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節


我看著就吸冷氣,心裡亂了幾秒之後,一下卻如醍醐灌頂一樣,立即就明白了我看到了什麼。
暈,太暈了,難道這圖形的曲線,竟然是汪藏海定的那條大龍脈中,每一條山脈的走勢脈絡圖?
仔細去看曲線,就發現果然是這樣。因為不是在地圖上看,所以這六條線根本就沒法讓我聯想起這一點,只感覺像是葉子的經脈或者是河流的分佈圖,然而現在一看,我立即就看了出來這其實就是一條」龍」。六條線條,就是龍頭、龍尾巴、龍的四肢!每條線都是一條山脈,而線條上的點,就是山脈上的寶眼。
那這根本不是裘德考說的什麼星圖嘛!
一下我就渾身冰涼,意識到了怎麼回事。我靠,要不就是裘德考給人誤導了,要不就是這老妖精騙了三叔!
再看那兩條沒有寫字的線條。我立即就發現上面也有黑點,不過邊上寫的都是問號,顯然,這些也應該是大風水所屬的龍脈,不過上面的龍眼的情況,並不清楚。
這突如其來的衝擊讓我幾乎有點不知所措,我實在沒想到,一翻開筆記本就會受到這種顛覆。我立即合上筆記深深地吸了口氣,然而手還是發起抖來,想起扉頁上的那句話:裡面的內容,牽涉著一些巨大的秘密。心說你也不用在第一頁就這麼刺激我啊!
然而,這種震驚很快就被狂喜代替了,我咬牙拍了拍胸口,把那種窒息的感覺去掉,就再次翻開筆記。
仔細地看那幅圖形,這一次,我看到了更為關鍵的地方。
只見在六條線條之外,被六條彎曲的線條圍繞的空白處,那個圓圈的內側,也有一個黑點。這個黑點不在任何一條線條上,獨立而孤單地處在整個圖形大概正中的位置上。
而在這個黑點的邊上,也有一行小字:柴達木–塔木陀。
這個我就看不懂了,但是這一行小字的下面,被畫了好幾道很深的線,還有兩三個問號,顯然,這張圖上,這個點才是最重要的。而且,畫圖的時候,文錦有著什麼疑問,所以一邊想一邊畫了這些問號。
按照邊上的經驗來看,這一點應該也代表是一個地方,柴達木?塔木陀?難道也是一個古墓嗎?我心裡說道,為什麼這一點會在線條的外面呢?
一下子,我忽然就意識到,文錦知道的,要比我們多得多。看來這本筆記能夠讓我知道相當多的疑問了。想著,我立即將筆記本翻了過去,開始看後面的內容。
後面的內容,都是文字和圖畫混雜的東西,上面的字跡十分的工整,寫得也十分有條理,然而,字體很小,在打火機有點暗淡的火光下,看起來十分的吃力。
我定了定神,聚集起精神,用心看了下去,一邊看,一邊就越來越感覺到疑惑,同時也感覺到失望起來。等到看完之後,我的疑惑和失望到達了頂點。我呆在了那裡,心中的感覺很難形容。
整本筆記上的內容大概可以分為三個部分,超過十萬字,都是類似日記一樣的工作記錄,記錄的內容非常的煩瑣,但是按照裡面記錄的內容來區分,大概可以分為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是1990年的4月2日-1991年3月6日記錄的,這裡無法把整本筆記都抄寫下來,我只能將其縮寫並選出最關鍵的章節,以求看得明白。第一部分的內容如下:
1990年的4月2日
我們將海底墓穴中大部分的瓷器都進行了編號整理,臨摹了幾乎所有的瓷器,同時比對壁畫,希望能夠找出汪藏海的人生軌跡。通過這樣的比對,我們確實發現了一些規律,在壁畫中記錄的東西,是他人生的經歷,而瓷畫中的內容,是他建築工程的過程。這從我們整理出來的幾個系列就可以證明,比如說進入東夏國–建築雲頂天宮,還有受到朱元璋的封賞–設計明皇宮,都找到了體現,並且按照墓室的順序,可以很容易地區分這些時間的先後順序,而且一一對應。
按照這樣的方式推斷,這些壁畫,都是記錄著汪藏海顯赫的風水大家的功績,記錄下的內容,都和他的作品相關,那些對其他人來說比較重要的,比如說婚娶、狩獵,都沒有任何的記錄。我稱呼這個為」汪氏相對論」。
1990年的9月6日
今天,」汪氏相對論」遇到了一個難題,在汪藏海最後的壁畫中,我們發現了這麼一段內容:
(下面是一張草圖,大約是壁畫的臨摹,我看到這裡,就想起剛才翻桌子時候看到的那些類似於小孩子素描的東西,原來都是他們臨摹下來的壁畫。
草圖的內容很難描寫,因為畫得很糟糕,我只能大約看出,那好像是一個達官貴人,送別另一個人的景象,背景是一座很大的宮門,四周整齊地橫列著」駱駝馬匹」之類的動物,當然畫得完全像狗和老鼠。我熟悉古代山水畫和走獸畫,這方面的知識我受過嚴格的訓練,所以我從筆觸和形態上,可以猜測出這些奇形怪狀的動物,其實應該是馬匹或者駱駝。在宮門之後侍者成群,排成儀仗的隊伍,可見畫中畫的是一個相當浩大的場面。
之後還有兩三頁都是畫,我沒有興趣,全部跳了過去,直接看後面的內容。)
這些壁畫上,應該是汪藏海六十八歲以後的事情,當時他已經完成了他最後一個工程,而這壁畫上的內容,大概是說他接受了皇帝的命令,出發前往一個地方,類似於出使他國這樣的活動。這張壁畫的構圖,明顯是模仿唐玄奘西去西域的那些唐代壁畫,非常奇特。然而,我們翻查了所有的瓷器,卻始終沒有發現任何能和這相對的瓷畫。
有人說可能是最後的這一次經歷,他沒有任何的建築作品相對,然而也有人卻堅持地認為,像汪藏海這樣的人,不會有這種例外。沒有瓷畫對應,可能有什麼特別的含義或者原因,也許,他的作品被他刻在了其他什麼地方。
確實,後來繼續研究,就發現在汪藏海最後的那幾年十分的神秘,完全沒有任何的史料留下來,他的人生,可以說最後的一段時間是空白的。
他在那幾年裡到底在什麼地方,幹了什麼呢?這是一個大問題。
1990年的12月6日
這幾個月,我們一直調查汪藏海最後幾年行蹤,終於有了線索。我們發現在最後的工程之後,汪藏海陪同皇帝在長白山有一次祭山的活動,之後就開始沒有任何的文字記錄。
長白山,難道說他進山裡去了嗎?我們非常懷疑。
1990年的12月7日
這裡無從查起,我們調轉了方向,開始從皇帝那邊入手,在明志中有詳細的出使往來和大典的記錄,我們想從其中尋找汪藏海壁畫上描繪的那次大典,或者他出使別國的記錄。
結果非常讓人驚訝,我們發現皇帝死之前兩年,一共有七次大典,其中六次都很正常,但是,有一次卻很奇怪,記錄十分的簡單,沒有任何的旁註:」洪武二十九年,衛四十六人,士十二人,馬匹一百二十六,珍珠十斗,黃金三十斤等,使塔木陀。」
大典和出使,這是唯一兩個條件齊備的記錄了,然而這個記錄沒有記錄當時出使的官員,但是最讓人奇怪的是,塔木陀是什麼地方?
是一個國家嗎?正史中沒有任何的記載,不過很有可能,在明朝的周邊,東南亞,西域這兩塊地方,有著無數的小國,也許這是小國中的一個。不過,汪藏海去和一個小國通使節,這有點奇怪。他的年紀不太適合幹這種長途跋涉的事情啊。
1991年2月11日
調查繼續進行,期間我們進行了兩次討論。
(中間是十頁的廢話,都是討論和猜測,但是後面都證實錯誤,所以都刪除了。)
因為明史在清朝經歷過一次浩劫,所以這一次調查起來很困難,很久沒有結果,後來還是轉換調查角度解決了一個問題。我們對出使」塔木陀」所攜帶的東西作了比對,就發現禮品的種類表示這應該是一個西域的國家,而且禮品的數量作為禮品看來,很少。然而馬匹非常多,這看起來,倒像是一隻商隊,而不是使節隊伍。
1991年3月6日
完全沒有線索,突破口也找不到了,研究停滯不前,大家心情都不好。
這就是第一段,明顯的,這一段應該是前面還有內容,但是前面並沒有發現被撕頁的痕跡,看樣子,這不應該是一本單獨的筆記,這是一本系列筆記中的一本。
第一段裡面描寫的內容,他們是在作關於汪藏海的研究,發現」塔木陀」,然後研究」塔木陀」,最後研究停滯這麼一個過程。從這一段內容裡可以看出很多的東西,他們在研究海底墓穴裡的壁畫和瓷器,而且,看似研究非常的正統和系統,是經典的考古流程(那種查資料的過程看似十分的枯燥,卻是考古工作者日常研究的主要方式,考古,就是挖–修–查)。但是當年三叔他們去的時候,根本不可能有這種條件,汪藏海墓那麼大,就這麼幾個人,要工作多久才能把墓穴裡的東西全部記錄下來啊?那麼他們是在什麼時候干的這個工作呢?
這是一個很大的線索,不過我沒有工夫細想,就繼續往下看去。當時我以為後面會繼續這樣的過程,然而,在1991年3月6日這一段之後,就出現了讓我疑惑的一個現象。
從這一段之後,大概有六頁的內容,都是收集資料的陳述,這略過去。一直翻過去後,下一段的工作日記,時間卻跳到了1993年的1月19日。
然後,再看其中記錄的內容,你就會發現,和前面的有了相當大的不同。這一段的內容,是1993年1月19日,一直到1995年2月8日,時間跨度比上一段長,然而,能記錄下來的東西並不多。內容如下:
1993年的1月19日,經過了上次的討論,汪藏海的事情清晰了起來。看來,他前往塔木陀,確實和皇帝祭長白山有關係,他應該重返了雲頂天宮,之後,就起程前往塔木陀。這個塔木陀必然和長白山裡的情況有關。
《盜墓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