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節


蘇柏歎了一口氣,他哪裡沒有想到,聽到楊晴說自己一眼認出她來,要親手殺了她,自然會聯想到昨天發生的事情,那個女人,可不就是宮素素,前後相聯,幾乎不需要任何分析,就可以得出宮素素就是多羅格格的結論,某種程度上來說,喇嘛和素素的前世,的確是一對。
但蘇柏死鴨子嘴硬:「一碼歸一碼,上一世的事情,素素根本就不記得,否則,上一次在長白山裡,她怎麼可能一個字不提?你們不要忘記了,多羅格格的事情,還是她告訴我們的……」
蘇柏突然閉上了嘴巴,腦子裡瞬間劃過一個問題,宮素素是如何知道那兩間墓室的淵源的??他的心虛讓白墨軒冷笑一聲:「怎麼,邏輯現在才發揮作用了?」
「我,我現在回去找她問個清楚。」蘇柏撒腿就跑,看著蘇柏有些狼狽的背影,崔穎覺得有些心疼:「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門,現在看來,這個宮素素就是蘇柏的命門,這叫什麼,一物降一物?」
「都是命中注定。」白墨軒說道:「宮氏一族,百里桑,可都讓我掛心呢。」
崔穎皺了一下眉頭,這個白墨軒,說話總是陰陽怪氣的,有時候真讓人拿捏不住他是在誇,還是在彈,這樣性子的人原本在娛樂圈肯定混不下去的,可是,這樣傾世的皮相,足以彌補他性格上的不足了,白墨軒,是王啊,是他世界的王!
再說蘇柏,心亂如麻,回家推開門,坐在沙發上的玄虛道長總算讓他收了收心神:「道長……」
看到蘇柏頭上的汗,柏凌埋怨道:「這都什麼季節了,瞧你這一頭的汗,讓道長見笑了,還不快去收拾一下?」
「素素呢?」
兒子一進門就問素素,柏凌眉頭微微皺起:「你眼睛裡就沒有其他人的了?」
「不是,老媽。」蘇柏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說好:「好了,你先告訴我素素在哪裡,其它的事情我一會兒再告訴你。」
「我怎麼知道。」柏凌脾氣再好,現在也覺得心上著了一把火:「剛才她就急匆匆地離開了,到哪裡,也不告訴我,我又不是人家的正牌婆婆,沒權力過問。」
蘇柏雙手抱著頭蹲在地上,玄虛道長歎道:「凡事有因必有果,愁悶又如何,也不能解決問題,蘇柏,淡定處之吧。」
「道長……」蘇柏站起身來:「您有所不知,素素她遇上麻煩了。」
玄虛道長並沒有見過宮素素,方纔他來時,素素已經離開,並沒有打上照面,蘇柏並不拿玄虛道長是外人,自己這條命都是人家給的,就把喇嘛和多羅格格的前世今生一五一十地講出來,最終揭示宮素素正是多羅格格的現世,玄虛道長與柏凌面面相覷,柏凌說道:「素素這孩子,居然還攤上了這種事情,你現在是擔心那喇嘛找上素素的麻煩?」
「我在乎的是素素會不會記得多羅格格的事情,她現在是宮素素,還是多羅格格。」蘇柏的臉脹得通紅,這讓柏凌心痛不已,她以為,蘇柏只是出於暗戀情節,所以才出手幫助宮素素,所以她並沒有在意,男人不就是這樣,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可是現在,兒子顯然是陷得太深了,這宮素素的一舉一動,都讓他六神無主,作為一名母親,並不喜歡這樣的情形,柏凌看向蘇柏的脖間:「項鏈呢?」
「不是在這裡嗎?」蘇柏摸向脖子,現在在那裡的是血珀,並不是菩提子項鏈,他這才回過神來,賠上一個笑臉:「那個這陣子天氣涼,所以我就……」
柏凌與玄虛道長對視一眼,臉色均是一變,柏凌上身,一把就將他脖子上的項鏈扯下來,仔細看了看,玄虛道長更是激動地身體顫抖起來:「是她的……」
「這東西你是從哪裡弄來的?」柏凌的手掌將血珀握得緊緊地:「快點說!」
老媽瞬間變身,蘇柏傻了眼,不知道這血珀有什麼大問題:「這是素素送我的。」
柏凌拿起那塊血珀,對著燈光再看了一次:「蘇柏,我告訴你,這宮素素很有問題,你外婆的東西怎麼會在她手上?」
這血珀一直被蘇柏視為宮素素送自己的定情信物,柏凌的話讓他有如五雷轟頂,所有的一切繞了一個圈,居然回到了外婆那裡。
玄虛道長說道:「你母親認得這血珀,我更是記得,當初我和你外公同時追求你母親,在她十八歲生日的時候,你外公送了她這塊血珀,盡得她的歡心。」
蘇柏一震,大八卦出來了,原來這玄虛道長居然追過自己的外婆,是外公的情敵,宮素素的前世今生尚沒有弄清楚,這外婆的東西又落在她的手上,蘇柏再嘴硬,也知道老媽說得對,素素很有問題,是好,是壞,他不清楚,他只希望素素盡快回來,一切水落石出,她宮素素最好是清清白白的!
宮素素推開門的時候,明顯感覺到屋子裡的氣氛不對,她招牌式的笑容掛在臉上:「有客人?」
蘇柏站起來,手裡握著那塊血珀,踟躕良久,終於開口:「素素,我想問你一件事情……」
他一開口,柏凌險些跌到地上,這語氣,不像是質問,倒像是哀求了,有這樣的嘛,柏凌性子急,立刻親自出馬:「素素,這塊血珀是什麼人給你的?」
她一出口,就直接指出這血珀並非是她宮素素的,宮素素一愣,卻直接繞開這個話題:「有什麼問題嗎?」
「素素,你兩度住進我們家,我雖然覺得你來歷可疑,但一直不拿你當外人,」柏凌的眉眼中有些許怒氣:「但我母親的血珀出現在你的手中,這事情是不是太巧合了一些?」
蘇柏一愣:「素素,你不是說這塊血珀是你母親的遺物??」
柏凌一聽,語氣更加嚴厲:「你說謊?你為什麼說謊?」
第一百八十四章八歲
宮素素的臉上滑過一絲悲傷,蘇柏看到,心腸立刻軟了下來,他可憐兮兮地扯扯柏凌的衣服:「媽,慢慢來。」
「你外婆失蹤了二十一年,就連我出嫁,她也沒有看到,她生死未卜,你讓我怎麼慢慢來?」柏凌奪過蘇柏手上的血珀:「這塊血珀,看似通透,但內有玄機,對著燈光看,裡面會閃現你外婆的名字。」
柏凌握著血珀對著光,蘇柏探頭一看,裡面果然有兩個字柏!
「這就是最好的證明,這塊血珀根本就不是你的。」柏凌的語氣越發嚴厲:「宮素素,今天你若是不講個明白,不要怪我對你不客氣。」
老媽翻臉的樣子還真可怕,蘇柏掉頭去看宮素素,她站在那裡,面色蒼白,血珀裡秘密的曝光,讓她受到的衝擊不小,她歎了一口氣,不敢抬頭看蘇柏,只是盯著自己的雙腳,她這幅樣子更讓柏凌著急:「這件事情不是你裝個林妹妹就可以逃得過去的。」
「是,這血珀不是我的。」宮素素說道:「在我八歲那年,我曾經見過蘇柏的外婆。」
柏凌吐了一口氣,玄虛道長也嚥了一口口水,從時間推算,宮素素與蘇柏同年,那麼,她在失蹤之後的第九年,還出現過,這足以說明她沒有死!柏凌雙手捂面,她沒有死……蘇柏愣愣地說道:「不過,你怎麼知道她是我的外婆?」
不愧是智商180,關鍵時刻總算沒有忽略重點,柏凌抬起頭來,沒錯,就算八歲的宮素素巧遇一位中年婦人,怎麼就知道她是蘇柏的外婆?這中間的邏輯有些不對,宮素素說道:「在長白山裡,我已經向蘇柏說明,我們這一族屬於宮氏,其中有一支肩負特別使命,一直生活在地底下,我在地底出生,也在那裡長大,在我八歲以前,我從來沒有見過陽光。」
怪不得,她的皮膚呈現的是不太健康的白,柏凌也愣在了那裡,與玄虛道長交換了一下眼神,宮素素笑道:「我八歲那一年,才第一次見到陽光,我自小在地底長大,鮮少在外面活動,我們這一族,雖然每隔二十年,就會挑選一人出來吸取新的知識,再行返回教授給族人,可是我根本等不及,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成為最幸運的那一個,所以,在我八歲那年,我偷偷溜了出去,從來沒有見過陽光的我,居然承受不住,暈死在山間,救起我的人,是一個英姿颯爽的女人,她對我很好,問我的名姓,我當時年紀小,居然全盤托出,我還記得,她當時笑話我,說我這樣出去,一定會讓人賣了去。」
柏凌握緊的拳頭鬆開來,這樣的話,母親也對自己說過,這樣的口吻,的確是她,對於宮素素的警戒,就鬆懈下來,宮素素眉眼中透著憂傷:「我才八歲,可是我喜歡她,我在她眼裡不像個孩子,她把我當作大人,對我傾訴了很多,我現在還記得那個月夜,她告訴我,她有親人,有女兒和外孫,可是,她的外孫可能以為她早就死了,她那麼年輕,那麼美,怎麼就有外孫了呢?她告訴我,她的外孫和我一般大,叫蘇柏,蘇柏,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蘇柏覺得心裡有一絲異樣的感覺,他一直以為,和宮素素的緣分始於十六歲,但對於宮素素來說,一切都開始在八歲的那一年,蘇柏剛才的急切頓時蕩然無存,八歲的宮素素,還有那個在月光下想念自己和老媽的外婆,心內湧起一陣暖意,外婆回來過,她知道自己的出生,也知道自己的名姓,只是她為什麼不露面與自己相認?
「我當時羨慕極了這個叫蘇柏的孩子,我們同樣是八歲,可是他可以在外面自由自在地生活,不像我,像一隻老鼠一樣,活動在黑暗的地底,他可以曬著太陽,不懼太陽光的照射,我卻要小心翼翼,慢慢地去接受陽光。」宮素素的眼神越發明亮:「我羨慕他,所以這個名字刻在了我的心裡,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遇上這個叫蘇柏的孩子。」
蘇柏只覺得鼻子發酸,宮素素永遠是這幅嬌柔的模樣,深究下去,卻是她無奈的出身,柏凌也冷靜下來:「你們一起相處了多久?」
「一個月。」宮素素說道:「她讓我叫她奶奶,可是我從來沒有叫過,實在是因為她的外表,看上去不過四十多歲,我叫不出口,因為我是偷跑出去的,所以族人最終找到了我,我被迫與她分開,臨走前,她送了這個給我,裡面的玄機,也是她親口告訴我,她說過,假如有機會,她真想把這塊血珀放到她外孫的手上,曾經她以為來日方纔,但是可能再也沒有機會了,她說要把我當作她的外孫,所以,這塊血珀,就已經放到她外孫的手上了。」
曾經她以為來日方纔,但是可能再也沒有機會,這一句讓柏凌的心抖了一下:「你確定她說的是再也沒有機會?」
「確定。」宮素素說道:「雖然我只有八歲,可是她在我人生中,是不能抹沒的存在,要不是因為有她,我也不會奮力一拼,最終成為我們這一代可以出來與社會接觸的人選,她話裡的意思讓我感覺很不好,她好像知道自己的結局……」
蘇柏心裡堵得慌,這一喜,一驚,現在莫不是要成為一悲?
玄虛道長說道:「這事情的確像你母親的所為,可是她遇上了什麼事情,認為自己再也沒有機會回來?姑娘,你是在什麼地方遇上她的?」
《龍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