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節


搖光的眼睛盯著清蓮的側臉,一動也不動,開陽想問,可是又覺得這一刻的感覺不容他去打破,他嚥了一口口水,打消發問的念頭,清蓮洗完了臉,轉頭過來,對上搖光的眼神,她抿嘴一笑,柔情立顯,,站起身來就朝燕王夫婦走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釘頭七箭書
清蓮起身的地方,卻落下一方方帕,上面繡上了一朵蓮,金色的,搖光走過去,拾起來,心下有一股奇異的感覺……
這股奇異的感覺是瀰漫在搖光心頭,岳青卻分明地感受到了,怦然心動,四個字或許不足以形容搖光此時奇異的感覺,這一刻,岳青擁有了自己的意識,他瞬間察覺到了什麼,可就在這一刻,他馬上又重新回到了搖光的感知中……
那方方帕藏在了搖光心口,他不知道,這方方帕代表著什麼,是她不小心遺落,還是……另有深意,這些時日,清蓮看自己的目光明顯和以前不一般了,只是她從來不曾開口,他無從判別她的心意,這一方方帕代表什麼,他現在無從知道,他只知道越來越接近目的地,與燕王一行人分離的日子就要到了,但內心有個聲音告訴他,他不想離開,只要有那個女子在身邊,內心才更充足,有這位女子在身邊,自由遊歷江湖的心意已然搖擺。
最先看出搖光心思的是玉衡:「大哥若是想留在燕王身邊,也未嘗不可,我們七人無非是到處飄泊,燕王如今正是用人之時,我們七人說不定有用武之地。」
搖光遲疑,如此一來,七人就沒有了自由,開陽喃喃道:「我也捨不得姐姐。」
「胡說,你這小廝是想和大哥搶女人?」天權粗重的嗓子響了起來:「那清蓮姑娘也看不上你這小毛孩子!」
開陽漲紅了臉:「胡說,我拿她當姐姐,我在她眼裡,也只是弟弟罷了,和大哥不一樣!」
七人最終留了下來,搖光的心意從未對清蓮明言過,七人留在燕王身邊,馬上就派上了用場,燕王終於下了最後的決定,他要奪位!
七人擅用奇門陣法,燕王將七人編製為一支特別隊伍,直接受自己統領,更為他們量身打造了貼身鎧甲,除搖光外,清一色的紅色披風,威內凜凜,搖光為七人之首,理應有所區別,清蓮一語道破,紫色,紫色有紫氣東來之意,又是刺激色,七人之首,搖光用紫色最合適不過。
那一道紫色披風自此掛在搖光的身後,燕王既已下了奪位決心,首先就要除去朱允身邊的幾位權臣,刺殺無疑是最好的辦法,但身邊有這七人為謀,不需要出動一兵一卒即可,全因為搖光會釘頭七箭書,民間傳說三國時,曹操頭痛欲裂而死,並非普通病症,而是被孔明下了釘頭七箭書!
這釘頭七箭書,只需要在營賬之中立上一個祭台,台上直立放置一個草人,在草人上面書寫上敵人的姓名,頭上掛燈,足下放一盞燈,腳步罡鬥,書符結印焚化,一日三次拜禮,至二十一日之午時,敵人的三魂七魄就會被拜散,這個時候,將箭射到草人上,就如同射到敵人本體,草人敵人都會噴出血來。
這種法術自古以來成事者不多,諸葛孔明算是成功的一例,七人中,唯有搖光可以做到,搖光反倒是覺得擒賊先擒王,況且以自己一人之力,能夠成功一次已經是要十足的運氣,何不直接對朱允下手?
燕王妃聽聞搖光會釘頭七箭書,迫不及待催促作法,搖光也當下佈陣,結置草人,只等施法二十一天,替燕王改朝換代,一切佈置妥當,第二日就可以開始行拜禮,夜已深,搖光脫下鎧甲,吹滅了燈,正欲歇息,突然嗅到一股輕香,這香氣他再熟悉不過,身子不由得一震:「你什麼時候來的?」
「你不能作法。」黑暗中看不清清蓮的面目,但搖光知道她正站在床榻前:「你識面相,應該知道燕王殿下是帝王之相,稱王稱帝只是時間問題,釘頭七箭書會耗費你大量功力,孔明何以早亡,這個中緣由你不應該不知道。」
這話讓搖光心頭一暖,心中千言萬語均化為一句傾訴而出:「你是擔心我麼?」
「是。」清蓮斬釘截鐵要回答道:「自古帝王登位後,都唯恐功臣功高蓋主,因此痛下殺手,太祖之事就是最好的先例,你必須有所保留,將來才能全身而退。」
「假如我功成身退,你呢?」搖光說道:「可否願意與我一起全身而退,燕王登位,燕王妃自然可享榮華富貴,她貴為皇后,你就無需再伴她左右了。」
清蓮一時無言,只是歎出一口長氣:「搖光,你必須信我,終有一日,你會明白一切,那一天,或許是我們攜手離開這江湖的時候。」
這話對搖光而言,已經是最好的承諾了,搖光心頭一喜,清蓮走過來,雙手輕擁搖光,低低地說道:「那方方帕是我有意落下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禍起
擁緊懷中佳人,搖光閉上了雙眼,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些日子隨著燕王東奔西走,他與清蓮連說話的機會也很少,清蓮主動過來表明心意,這讓他欣喜若狂:「過幾日我就稟告燕王,陣法失敗。」
清蓮點頭:「好。」
走出搖光的房間,清蓮灑淚下來:「搖光,我們會等到那一天的,我們一定會攜手退隱江湖,過上我們想要的日子,可是,我現在身不由已,我會挺下去,待事情完結,你在哪裡,我在哪裡。」
釘頭七箭書失敗,燕王也是無可奈荷,倒是玉衡瞧出個中端倪,原本七人中,僅此於搖光的也就是玉衡了,他看出搖光是刻意失敗。
搖光便將清蓮「全身而退」之言再重複了一遍,玉衡對清蓮佩服不已,這件事情也就壓制下來,雖然沒有用釘頭七箭書直接取那朱允的性命,但七人依然利用自己的術方輔佐左右,終於破宮而入,將朱允逼下位來,只是可惜,朱允居然在亂兵之中逃走,消失得無影無蹤,雖然沒有殺得了朱允,燕王依然登位,七人貴為功臣,照理來說是要受到重賞,在朝廷裡混個一官半職,可惜七人早就迫不及待地要離開,只求搖光娶了清蓮,功成身退。
搖光滿以為心願可達成,帶領兄弟們跪在燕王面前:「我兄弟七人不求賞賜,只求皇上賜婚。」
「哦,不知道你可有許意的人選,但說無妨。」
「清蓮。」
燕王,不,是永樂皇帝的面色一緊,居然一時半刻也沒有再說出一個字來,搖光與玉衡交換了一下眼神,心中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果然,永樂帝說道:「搖光,你貴為朕身邊的近衛隊統領,立下汗馬功勞,你要娶妻,這後宮中,哪怕是臣子的女兒,都任你挑選,唯有清蓮不可以!」
一語讓搖光的心下沉,其他六人更是有如五雷轟頂,天權性子剛烈,魯莽問道:「清蓮姑婚未嫁,又沒有婚配,嫁給我大哥有何不可?」
朱棣嘴角含笑,面露殺機:「清蓮是朕看中的女人!」
天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他是皇帝,他是這女人是他的,誰敢說個不字?天璣見勢不妙,立刻扯了天權一下,不讓他再多說半句,都說伴君如伴虎,這朱棣未登位,他們就是他的近侍,一旦登位,便少了那個「近」字,搖光心口猶如一把火在熊熊燃燒,玉衡見勢不妙:「請皇上恕罪,我七人原不知內情,實在是大冒昧!」
「無妨,此事以後休得再提便是了。」朱棣臉上的顏色終於好看了一些。
搖光是被玉衡、天璣架出御書房去的,搖光終於明白當初清蓮為什麼阻止自己使用釘頭七箭書了,正是為了今天,搖光深知,已經不能留在朱棣身邊了,七人動了離去的念頭,開陽倒是想得明白:「大哥,我們先出宮,再與清蓮姑娘會合,私奔不就好了,憑我們七人的法術,障眼法就足以讓這皇帝老兒找不到我們,自有我們的逍遙。」
「沒錯。」天權粗聲粗氣地說道:「當初要不是為了成全你和清蓮姑娘,我們何得要替這燕王賣命,他這一朝成了皇帝,就翻臉不認人了,他又沒有問過清蓮姑娘,知道人家願意嫁他麼?清蓮姑娘才不是這等貪權附貴的女子!」
「小心隔牆有耳。」天樞說道:「眼下是脫身要緊。」
「他的軟脅是建文皇帝,一日不尋到建文皇帝,他就一日不能心安,他打著是清君側的幌子,世人哪裡不知他是奪了侄兒的位置?」搖光說道:「眼下我求賜婚,恐怕已經讓他心生隔閡,我們的動作越快越好,主動請命,出宮去找建文帝。」
「大哥好辦法。」開陽又說道:「姐姐那邊,我去向她說明,出宮的那一日,讓她與我們匯合,趁皇帝老兒沒有起疑心,大家一起出宮去。」
如此一商量,七人當下行動,次日就由搖光主動請命出宮去找建文帝,這朱棣前一日絕了搖光的請命,只當這搖光傷心,這找建文帝的點子又正講在他的命門上,自然是滿口應允下來,開陽則去尋清蓮,將計劃全盤托出,清蓮自然也是滿口應允。
待到出宮的那一天,十里長亭外,搖光搖首盼望,只希望清蓮早日出現,開陽更是向前奔跑了十多里,看看清蓮是否在路上有所耽擱,一路上,只有過往馬隊,連個女子的影子都沒有,搖光的滿心希望逐漸冷卻下來,天權嘴快:「難不成是被皇帝老兒發現了?這下子可糟了,清蓮姑娘恐怕是要把命斷送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返宮
「天權,你不說話,沒有人把你當啞巴。」天樞怒道:「你這張嘴,能不能說點中聽的話來?」
「我說的是實情啊,清蓮姑娘可是皇帝老兒想要的人,清蓮姑娘想要逃,萬一被發現了,那可是死罪!」
搖光已經按捺不住:「我要回去找她,她既然答應出宮,我信她!」
他翻身欲上馬,前方傳來一陣馬蹄聲,近了,卻不是清蓮,而是燕王妃身邊的一位近侍,他翻身下馬,奉上一封信:「燕王妃令在下將此信送與統領。」
「你可知道清蓮姑娘的下落?」
「清蓮姑娘昨夜出宮,就再無下落。」這侍衛一字一句都像是排練過的:「燕王妃說,統領看到此信就會知道前緣後果,屬下告辭。」
搖光打開信,裡面是清蓮的字跡無疑,開陽湊了過來:「姐姐在信上說什麼?」
《龍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