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節

因為樹木根系的侵襲,這裡的岩石開裂,不時還有石頭掉下來,我們一邊抱著頭,一邊還要小心腳下,走的竟然感覺比爬的時候還累。
我們只顧著走也不知道上去了幾圈,前面的棧道出現了一道非常大的缺口,有將近十米的距離,因為邊上的岩石迸裂,塌了下去,我比畫了一下距離,對王老闆說:「沒辦法,跳不過去,要上繩子了。」
此時離我們出發已經快一個小時,但是從上往下看去,彷彿並沒有上來多遠,看來想在一個小時內到達樹頂已經不可能了,我們之前爬的太急,體力消耗的非常厲害,只好暫休息一下,這個垂直的溶洞裡非常陰冷,又非常潮濕,一時半會又不會幹透徹,很容易生病,一定要想辦法取個暖才行。
我們找了一個樹根和棧道包在一起的樹根洞裡,王老闆將固體風燈拿出來,用匕首掛在一根樹根上,我脫掉衣服先將內衣烘乾,然後胡亂吃了一點東西,王老闆表情非常嚴肅,一邊吃著一邊用強光戰術手電去照對面的銅樹,照了一會兒,他對我道:「你來看,這裡已經能看到頂上,上面是什麼東西?」
我拿起望遠鏡觀察,上面大約只有十幾米的地方,已經是銅樹的頂部,從洞的上面垂落下很多樹根,將那一片區域全部檔住,勉強可以看到,那裡被裹在一大團根系裡,大量根須一直順著銅樹纏繞下來,裡面有什麼東西,實在是看不清楚。
環繞洞壁向上的棧道,還要比這銅樹的頂部要高出許多,這和《河木集》記載的不同,有可能經過長年累積的挖掘,沉重的銅樹有再次沉入岩層中的趨勢,幾百年下來,高度已經下降到棧道之下了。
這些從洞頂上垂下個根須,可能就是我們來的時候,從金魚山頂上看到的那幾棵十幾人環抱的林榕樹,現在看來,他們的根系比他們的枝葉還要狀觀,這猶如蒼白的鬼瓜一樣的東西,猶如麻花一樣擰在一起,就像一隻巨手,抓住這一根銅柱,想將其從地獄裡拉出來。又好像一根纏滿了化石巨大的圖騰,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我正看的入神,卻聽胖老闆對我說道:「你看樹根長的如此茂密,說明這裡的巖殼上面應該就是表土層,這裡是一個天然的溶洞,古人來祭祀不可能是穿山進來的,上面一定有一個洞系可以通到外面,弄不好,我們不用原路回去。」
我聽他話裡有話,心裡也一喜,如果不用原路回去,那真是一件美事,可著天然的溶洞,必然也不是什麼平和之地,到時候能不能走的出去,還要另外合計。王老闆推了推我,說道:「這銅樹頂上是這麼個情況,不過你看那幾根堆裡,好像有一座雕像,這裡太遠,看也看不清楚,咱們換個地方去看個仔細。」
我順著他的方向看去,看到柱頂的下方,根堆纏繞中似乎有兩隻青銅雕刻的手臂,於我們在夾子溝看到的那一座有一絲妖冶的雕像遺跡非常類似,只是當時它的臉被盜墓賊炸爛了,我當時有一種很奇特的第六感覺,總感覺到這張臉會有什麼不妥當,如今正好看上一看,這傢伙到底長什麼樣子。
秦嶺神樹 第32章 老套路

按道理,要看到那雕像的臉不難,可是我們是由下往上仰看,無論走到哪裡,因為角度的關係,仍舊看不清楚,我心中懊惱,對於雕像的不吉的感覺也越來越濃了。
王老闆大概也和我有同樣的感覺,越是想看到,越看不清楚,急的他臉色鐵青,我們換了幾處地方,皆不滿意,最後還是決定先爬過坍塌的棧道再說,這裡的巖壁上全是樹根,爬起來也不會的多大困難,加之下面還有幾層棧道,如果失足也不會摔死,沒什麼好擔心的。
我們再次回到那一段坍塌的棧道邊上,王老闆檢查了一下那些垂下的根須的結實程度,用多功能鎬掛住,敏捷的爬到峭壁上,我給他打著手電照明,一邊詛咒他掉下去,可惜這王老闆的身手和他的體形非常不相配,三下五除二,已經攀到了對岸,跳到棧道上。
他回頭將多功能鎬拋回給我,然後自顧自向前跑去,大概心急想看看那上面到底有什麼,我打開頭上的頭燈,學著他的樣子爬上峭壁,一手掛著多功能鎬,另一手摸著根須前進,這些東西不知道生長了多少年,摸上去竟然猶如石頭一樣,堅硬異常,不似有生命。上面的紋路也很似動物的鱗片,如果眼神差點,肯定以為是什麼古生物化石。
我爬的很小心進度很慢,才爬到一半的距離,聽到王老闆叫道:「快到我這裡來,這裡可以看的清楚點,那團樹裡面好像還不止一座雕像,不知道到底雕的是什麼。」
我聽到他的話,咬緊牙關,手腳並用,最後抓住一根根須蕩到對岸,然後尋著他的手電光追去,看到他已經繞著棧道上了三層,正舉著望遠鏡,查看銅樹那裡的情況,我向他望的地方看去,因為角度變化,地確可以看到有一些東西被裹在樹根裡,但是具體是什麼,還是很模糊。
氣喘喘的跟上,接過他的望遠鏡之後,我才看清楚,在蟒蛇一樣的巨大樹根團裡面,露著很多生銹的青銅手臂,從數量看來,裡面應該是最起碼有四座雕像,立於四個方向。憑借露出的部份,也無法下準確的判斷是不是同一個造型,其他的部份給深深裹在樹根裡面,目測一下,尺寸很大,大概和我們在山崖上看到的那座石頭的差不多大小。
老癢所說的「大好處」不會是這些恐怖的樹根,那肯定是這些要根裡包的東西,但這些雕像就算真的是有什麼莫大的價值,我們也帶不走啊。對面應該還有什麼蹊蹺我們所不知道,呆在這裡絕對發現不了,一定要過去才行了。
我們繼續順著棧道上前,因為*近溶洞地上段盡頭,崖壁與銅樹之間地距離也逐漸接近,我們看的也越來越清楚,銅樹之頂原來應該有一個原型的祭祀台,朝四個方向有青銅的四座雕像,本來我們以為換幾個方向就能看到雕像的真面具,可是越往上越失望,它們的身體和面孔都牢牢的裹在了樹根裡面,想要看清楚,不砍掉這些樹根恐怕是不太可能了。
我們來到棧道上與那祭祀台基本平行的地方,王老闆停了下來看了一會兒,對我說道:「這四座雕像放在四角,說明中心肯定還放著什麼東西,本來如果我們的裝備都在,可以再往上一段距離,用聚光燈照個清楚,可惜這些東西都掉進瀑布裡了,沒辦法,後生仔,我們得過去再說了。」說著他已經將多功能鎬有刃口一端折了回去,將鉤子折出來,綁到繩子上,做了一隻飛爪,像西部牛仔一樣甩了幾個圈後扔了出去。
多功能鎬甩了一個拋物線,鉤在了對面祭祀台邊上的一根樹根上,繞了幾個圈,正好勾回到繩子上,王老闆拉緊,拉的樹根抖動了一下,很多奇怪的灰蟲子從樹根的縫隙裡給驚了出來,四散而逃,速度很快。
王老闆皺了皺眉頭,說道:「後生仔,這次該你先上了嘛!」我知道是他忌諱這些蟲子,心裡暗罵了一聲,目測了一下距離,這裡比我們剛才爬的時候近了很多,問題應該不大,於是點了點頭,爬上了繩子。
才爬了幾步,我也不由得佩服起王老闆,這繩子甩的真好,兩端成一個大概60度向下傾斜的角,只要雙腿夾住繩子,自然就會滑向對面,不用花一點力氣,我凌空劃過,一下便到了祭祀台上的樹根上,立即抓牢上面的根須站穩。
王老闆在對面做了個手勢,讓我先探察一下形式,我回頭一看,那些灰色的蟲子並不是螭蠱,而是一種類似蟬的幼蟲的昆蟲,這裡數量頗多,但是應該不會有什麼危害,我趕走他們,對對面的王老闆做了個手勢,他用手電照了照我的四周,確定真沒蟲子才爬上繩子。這個時候我突然想一下子解開繩子,讓他就這麼掉下去,轉念一想不行,他的背包掉下去太可惜了,無論如何他的裝備一定要弄過來,想的時候,王老闆已經滑了過來,落到了我的身邊,想害他也沒機會了。
這裡的樹根幾乎都有我的兩三根大腿粗細,糾結在一起碰到的地方已經融成一體,沒碰到一起的地方就鏤空成一個個窟窿,時間長了,融到一起的地方多,裡面鏤空的窟窿就四通八達的,這在榕樹裡面很常見,有大片榕樹的地方,甚至整片林子都粘在一起,裡面一個樹洞連著一個樹洞,進去就出不來了,比鬼林子還邪。。。。
我勻抓著樹根轉了一圈,發現這裡年代實在太久了,包的非常徹底,看不到下面是什麼,這些樹根又砍不動,不知道如何是好,呆了片刻,王老闆說可能要從這些樹根之間的縷空裡看下去才能看到,咱們分頭找,一個洞一個洞照過來,肯定能看到。
我心說蓋的這麼厚,這也不太可能,不過他沒準備和我討論,只是抬了抬手讓我去做。
我隱約感覺上這人十分的暴戾,和我以前認識的那個王胖子有的像,心說他們倆該不是親戚,不過我的那個王胖子可可愛的多了,而且很爽快,這個人太陰了,雖然表面上笑呵呵的。這些樹根盤在這裡像一個墳墩一樣,用手電照到那些鏤空的窟窿裡也照不到底,我們搞了半天,累的一頭是汗,還是什麼也看不到,我還把腰閃了,酸的我直冒冷汗。
兩個人這下沒辦法了,王老闆看了看我,忽然大罵了聲:「王八蛋,難到李琵琶這衰人算計我?」我心裡也嘀咕,這裡既然什麼都沒的,為什麼老癢要這麼強調,他應該不會開這種無聊的玩笑,問題還是出在我們身上。到底出在哪裡,哪裡疏忽了?兩個人都不說話。靜靜的坐在那裡想事情,我想著老癢一路過來和我說的謊話,這此謊話不管是處於什麼心態,無非是想把我引到這個地方來。可到了這裡這後,卻什麼都沒看到,而那個所謂的不能告訴我的,而且就算我知道了也是不會去做的好處,到底是什麼?現在還是一點也看不出來。正想的出神,王老闆突然推了我一下,我轉過頭想說話,他做了個別出聲的手勢。我心說幹什麼,他擺了擺手,小心翼翼的拉我蹲下來,仔細去聽那樹根裡,我立刻凝神靜氣側耳去聽,這裡沒有風聲,在這寂靜無比的溶洞裡,貼著那樹根,清楚地聽到樹根裡面傳來一聲聲地輕微的「的。。。的。。。的。。。」聲,好像有人被凍的磨牙。那聲音不大,不注意必然聽不到,很有語音規律,和血屍的聲音完全不同,也不會是那些蟲子在樹幹裡爬行發出的聲音。
王老闆輕聲說道:「這聲音每一聲的間隔都一樣長,好像是一個和尚敲木魚一樣,有可能是什麼機關動作的聲音,這裡面的確有東西在,只是不知道是活物還是死的。」我還始冒出白毛汗,這幾千年的老樹根裡竟然有人磨牙,難道是遇到樹妖了不成,我剛想說話,王老闆抿著嘴巴搖了搖頭,舉起短步槍拉上槍栓,讓我跟上,自己聶手聶腳的尋著聲音走去,我們走到一個榕樹洞邊上,發現聲音就是從這裡傳出來的,王老闆打開手電往洞裡一照,聲音噶然而止。他瞄了眼我,輕聲說道:「沒錯,應該就是這裡,你朋友和《河木集》說的東西就在這裡面,可能得從這裡進去才行。」
我皺了皺眉頭說道:「這裡面的根系洞非常複雜,比那些溶洞地形的洞系要複雜的多,而且不知道這銅柱是不是空心的,貿然進去,可能會有危險。」他點點頭說道:「我知道,所以我們兩個不同時進去,先下去一個探路。」
我心裡咯登一聲,心說你該不會想讓我進去吧。王老闆看我猶豫了一下,把短步槍舉了起來,輕聲說:「我太胖了,你先下去,我跟在你後面,給你殿後,你放心,不會出事情的。」說著他推了我一把,將我往那個洞裡推去。
我低頭看了看下面,一片漆黑,回頭一看,他正目嚴峻的看著我,臉上透出一股子陰糜的表情。我咬了咬牙,只好又帶上頭燈,再次充當趟雷的角色,剛想進去,胖老闆那又把我叫住,遞給我一隻小型的對講機,說道:「如果裡面很深,就用這胩,去吧,後生仔有前途。」我心說有這麼好的東西,幹什麼不早拿出來,接過來,先熟悉了一下使用方法,然後放進兜裡,說道:「王老闆,咋們明人不說暗話,我這是給你去拚命,你怎麼樣也要給我點武器,萬一我掛在裡面了你也沒戲了,對吧,你給我槍,冷兵器總要給我一把吧?」
王老闆戒備的看了我一眼,大概覺得我說的也有道理,不情願的從自己的靴子裡掏出一把小匕首,丟給我,同時槍口馬上就指向我,笑道:「你看我這人糊塗,就給忘了嘛。」我接過匕首,發現是那種長柄獵刀,專門用來刨皮用的,心說有總比沒有強,操了一聲,頭一低鑽進洞裡,聞到了一股霉味,帶上要來的防毒面具才往裡繼續爬去。裡面非常的潮濕,樹根的表皮與外面完全不同,非常鬆軟,還有很多不知名的蘑菇長在裡面,很多蟬的幼蟲受到我的驚嚇開始逃竄,我往裡爬了一段,一下呆住了,前面至少出現了幾個叉口該走哪一個?
仔細一看,其中一個叉口上有一個標記,應該就前人畫上去的,不知道是老癢還是別人?不管了,我爬向地個有標記的叉口,又前進了幾米,突然前面一空,上半身已經探了出來。我上半身掛在洞口,打準頭上的探燈四處一照,這裡是一個矮小的空洞,裡面盤根結錯,全是樹根,說的實在一點,這裡不過是整個根包裡根須比較稀疏的地方,正覺得奇怪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忽然看見樹根裡面有一塊石板露出一角。仔細一看,那竟然是一隻巨大的棺槨,棺槨下面有一個棺床,現在也給裹了個結實,從我剛才爬的距離來判斷,這裡應該就是祭祀台的中內央沒錯,這就是我們要找的東西。我手腳並用,來到露出一角的石棺邊上,這才看清楚,這東西不是一般的大,幾乎像一隻袖珍的集裝箱了,槨蓋的邊緣和銅樹上一樣,陰刻著一圈雲雷紋,其它部份幾乎和樹根長在一起,上面有什麼浮雕無法知曉。
王老闆在外面大叫了兩聲,我正給看的蒙了,也沒回他,他以為我下到銅樹裡面去了,從對講機裡問到:「後生仔,裡面有什麼?」
「有一隻棺材!」我說道,一邊盡量找一個地方至少能讓我坐起來,爬著太難受了。
「棺材?能不能看出是誰的?」
我罵了一聲:「我怎麼知道,不過這棺材給運到這裡也不容易,如此興師動眾的,裡面躺的可能就是這青銅樹的修鑄者。」把自己的棺材放在這裡,大概想著升天的時候,離天宮近一點,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人物有這麼大的手筆。
這個時候我看到棺材的蓋子和槨身並沒有密合在一起,有一段樹根已經順著縫隙長進了棺材裡,將蓋子抬起了一點,我感覺到很奇怪,「恩」了一聲。王老闆聽了很緊張,忙問:「怎麼回事?」
「 這棺材。。。蓋子沒蓋好。」我說道,向那縫隙爬了過去,難道人入殮的時候棺材沒蓋好讓樹根長了進去?我想了想,覺得也不會,可能是細小的樹根須長入棺材蓋之下後不斷長粗,將蓋子抬了起來,這些樹根四通八達的,說不定已經撐滿了這只棺材,表質層這麼硬,我們手裡的這些個傢伙就算能砍動,也不知道猴年馬月能挖出來。我爬到縫隙邊上,用探燈往裡面照了照,裡面似乎是全空的,灰濛濛的一片,光線好像給什麼吸收了一樣,什麼都照不出來。
歷來考古中,從槨中將棺材起出來是最麻煩的,正規的棺槨都是棺壁貼著槨壁,最多給你留一公分的空隙很不錯了,這一具卻反潮流,裡面有著相當大的空間,十分怪異,不知道又是什麼講究。西周時期的墓葬習俗已經比較成熟,就算是王宮貴族也不會使用如此離譜的墓葬方式,看樣子涼師爺說的沒錯,這裡應該是少數民族的一處王墓,並且這一個國力似乎也不弱,至少應該當時的西周王朝不相伯仲。我拿起對講機,說道:「這棺槨裡是空的,裡面不知道有什麼,我的探燈沒你手電那麼厲害,太暗,你可以進來了,這裡很安全。」說著,我已經向我剛才探出來的那個洞爬去,心說只要你一探出頭來,老子就卡住你,看你怎麼半。
對講機發出幾聲靜電干擾的聲音,裡面穿來幾聲聲音,我聽不清楚。
「什麼?」我問道
隨著幾聲靜電干擾,從對講機裡穿來了一些奇怪的聲音,非常嘈雜,一點也聽不清楚。
「什麼?」我不耐煩的又叫了一聲。

秦嶺神樹 第33章 鬼霧

在王老闆的脅迫下,不情願的爬進了榕樹根洞裡,在榕樹根盤的龐雜迷宮中行進了很短的一段時間,就發現被氣生根裹的結結實實的巨大石頭棺槨。*進觀察時,還發現榕樹無孔不入的根須從棺槨的縫隙中長入,硬生生將幾噸重的槨蓋抬起,露出了一條足夠一人通過的縫隙。
《盜墓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