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節

所以我馬上就斷定,那點手電光的主人,就是老癢。我心裡陡然感覺到一股異樣的感覺,他這麼晚了,跑到那裡幹什麼?
我盯了好一會兒,心裡覺得奇怪,就走下閣樓,披上外衣,向他所在的那個地方摸了過去。
在閣樓上看起來,那點手電光離這窩棚只有三十幾米的距離,實際上卻要遠的多。我走在下風口,足足走了十分鐘,才聽到上風口傳來的聲音,是一種有節奏的敲擊聲,似乎有一個人有緩慢的打鼓一樣。我矮著身子,慢慢地走近,很快就看到一個人,正在前面弄著什麼東西。
我放慢速度,繼續*近,大概離他還有十米不到的地方,有一堆茂盛的灌木。我躲到後面,仔細一看,才發現那打鼓的聲音,其實是工兵鏟刨地的聲音。
老癢光著膀子,正在地上挖著什麼。那隻手電被他架在樹上,充當了路燈的作用。
我的心情很複雜,一方面很好奇,他半夜三更,背著我出來挖東西,到底想在幹什麼。另一方面,我心裡很不痛快,他這樣做,顯然是有事情瞞著我。我好心來幫他,他卻對我有所隱瞞,這十分的不應該。
我偷偷的看了一會兒,並沒有發現他有什麼特別的舉動,只是不停的挖著土。我的心裡有點不耐煩起來,在這麼冷的晚上,我蹲在這裡,渾身冰涼,實在是一件非常不好受的事情。我突然想到,如果他整個晚上只是想在這裡挖個坑,那我陪他在這裡受罪,豈不是白癡。以老癢的性格,半夜三更,出來挖個坑,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他有一次,甚至在半夜跑到公墓裡,然後給全市的批薩店叫外賣。
我在那一剎那,幾乎要衝出去問他,到底在幹什麼。但是馬上我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就在我起身的一剎那,我看到在他的褲腰帶上面,插著一把土製手槍。
這把東西,應該是仿蘇的TT30/33式托卡列夫手槍。我在採購的單子上列出了這個東西,但是他和我說的是沒有買到。我當時根本沒有想到他會騙我,現在一看,我就覺得遍體生寒。
剛看到老癢的時候,我一直以為他和以前一樣,還是一個大大咧咧的人,所以一點也沒有防備他。現在看來,他的心機其實非常的縝密,簡直是深藏不露。
本來我有十足的把握,就算我現在跳出去,一腳把他踢到坑裡,他也不會生氣。但是,看到了這把槍以後,我就猶豫了。現在的老癢,我似乎不能用以前的經驗來推測他,如果我跳出去,他有可能會一槍打死我。
我沒有再往前,而是靜靜地蹲在那裡,看他到底在挖什麼東西。
老癢非常的警惕,他每挖三下,都要停下來聽聽周圍的動靜。但是我站在下風口,風聲把我發出的一切聲音都吹到了另一個方向,他始終沒有發現我。
他挖了足有半個小時,突然,他的鏟子似乎插到了什麼金屬的東西,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音。
他停止挖掘,俯下身去。我看到,他從坑裡,拿出了一根棍狀的物體。
棍狀的物體上都是泥,我無法判斷那是什麼,但是我直覺上,感覺似乎是一根骨頭。老癢略微擦拭了一下,並沒有仔細看,而是急忙將這個東西用布包好,塞進自己的包裡。
我繼續觀察,看他還能挖出什麼來,卻發現他開始將土回填回去。
這個時候,山風逐漸弱了下來,有點改變風向的跡象。如果再躲下去,很可能就會被發現。我偷偷的起身,開始向後走去。老癢已經達成了目的,急於把土填回去,所以沒有再注意周圍的動靜。我加快了腳步,順利的回到窩彬裡,不動聲色地睡了下來,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不一會兒,老癢躡手躡腳的走了回來。他看我還在熟睡,在我對面坐了下來,開始往篝火裡加柴。
我閉著眼睛,心裡翻騰著,好奇與失望的情緒夾雜在一起,心裡非常的不舒服。我打算,等一下換崗的時候,我等老癢睡著,就獨自一個人回去。因為我是為了幫他才勉強來到這個地方,現在他既然有事情瞞著我,我自己沒有義務再待下去。他是死是活,都與我沒有關係。
可是老癢卻精神抖擻,一點也沒有想和我換崗的意思。我瞇著眼睛,偷偷地盯著他看,發現他半躺在地上,呆呆地想著什麼。
然後,他好像下定了決心,輕聲將他包裡的那根棍狀物體拿了出來,開始用布擦拭。很快,上面的泥土被擦掉,露出了黃色的金屬光澤。剎那間,我覺得非常納悶,因為表面上看,那根神秘的東西,竟然只是一根銅製的棍子。
老癢的臉上也出現了疑惑的表情,他把這根棍子顛來倒去地看著,臉色變得很難看。看樣子,他只是知道有一個東西被埋在了那個地方,具體是什麼,他也不清楚。
我看到他竟然帶著橡皮手套,好像對這根棍子非常的忌諱。心裡的好奇心更甚,為什麼要帶著手套,難道不能用手直接碰觸嗎?這個時候,我已經改變了主意。明天早上我還是要走,但是走之前,我必須要知道,這根東西,到底是什麼來歷。
想到這裡,我裝成剛睡醒的樣子,翻了個身,半睜開眼睛,咳嗽了一聲,問他:「老癢,幾點了?」
老癢正在聚精會神的研究那根棍子,我突如其來的一問,把他嚇了一跳。他慌忙間把這根東西放到了自己背後,然後看了看表,說道:「三……三點多了。」
「哦!」我裝做沒有看見他的窘迫的動作,揉著鼻子坐起來,說道:「嗯,那我們該換崗了,你睡覺吧。」
老癢支吾著應著我,手放在背後,偷偷地想把那根銅棍往背包裡塞。我心中暗笑,裝成想活動手腳的樣子,站了起來,一邊打哈欠一邊向他走去。
他被我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手上緊張,怎麼努力也無法將那根棍子順利的塞進去。我悠閒地晃到他的邊上,裝作想去他的包裡拿東西。他看見我俯下身子,一下子過於緊張,那銅棍脫手就滾了出去,一下子滾到我的腳步邊。
我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一時間也沒有做好準備,愣了一下,就裝做很吃驚的樣子,問他:「這是什麼?哪裡來的棍子?」說著,就要彎腰去撿。
本來我是想乘機仔細看看,這根銅棍到底是什麼樣子的。沒有想到的是,老癢的反應大的出奇。他的臉色瞬間變的慘白,大吼一聲:「不能碰!」

秦嶺神樹 第6章 銅棍

我被他叫聲嚇了一跳,手不由頓了頓。就在這一瞬間,他竟然像瘋了一樣衝了過來,一頭把我撞的倒退了出去。我連退了十幾步後,一**坐到地上。再看老癢,他已經把銅棍揀了起來,迅速用布包了,塞進了自己的背包裡。
我是真的火了,剛才他那一撞,如果方向稍微偏一點,就會把我直接撞到篝火裡去。他毫不忌諱,就這樣撞過來,說明在他心裡面,我的安危還不如一根棍子。我坐直身子,破口大罵:「我操!你他娘的在搞什麼花樣!這是什麼東西?!看一看會要你的命嗎?」
老癢的回答非常可惡,他愣了半天,說道:「這……這是我們家傳的寶貝,你們外人不能碰的。」
我聽到這話,已經忍不住想要發作,捏緊拳頭才把這口氣嚥下去。再看老癢的表情,閃閃爍爍,好像真的以為他這種借口可以矇混過關一樣。
你看我不說話,以為我不信,又尷尬地笑了笑:「真的,不騙你。這東西……是我姥姥傳給我的……」
我忍無可忍,破口大罵:「放你媽的狗屁!什麼寶貝!你姥姥把寶貝埋在秦嶺,然後讓你來挖?老癢,我們從小光腚的交情,你這樣騙我,你他娘的到底在土窯子裡吃錯什麼藥了!」
我罵他的時候,手一直指著他剛才挖掘的那個地方,使他明白,他剛才所做的事情,我已經全部都知道了。
老癢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半天才結巴道:「你……原來你已知道了!老吳,哎……慚愧,其實我不想瞞你的。」
我冷笑一聲,「什麼叫不想瞞我,你不想瞞我,難道是我逼你瞞我的嗎?」
老癢撓了撓頭,無奈地說道:「你不要發火,事情和你想的不一樣,你聽我慢慢地解釋。」
我心裡非常的憤怒,心說這種事情還有什麼一樣不一樣的。事實擺在眼前,你進秦嶺,明顯有著其他的目的。你沒有把真實的情況告訴我,而是把我當成了一個可以隨便利用的白癡!
在一瞬間,我甚至想轉頭就走,連夜回去,就當我從來沒有遇到過他。但是轉念一想,我這樣衝動,實在沒有任何好處。且不說我一個人能不能找到路回去,就算找到了,這件事情,也會變成一根刺,最起碼可以讓我不舒坦好幾個月。
於是我冷冷道:「好!我聽你的解釋,但是和我想的一樣不一樣,由我自己來判斷。」
老癢臉上露出了惱怒的神情。他的脾氣本來就不好,這次給我這樣罵,實在是因為自己理虧,才沒有回嘴。如果是平時,說不定已經打起來了。
我看到他的表情,竟然有一股暴戾的感覺,心裡不由一驚。暗自提醒一下自己,不可以逼的太緊,他身上有一把槍,如果他發彪起來,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他臉色很陰沉的看著我,很久才穩定住情緒,從背包裡取出兩瓶燒酒,丟給我一瓶,自己喝了兩口,才說道:「老胡,我以為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沒什麼事情能破壞掉。你這樣說我,我實在很不舒服。」
我感覺出他話裡有一絲諷刺的意味在,聽了讓人窩火,冷冷道:「你以為我心裡很舒服嗎?老癢,我可告訴你。我從來沒像信任過別人一樣信任過你,你小子竟然利用我,太不是東西了。」
《盜墓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