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節

火折子的光線不大,但是在這樣的黑暗中,加上自己的聯想很快就能明白這屋子的狀況。
進來時候沒有注意地下室的頂,抬頭看就發現上面全是管道,這和現在的車庫一樣,這些管道都塗著一層發白的漆灰,可以看得出這裡翻新過好幾次了,漆裡還有著老漆。房頂是白漿刷的,磚外的漿面已經剝落得差不多了,露出了一段一段的磚面,看樣子,那禁婆就是順著這東西在爬。
可是,這裡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東西,這他娘的唱的是哪出啊。
悶游瓶看了一圈,看得很仔細,但是動作很快,中途火折子就熄滅了,他又迅速點燃了一個,確實沒有什麼東西藏著了,接著他就回到了我的面前。」沒跟出來。」他看著那門輕聲道。
我所有的問題幾乎要從我的嘴巴裡爆炸出來了,然而沒想到的是,他一轉頭看向我,就做了個盡量小聲的動作,接著輕描淡寫地問了一句:」你來這裡幹什麼?」
我一下子腦子就充血了,頓時想跳起來掐死他,心說你爺爺的龜毛棒槌,你問我,老子還沒問你呢!是我自己想來嗎?要不是那些錄像帶,老子打死都不會來這裡!
我咬牙很想爆粗,但是看著他的面孔,我又沒法像和胖子在一起一樣那麼放得開,這粗話爆不出來,幾乎搞得我內傷。我咬牙忍了很久,才回答道:」說來話長了,你……怎麼在這裡?這到底是什麼地方?你你你……那個時候,不是進那個門了嗎?這裡他娘的是怎麼回事?」
這些問題實在是很難提出來,我腦子裡已經亂成一團,也不知道怎麼說才能把這些問題理順。」說來話長。」悶油瓶不知道是根本不想回答,還是逃避,我問問題的時候,他的注意力投向了那只巨大的石棺槨。我看了一下,確實石棺槨的蓋子被推開了,露出了一個很大的縫隙,但是裡面漆黑一片,不知道有什麼。
我最怕他這個樣子,記得以前所有的關鍵問題,我只要問出來,他幾乎都是這個樣子,我馬上就想再問一遍。可是我嘴巴還沒張,悶油瓶就對我擺了一下手,又讓我不要說話,頭往棺槨裡看去。
這個動作我太熟悉了,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馬上就條件反射地閉上了嘴巴,也湊過去看那棺裡面。因為悶油瓶把火折子伸了過去,我一下看到了裡面,棺槨裡竟然是空的,我看到了乾乾淨淨的一個石棺底,似乎什麼都沒放過,而讓人奇怪的是,那棺材的底下,竟然有一個洞口。
我正好奇,就聽到了從那個洞裡,傳來一些輕微的聲音,仔細一聽,也聽不出是什麼。只等了一會兒,突然一隻手就從洞裡伸了出來,一個人猶如泥鰍一樣從那個狹窄的洞口爬出來,然後一個翻身從棺材蓋的縫隙中翻出,輕盈地落到我們面前。
我被嚇了一跳,只見那人落地之後,擦了一下頭上的冷汗,看了一眼悶油瓶,接著揚了揚手裡的東西,輕聲道:」到手。」
後者似乎就是在等這個時候,一把拍了一下我,輕聲道:」我們走!」
我跟著他們,小心翼翼地踮起腳尖,躡手躡腳地順著原路上去,然而才跨上兩三級階級,就聽到身後走廊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前面的那人就罵了一聲,開始跑起來,我立即跟了上去,一路狂奔,連滾帶爬地衝了出去,一直衝回院子翻過圍牆,我們才鬆了口氣。
我累得氣喘吁吁,可那兩個人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翻出去之後,就往外跑,竟然不管我。我心說這一次可不能讓你跑了,忙追了上去。
又是沒命地跑,一直跑出老城區,突然一輛依維柯從黑暗裡衝了出來,車門馬上打開,那兩個人衝過去就跳了上去,那車根本就沒打算等我,車門馬上就要關,不知道是誰阻了一下,我才勉強也跳了上去。
上氣不接下氣,這跑得簡直是天昏地暗,上車我就癱了,在那裡閉眼吸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
立即我就四處看,一看就傻了,這車裡竟然全是人,而且全部都用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我。而且最讓我想不到的是,很多人我都認識。我一眼就看到了幾張特別熟悉的面孔。
天,全是從天宮裡倖存出來的那一批阿寧的隊伍,這幫中外混合的人,我們在吉林一起混了很久。
看到我驚訝的表情,其中幾個和我混得特別熟悉的人就笑了,一個高加索人用蹩腳的中文對我道:」超級吳(SuperWu,阿寧給我起的外號),有緣千里來相見。」接著,我就看到了阿寧的腦袋從一張坐椅後面探了出來,非常驚訝地看了我一眼。
我看著悶油瓶,又看了看剛才從石棺材裡爬出來的人,那是一個帶著墨鏡的陌生青年,他們兩個人氣都沒喘,也都看著我。突然我感覺到很亂,問他們道:」你們這幫驢蛋,誰能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阿寧就道:」這該我問你才對吧,你怎麼會在地下室裡面?」
依維柯一路飛奔,直接駛出了格爾木的市區,一下子就衝進了戈壁,而我在車內,車窗外一片黑暗,對此一無所知。
一路上,我和阿寧進行了一次長聊,把兩邊的事情都說了一下。
原來,阿寧也在錄像帶裡發現了地址和鑰匙,顯然文錦的筆記上寫的」三個人」中,有一個竟然是她。她發現了這個秘密之後,立即就分了兩方面的工作,一方面讓人到這裡來尋找地址,一方面親自到杭州來試探我。她想知道我到底知道不知道這錄像帶裡的情況。
然而,她沒有想到的是,我其實也收到了這樣的帶子,而且在她來找我之後,我就最快速度出發去了格爾木,甚至幾乎和他們同時找到了那鬼樓。
(也虧得我這一次行動實在是快速和精準,沒有過多的猶豫,否則,肯定我就看不到那本筆記了。想想我就後怕,不過同時我也有點開心,摸了摸在我口袋裡的筆記,這是我第一次自己單獨活動就取得如此大的成果,看來果然爺爺說的是對的,做事情真的是主動為好。)
之後,我又問阿寧悶油瓶是怎麼回事,他們怎麼會在一起。
阿寧就笑道:」怎麼?你三叔請得起,我們就請不起了?這兩位可是明碼標價的,現在,他們是我們的顧問。」
說著那黑眼鏡就咧開嘴笑,朝我擺了擺手。」顧問?」說起顧問我就想起了胖子,心說阿寧這次學乖了,請了個靠譜的了,不過悶油瓶竟然會成阿寧的顧問,感覺很怪,我有點被背叛的感覺。
這時候,一邊的高加索人說道:」你別聽她胡說,這兩位現在是我們的合作夥伴,是我們老闆直接委派下來的,寧只是個副手了。現在主要行動都是由他們負責的,我們只負責情報和接應,這比較安全,老闆說了,以後專業的事情就讓專業人士去做。」
這應該是雲頂死的人太多了,我想起當時的情形,就問道:」那這整件事情是怎麼回事?錄像帶的內容,還有裡面的禁婆,你們有眉目嗎?」
這幾個人都搖頭,而且目光都投向了悶油瓶和黑眼鏡,阿寧就瞪了他們一眼,之後朝我使了個眼色,道:」具體情況我們也不清楚,應該和你知道的差不多,我們現在都是按他們說的在行動,這兩位朋友很難溝通。」
聽完這些之後,我轉向悶油瓶,此時已經按捺不住,我一定要找他問個清楚,讓他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可是,還沒等我做好準備,車裡突然騷動了起來,藏族的司機叫了一聲,所有人都開始拿自己的行李。
接著車子就慢慢地停了下來,車門被猛地打開,門外已經能看到晨曦的一縷陽光了,一股戈壁灘上寒冷的風猛地刮了進來。
我給擠下車,接著就看到了一幕讓我目瞪口呆的情形,十幾輛LandRover一字排開停在戈壁上,大量的物資堆積在地上,篝火一個接一個,滿眼全是穿著風衣的人,還有很多人躺在睡袋裡,一邊立著巨大的衛星天線和照明汽燈。
這裡竟然好像是一個自駕游的車友集散地,但是仔細一看就知道不對,這裡所有的車都是統一的塗裝,車門上面都有一個旋轉柔化的鹿角珊瑚標誌,一看就知道是阿寧公司的產業。
看到我們下來,很多人都圍了過來,阿寧不知道和他們說了一句什麼,很多人歡呼了起來。
這個場面讓我非常驚駭,我抓住一旁在和別人擊掌慶賀的高加索人,問他這是幹什麼?
高加索人拍了拍我:」朋友,我們要去』塔木陀』了。」7456
蛇沼鬼城 中 第十六章 營地


我聽了目瞪口呆,剛剛才看到文錦的筆記裡提到這個地方,怎麼他們也要去了。一下子我有點反應不過來,而且他們應該沒有看過文錦的筆記啊,他們怎麼知道這個地方的存在呢?」怎麼了?」那高加索人看我表情奇怪,就問我道,」臉色突然就白了。」」沒什麼,剛才給嚇的。」我馬上掩飾了一下,裝作很奇怪,一邊跟著他走,一邊就問他,」塔木陀是什麼地方?你們去幹什麼?」」塔木陀?這就說來話長了,」高加索人看了看前面走的阿寧,輕聲對我道,」我待會兒和你說,我們先看看那兩個小哥從裡面帶回來是什麼東西。」
我看他給我打的眼神,似乎這些事情阿寧不讓他說,於是也心領神會,不再出聲。
營地裡的人奔走相告,睡在睡袋裡的人都被吵醒了,我們只能小心地在挪動的睡袋中穿行,跟著阿寧他們一路走。
整個營地很大,繞過路邊的」路虎」集中地,後面還有一片帳篷,其中最大的一頂圓頂帳篷有四五米的直徑,應該是當地人搭的,上面有藏文的標識,似乎是住的收費標準。阿寧帶著我們走了進去,裡面很暖和,我看到邊上燃著帶小煙囪的炭爐,地上有很厚的五顏六色的牛毛毯子,後來我知道這叫做」粗氆氌」,現在是相當昂貴的東西。此外還有很多的老式藏式木製傢俱,以及一些打包好沒拆分的無紡布包。
整個帳篷非常的舒適,阿寧坐到了地毯上,進來一個藏人,似乎是帳篷的主人,給我們每人倒酥油茶,我也坐了下來,打量了一下這些人。
最讓我惱火的就是悶油瓶,他坐在我的對面,看也不看我,靠在一大堆毛氈上,馬上開始閉目養神。車上的人沒有全來,而是來了一些我不認識的,這也讓我相當的不自在。這些人裡,我只認識一個烏老四和高加索人,其他都是陌生面孔。
《盜墓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