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侯鎮長上任被手下將軍 副部長

李晶的小車揚起了一道灰塵,如飛龍一般盤旋在青林鎮的上空。她常年來往於政府機關,很熟悉各級政府機構,下了車,直接找到了前一次見過面的黨政辦楊鳳。一般情況之下,楊鳳對於美女有天然的敵視,卻罕見地對這位漂亮女士表現出好感,帶著李晶到了侯衛東辦公室。

推開了侯衛東辦公室的大門,屋內酒氣熏天,侯衛東仰面躺在沙發上,正呼呼大睡。李晶捂著鼻子,對身後的楊鳳笑道:「你們的侯鎮長爛醉如泥了。」

楊鳳笑道:「今天開村幹部大會,侯衛東喝酒太耿直了,也不知道耍賴,喝了六十多杯。」她將侯衛東喝酒的杯數略作誇大。

李晶算了算酒量,不停地搖頭:「年輕時喝這麼多,身體遲早要垮。」又道,「這樣睡要生病的,他家住哪裡?最好找人將他扶回去。」

「侯鎮在青林鎮沒有住房,他平時住在上青林鄉政府。」

李晶吃驚地道:「鎮裡沒有單身宿舍嗎?」她主管著沙州最好的度假區漢湖,根本不能想像沒有宿舍的生活。

楊鳳雖然胖一些,卻不笨,嘴巴還異常利索,講了鎮裡情況包括趙永勝對侯衛東的看法。

由於侯衛東在漢湖一直表現良好,李晶對他心存好感,此時見到了他的真實生活,心裡不由得產生了絲絲憐惜,道:「看他這樣子,恐怕到晚上都醒不過來,我車上有毯子。」

楊鳳跟著李晶下了車,拿了薄毯子,到辦公室給侯衛東蓋上。

當小車離開大院的時候,李晶對司機道:「到青林山。」

「怎麼走?我沒有去過。」

李晶一改平日的溫和,不耐煩地道:「上山就只有一條道路,邊走邊找。」

小車很快就上了山。上青林公路雖然是泥結石路面,但是路形很好,上山坡度、彎度都很標準,路面雖然被重車壓出了水凼,但是公路的總體狀況還是不錯。

李晶首先到了芬剛石場,她站在石場外面觀察了一會兒。獨石村楊柄剛是芬剛石場的安全員,他見到一輛小車停在路面,上前問道:「你找誰,需要碎石嗎?」

李晶問:「你是老闆嗎?我要看看石場。」

楊柄剛是生於上青林長於上青林的土鱉,從來沒有與李晶這種漂亮性感的女人面對面談過話。幾句話以後,他腦袋暈乎乎的,說話有些結巴了,道:「侯瘋子在鎮裡開會……你要多少碎石……我盡量給你裝。」

離開芬剛石場時,李晶已將石場的基本情況摸得清清楚楚。她隨後到了秦大江石場,與管理人員交談了幾句,又前往狗背彎石場。

來到狗背彎石場時,林中川正在指揮放炮。李晶站在遠處看了很久,隨後又前往曾憲剛石場、田大刀石場。

短短兩個小時,李晶基本掌握了上青林石場的情況。

侯衛東比李晶預計的時間醒得更早,他醒來以後,提著毯子下了樓,揉著太陽穴對楊鳳道:「以後再也不這樣喝了,醉慘了。謝謝你的毯子。」

楊鳳道:「這是李晶給你的毯子。」

「哪個李晶?」侯衛東深醉之後,腦子還有些糊塗。

楊鳳開玩笑道:「還有哪個李晶,沙道司的美女老總。」

這讓侯衛東愣了好一會兒,琢磨著李晶到鎮裡做什麼。

汽車時代,人的活動半徑增大了,人與人、地與地的距離縮小了。李晶下了山,再次來到鎮政府時,侯衛東還坐在辦公室裡揉額頭。

李晶提著一個紙袋子進了辦公室,裡面裝著些紅橘,還有一盒牛奶,道:「聽楊鳳說你喝了七十杯酒,怎麼這麼傻,用得著喝這麼多酒嗎?」她說這話,又將酒的數量往上加了一點。

看著紅橘,聽著李晶責備的話,侯衛東心裡有些暖意。但是他心裡同時也有些警惕,問道:「李總不遠千里來到小鎮,有什麼事?請吩咐。」

「沒有事情就不能來?我是專門來看望侯鎮長,誰知看到的是一個醉貓!」

侯衛東揉著額頭,道:「中午喝得太多了,現在頭感覺就像要裂開一樣。」

「工作是國家的,身體才是自己的。為了工作,實在用不著這樣使勁喝酒。你現在年輕,身體還能扛得住,到老了就曉得厲害。」談了幾句,李晶進入正題,道,「趁你睡覺的時機,我到上青林的幾個石場去走了一圈。高速公路馬上就要開工了,到時碎石用量極大,我擔心上青林石場的碎石不夠。」

侯衛東對上青林石場很有信心,道:「這一點請放心,上青林有五個大石場,加足馬力開工,應該沒有問題。我們供應過沙益路和益吳路的建設,有足夠的經驗和實力。」

「嶺西公路是跨省高速,路段長,碎石用量極大,沙州道路工程公司中標段有九十五公里,其中有四十公里不在沙州市境內。也就是說,茂雲地區的火鳳山也是重要的碎石供應地,火鳳山和青林山實質上是一個山系,石質相差不多,都是公路所需要的優質石材。」

李晶這番話,明顯是話中有話。侯衛東的警惕性更高,道:「李總有話直說,我腦子笨,聽不太明白。」

李晶笑道:「改天還要和你細談此事,今天我約了朱局長,一起吃頓晚飯。」

聽說吃飯,侯衛東愁眉苦臉地道:「今天晚上我不能喝酒了,現在聞到酒味就要反胃。」

「放心,我不會灌你的酒。」

交通局局長朱兵是石場衣食父母,而朱兵經常去漢湖,與李晶關係不錯,侯衛東因此跟著李晶前往益楊縣城。

小車速度極快,很快到了益楊城。

在車上顛簸一個多小時,侯衛東酒勁上湧,臉色極為蒼白,下車時用手撐著小車,差點摔倒。李晶見狀,伸手過來攙了一把侯衛東的手臂,道:「再喝點牛奶,胃會好受一些。」

益楊賓館,朱兵聽說侯衛東中午喝醉了,大笑道:「終於抓住痛打落水狗的機會了,開一瓶五糧液。」

侯衛東苦著臉,也只能接招。

說來奇怪,喝酒之前,他還頭痛欲裂,喝著喝著,頭不痛,胃不疼,又開始生龍活虎。喝到中途,朱兵舉了白旗,道:「我服了你,越喝酒眼睛越亮。算了,今天我不打落水狗了。」

這時,在另外一個包間的梁必發過來敬酒,在朱兵的鼓動下,拿起啤酒杯倒滿了一杯高度酒,然後一分為二。侯衛東這半杯喝下去,又開始翻江倒海。

梁必發出去走了一趟,又帶著秦小紅走了進來。秦小紅依葫蘆畫瓢,又和侯衛東碰了一個大杯。

李晶在下午見過侯衛東的醉態,此時見他喝得如此之猛,不禁大為歎服。

吃完飯,李晶提議道:「漢湖打出了一口溫泉,由數百個噴氣孔形成水坑,沸水從坑底衝出來,好像一串串晶瑩剔透的珍珠吐露,我們把這口溫泉稱為珍珠泉。今天請朱局和侯鎮賞光,試一試珍珠泉。」

朱兵道:「沙州地區溫泉資源豐富,沒有想到是漢湖最先利用起來。好,我們一起去泡溫泉。」

來到了漢湖,侯衛東被熱水一泡,酒勁又上來了,迷迷糊糊靠著溫泉壁睡著了。醒來時,窗外已是晴空萬里,侯衛東一時沒有想起這是哪裡。坐了一會兒,他才想起昨天喝了酒,這是在漢湖。

身上內褲,並不是昨天那一條,這讓侯衛東吃了一驚。這時長腿妹妹走了進來,侯衛東看著長腿妹妹,心道:「操,我被長腿妹妹佔了便宜。」

長腿妹妹為侯衛東服務多次,昨夜她幫著侯衛東換了衣服,也算是從最近距離觀察這位年輕健康男子的裸體。此時她感受到了侯衛東的目光,臉不禁一紅。

「先生,李總請你在6號樓吃早餐。」

侯衛東有些疑惑:「那位與我一起來的先生還在不在?」

長腿妹妹道:「那位先生昨天晚上就走了。你醉得厲害,就沒有叫醒你。」

在6號樓,李晶換掉了職業裝,穿了一套淺色的厚裙子,低胸,細膩的脖子上掛著一條細細的銀色項鏈,性感而高貴。見侯衛東過來,笑道:「你昨晚睡得還真是香,我找了兩個大漢才把你弄上床。」

侯衛東頗為不好意思,言顧左右,道:「肚子餓了。」

早餐挺豐富,瘦肉粥、鹹鴨蛋、鹹菜,很對侯衛東的胃口。他吃得極香,李晶坐在小圓桌對面,優雅地撐著下巴,如小女兒家一樣,饒有興趣地看著侯衛東吃飯。

李晶突然問道:「上青林石場成立了碎石協會,準備統一價格?」

這事正在籌備階段,對外還在保密,侯衛東驚奇地道:「李總從哪裡得到這個消息?」

早上的太陽照在李晶臉上,泛起漂亮的象牙之色。她淡淡一笑,道:「這一次修嶺西高速路,碎石用量極大。一年之內,幾個石場肯定要賺大錢,我有一件事想求你。」

「李總不要客氣,有事儘管說。」

「我想在上青林開一個石場。你們幾個人將此事控制得緊,你是他們的頭,幫我搞定這事。」

「李總開玩笑吧,你是堂堂老總,看得起這點小錢?」

「我這個副總看起來威風,實際上是紙老虎。我為了公司付出這麼多的心血,卻沒有公司股份,隨時可能捲起鋪蓋走人。我必須要為將來打算。」

侯衛東尖銳地問道:「我為什麼要幫你?」

「現在我還是沙道司副總,手裡還有點權力,可以為你們辦些事情。有我為你說話,侯鎮的石場將得到極大優惠,最起碼不會拖賬。而且,高速路是貫通好幾個地區,優質石場不止上青林一家。用誰的碎石,用多少,用哪一家,我有發言權。」

為了限制上青林石場內部的惡性競爭,穩定碎石價格,上青林山開始籌備碎石協會。上青林三個村的支書、主任和文書都將在協會任職,除了秦大江和曾憲剛,這幾位村主要領導每月領一份工資。協會暗中規定:各村不准外地人到上青林辦石場。

侯衛東是協會的倡導者,如果讓李晶也來辦石場,就是破壞了規則。他在心裡盤算了一會兒,道:「李總的建議我會認真考慮,但是現在不能表態,我得回上青林徵求意見。」

「好,希望你盡快回話。」李晶用小舀子給侯衛東盛了一小碗稀飯,道,「這稀飯養胃,喝醉了酒,多吃一點。」

侯衛東離開時,李晶拿起對講機,安排道:「小安,你把車準備好,送客人。」

侯衛東聽說要用車送,道:「我回沙州。」

「無論到哪裡,我都派車護送。」

在侯衛東上車時,恰好步高帶著客人從另一幢樓下來。他見到侯衛東上了小車,心道:「侯衛東居然在漢湖過了夜。」

侯衛東坐著氣派的皇冠車,如大領導一樣。看著兩旁的樹木依次滑過,他給小佳打了電話:「我很快回沙州了,中午見一面,我們一起洗衣服。」

洗衣服,是他和小佳夫妻間的密語,意思是做愛。

這個密語,來源於一個故事。一對夫妻習慣將晚上夫妻生活叫做洗衣服。有一天夫妻倆吵了架,下午丈夫性趣來了,道:「我們兩人來洗衣服。」妻子還沒有消氣,道:「沒有電,洗衣機不能用。」晚上,妻子氣消了,而丈夫還在生悶氣,妻子就道:「我們洗衣服。」丈夫硬邦邦地道:「我自己用手洗了。」

小佳抱歉地道:「老公,對不起了,市建委邀請了嶺西省幾個房地產開發公司的老闆來座談,我要安排中午的生活。你先乖乖地回家,冰箱有熟菜,熱一熱就可以吃。」

她叮囑道:「一定要等著我回來。」

新月樓是沙州目前最好的樓盤,有寬闊的中庭、花草、假山、亭子,還有一些健身器材。

假山周圍,人工造的小溪裡有一群紅色鯉魚,正在歡快地游來游去。一個小女孩,正蹲在小溪邊,她手裡拿著一個小袋子,正在餵魚。

侯衛東見紅色鯉魚漂亮,也站著欣賞。那個女孩子無意識地抬頭看了看侯衛東,又繼續餵魚。忽然,她似乎想起了什麼,又看了侯衛東好幾眼。

侯衛東摸了摸自己的臉,臉上並沒有異常。

「叔叔,是你。」小女孩臉上露出了笑臉,興奮地道,「我是粟糖,粟糖兒。那天晚上,你帶我到綜合批發市場。」

侯衛東這才恍然大悟,事隔兩年多,他早已經忘記了當年綜合市場小女孩的模樣,眼前的陽光少女根本無法與當日離家出走的少女聯繫在一起。他笑道:「粟糖,你不說,我認不出你了。」

「叔叔,你家也住在這裡嗎?我家在那裡。」粟糖用手指了指4號樓的方向,道,「你一定要到我家去玩。」

「好,有空我就去。」侯衛東敷衍著。

粟糖又問:「叔叔,你家在哪裡?」

侯衛東用手指了指,道:「我也住在這個院子。」

一個微胖的中年男子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看到女兒與一個年輕男子說話,便走了過來,道:「粟糖兒,功課做完沒有,怎麼又出來了?」

粟糖高興地對中年男子道:「今天上午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爸,這就是那天晚上幫了我的叔叔。」

中年男子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道:「哪天晚上?」隨即醒悟過來,他主動與侯衛東握了握手,道,「我叫粟明俊,是粟糖的爸爸。那天晚上多虧了你。你也住在這裡?你貴姓?」

「我叫侯衛東,住在2號樓。」

粟明俊客氣地道:「沒有想到我們是鄰居。今天中午有空沒有,我請你吃飯,一定不能推辭。那天晚上的事對你來說是一件小事,對我們全家來說就是天大的事情,我一定要表達謝意。」

當日沙州綜合批發市場,粟明俊並不知道是侯衛東救了女兒,當時沒有過多地感謝侯衛東。回家以後,粟糖將事情經過原原本本講了,頓時將粟明俊夫妻驚起了一身冷汗。他們心裡清楚,如果沒有那個年輕小伙子出手相救,當晚之事肯定不堪回首。

見粟明俊說得鄭重,侯衛東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用客氣。」

粟明俊不由分說地道:「12點,我在外面的水陸空餐廳等你,不見不散。」

侯衛東回到家裡,屋裡撲面而來是小佳濃濃的氣息。屋裡擺著些小掛飾,包括一些掛毯,這些都是具有小資情調女子最喜歡的東西。他給小佳打了一個電話:「老婆,我已經回家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電話另一頭,小佳看著四周無人,便在電話裡甩過來幾個飛吻,道:「老公,嶺西省建設廳來了人,實在沒有辦法脫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晚上一定爭取回家吃飯。」

「那好吧,晚上我等你回來吃飯。」侯衛東有些失望。

11點50分,侯衛東來到了新月樓外的水陸空餐廳。粟糖站在外面等著,見了侯衛東,使勁招手道:「侯叔叔,在這裡。」

粟明俊和他的愛人早就等在了桌旁,等到侯衛東坐定,他介紹道:「粟糖兒的媽媽,趙秀。」

趙秀熱情而客氣地道:「這家餐廳以家常菜出名,我點了幾個招牌菜,請侯先生品嚐。」她對於粟糖兒的恩人,報著強烈的感恩之心,稱呼上特別客氣,用了「先生」這個字眼。

在沙州這座內陸城市,除了服務行業有「先生」的稱呼以外,日常生活中很少有人稱呼「先生」。侯衛東笑道:「叫我小侯吧,先生是成功人士的稱呼,愧不敢當。」

「我聽到『先生』兩字也覺得礙耳。這樣,我們是一個小區的鄰居。我稱一聲小侯,小侯叫她趙姐,叫我粟哥。」

五糧液拿來以後,粟明俊舉起小號啤酒杯子道:「下午我還有事情,今天中午我喝一杯,這酒存在這裡,我和小侯隨時可以過來喝。」

兩天來,侯衛東大醉兩次,聽到酒字就怕,道:「這幾天我喝得多,家裡那位挺有意見,我也只喝一杯。」

趙秀道:「你結婚了?怎麼不把弟妹叫來?」

「她有事走不開。」

粟明俊一直在觀察侯衛東,從其談吐和氣質來判斷,此人應該是政府工作人員,便問道:「小侯,你在哪裡上班?」

「我在益楊縣青林鎮政府工作。」

「前年搞黨員扶貧,我還到了益楊青林鎮,我記得鎮委書記姓趙。」粟明俊主動作了自我介紹,「我在市委組織部工作,你是在鎮政府哪個部門?」

聽到粟明俊在市委組織部工作,侯衛東眼皮跳了好幾下,暗道:「真是天上掉下個組織部長,天助我也。」他實事求是地作了自我介紹,道:「我是沙州學院畢業,1993年益楊公招進入政府機關。現在益楊青林鎮政府工作,任副鎮長。」

粟明俊笑道:「原來你是趙林的隊伍。當初益楊準備公招時,我們還有爭議,你這麼年輕就當了鎮長,看來公招的大方向是正確的。」

趙秀見兩人不知不覺扯在工作上,插嘴道:「粟糖兒,快敬侯叔一杯酒。」

粟糖兒就舉著酒杯來敬酒。

這時,南部新區高健副書記端著酒杯走了進來,道:「粟部長,什麼時候來南部新區視察?」他在窗口就看見了粟明俊,估摸著他們應該喝上了,便端著酒杯過來敬酒。

粟明俊和高健碰了酒,介紹道:「這位是益楊縣青林鎮的侯鎮長,我的朋友。」

郊縣鎮上的鎮長,還進入不了高健的視線,只不過看在粟明俊的面子上,高健與侯衛東碰了酒。

侯衛東此時已經知道了粟明俊的真實身份,沙州市委組織部部長叫張家瑞,粟明俊應該是其中一位副部長。市委組織部副部長這個職位,對於侯衛東這種小幹部自然是非同小可,一句話就可以決定他們的命運。因此,他心裡開始翻騰起來,不過臉上神情還是很平靜。

這時,放在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小佳打來的。

小佳在沙州酒店的前廳搞接待,開會以後,她沒有多少事情,便給侯衛東打了電話:「我的事情還挺多,一時半會兒回不了家,冰箱裡有餃子,熱一熱就可以吃。」

侯衛東打電話的時候,粟明俊暗地有些驚訝:「在沙州市級機關,能用上手機的也只是少數人。益楊縣一個副鎮長,居然就能用上超過萬元的手機!」

等到侯衛東打完電話,粟明俊問道:「小侯,你愛人在哪裡工作?」

「沙州建委辦公室。」

「你們是同學?」

「我們是大學同學。」

趙秀在一邊道:「兩地分居是大問題。」粟明俊平時最怕無關緊要的人找自己幫忙,他看了她一眼,示意其少說幾句。趙秀也意識到自己多了嘴,立刻停語不言。

高健端著酒杯離開了房間,在走道上猛然間想起了一件事情:「益楊縣青林鎮副鎮長,莫非他是張小佳的男朋友?」

南部新區和建委關係密切,小佳和高健多次同桌吃飯。小佳談過侯衛東的事情,想試試高健的口氣,看是否有調動的希望,當時高健只是開玩笑敷衍,沒有明確表態。

高健給張小佳打了電話,道:「我在新月樓吃飯,遇到了叫侯衛東的青林鎮副鎮長,他是不是你的男朋友?」

得到了肯定回答,高健道:「我剛才和他在一起碰了酒。你上次跟我說的事情,還有一點希望,趕緊把他的資料給我送過來。我先得說明,侯衛東在青林鎮是副科級,但是調到南部新區以後,職務暫時保不住。」他提起這事也是有分寸的,侯衛東攀上了粟明俊,調入沙州是遲早的事。他提前打了電話,就是做了順水人情。

這是一個意外的驚喜,小佳壓抑住內心的興奮,道:「高書記,太感謝你了,有沒有職務都沒關係,先調進來再說。改天我和衛東請你喝酒。」

《侯衛東官場筆記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