塌,一副備受打擊的樣子。
    唉,真相從來都是殘酷的啊!又一個對聖梵懷著拳拳之心的無知少年被我拯救過來了,我真是功德無量啊!
    「好啦,我帶你去見我的一個朋友去!」突然想起了大寶,我興沖沖地拉起容添就跑。
    「朋友?在哪裡?」容添很感興趣。
    「跟我來就是了,快點,要不它跑了可就見不到了。」
    又到了熟悉的地方,我清清嗓門,「大寶?」
    「喵——」一道黑影隨著聲音一起出現在我們面前。
    「現在隆重介紹我的好朋友——大寶,方圓幾公里最厲害的野貓,大寶,這是我的朋友,容添,你們認識一下。」我煞有其事地站在中間介紹。
    「這就是你的朋友?」容添張大嘴巴指著大寶,半天回不過來神。
    「是啊,是我親密的戰友呢。」從書包裡掏出根香腸丟給大寶,「今天我就剩這麼點了,你將就著吃點,我明天給你多帶點。」看著大寶不滿的眼神和蠢蠢欲動的爪子,我很沒骨氣地許諾。
    「喵嗚——」大寶得意地晃晃尾巴,叼起香腸,志得意滿地翻牆而去。
    「這是貓嗎?」容添指著大寶的背影驚歎,「比人還跩?」
    「廢話,這一塊兒的動物都聽它的,簡直成老油條了,它就是動物中的蔣隊的角色啊!」我為容添掃盲。
    「是嗎?我還真沒看出來。」容添聳聳肩。
    「好啦,廢話少說,容添同學,我都快餓扁了,難道你不餓嗎?」真是服了他了,又是運動,又是打架的,還這麼生龍活虎精神抖擻,而我,就是掉了兩滴眼淚,就已經餓得快掛了。
    真真是比人氣死人啊,都是人,抗餓能力的差別怎麼就這麼大呢?
    「妍妍,你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至於嗎?」容添一臉擔心地看著我狼吞虎嚥風捲殘雲地大肆收羅桌子上的飯菜,活像剛從埃塞阿比亞逃出來的難民。
    「怎麼慢啊,我都餓得差點連筷子都提不起了,不抓緊吃,我餓死了誰賠啊?」嘴裡塞滿了飯菜,我還能咬字很清晰地說話,我都佩服我自己啊。
    「可你也沒必要這樣吧?」容添指指我面前。
    我低頭一看,好像似乎是有點過分哦,所有的菜都被我搬到了自己的面前,容添面前一盤都沒有,看他拿著筷子什麼都夾不到的樣子的確讓我有點小小的不好意思。
    「喏,給你給你……」我手忙腳亂地將幾個差不多被我吃光的盤子推過去。
    「沒事,你吃吧,不夠我再點。」容添大方地起身招呼服務生。
    「那我就不客氣了啊?」我抬眼看容添,我可是給過你機會反悔的,一會兒別心疼得哭出來來。
    「隨便點,不用客氣。」容添大手一揮,意氣風發。
    「那好,小姐,我要點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嗯……這個也不錯,先給我上兩盤,這個好像看上去挺好吃的,給我來一個,還有……」一邊點一邊看容添的臉色,怎麼容添的臉色沒變,服務生的臉色倒難看起來,「小姐,你是不是點得太多了?要不先上兩道,如果吃完了再上剩下的?」

《掌心戀人·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