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節


我就問烏老四,那這人頭為什麼要放在這個罐子裡?砍了就砍了,何必這麼麻煩。
烏老四就道:「有很多的西域部落,都認為人死之後靈魂是從眼睛或者耳朵裡飛出去的,放在陶罐裡殺頭,就是為了把這個人的靈魂困在這個陶罐裡,這樣獻祭祀才有意義。祭祀完成,這些人頭一般都會堆在一起,餵食烏鴉這種東西,或者拋進海水裡餵魚。這在中原也一樣,我們叫做鬼頭坑,河北易縣燕下都有一個『人頭墩』,和這種類似。」
我聽這就覺得脖子很不舒服起來,這樣的事情也只有在蒙昧時期才有,然而我有時候真的懷疑這到底是誰第一個先發明的?古人是什麼時候開始信奉起這種血腥的東西?
「可是把他的頭從小塞進這種陶罐裡,他平時怎麼生活啊?」有人問。
「生活?你不要說,祭品的生活相當的優越,被選擇為祭品的人一般吃的都是給神的食物,是整個部落最好的食物,平時根本什麼都不需要干,性成熟之後馬上就有最美麗的少女和他交配,以便懷上下一代的祭品。為了讓他的脖子盡快長到足夠粗,他們會限制祭品的活動,有些人吃得太胖,還沒到年齡就被陶罐口勒死了。」有一個人道:「比起來,那些在外面累死累活的幹活,可能連三十歲都活不到的其他奴隸,舒舒服服活上十幾年然後痛痛快快的死掉,也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那人就摸著下巴:「這聽上去倒不錯,俺對吃沒興趣,不過最美麗的少女俺有興趣,要是俺當祭品,俺就不吃東西,讓脖子長不粗,然後就可以……」
話沒說完,那些藏人司機都笑起來,我拍了一下他腦袋,罵道你他娘腦子裡全是什麼東西。
大家笑了一會兒,烏老四就開始用一種溶液來洗滌頭骨,這是考古作業,幾個人圍著看也沒意思,有人就在一邊拍手,讓他們都回去幹活,作撤退的準備,修車的好好去修車。準備好我們就出發了。
人還沒走開,突然,所有人都聽到了一聲詭異的冷笑,清晰無比的從人群裡傳了出來。
一下我就一身的冷汗,幾個人都停了下來,互相看了看,我看到他們的表情就知道自己不會聽錯了,心都吊了起來,心說到底是怎麼回事?誰在笑?
由不得我多想,那種冷笑聲又響了起來,這次有了準備,我們全部順著冷笑聲望去,就發現,那聲音,竟然是從一邊堆著的人頭堆裡發出來的。
烏老四嚇得把手裡的那人頭丟到了地上。我頭皮就一麻,心說怎麼可能有這種事情。就在這個時候,幾個人突然跳了起來,然後尖叫,有人就大叫:「看,人頭在動!」
我趕緊去看,只見那頭骨堆裡的一顆人頭上,泥土正在裂了開來,人頭在晃動,好像活了一樣。我幾乎窒息,心說怎麼可能?這時候,在泥土開裂的地方,突然破了,兩隻血紅色小蟲子爬了出來,每一隻都只有指甲蓋大,十分的眼熟。
我一看,腦子就嗡了一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還不信,再仔細一看,頓時魂飛魄散,那竟然是幾隻蟞王!
我腳都軟了,幾乎是連滾帶爬的退後了幾步。就看著,兩隻,三隻,四隻,然後是一團紅色的蟲子從裡面噴了出來,和我當時在魯王宮裡看到的那種一模一樣!一下就爬得到處都是。
「我靠,這是什麼蟲子,我從來沒見過。」這時候有人還奇怪,就看到一個藏人司機走了過去想仔細看。我大叫了一聲:「你他娘的別白癡!有毒,快退後,不能碰!」
那人就回頭看我,才一回頭,突然一隻蟞王一下飛了起來,停在了他的肩膀上,我大叫不要!已經來不及了,他條件反射就一抓,「啊」一聲慘叫,他就像被燙了一樣,馬上把手縮了回來,一看,只見猶如一片潮水一般的紅疹在他手上蔓延了開來。
四周的人都尖叫起來,紛紛後退。他看著自己的手迅速的好像融化一般的變成紅色,驚恐萬分,就大叫:「隊醫!隊醫!」一邊摔倒在地上。
有人上去扶他,有人就往隊醫的帳篷跑去,我知道那人已經完了,暗罵了一聲,衝上去拉住那些上前的人,對其他人大叫:「不要碰他,碰他就死!別發呆,快想辦法弄死這些蟲子,等它們全飛起來我們就死定了!」
那些人這才反應過來,開始後退操傢伙,幾個司機脫下衣服就去拍那些蟲子。然而沒用,那些蟲子迅速的分散了開來,拍死的沒幾隻,爬出來的更多。很快又有兩個人慘叫了起來。
混亂中烏老四拿起邊上一個工具盒就朝那顆人頭砸了過去,那人頭早就酥化了,一砸就全碎了。我一看,天哪,整顆人頭的顱腔裡幾乎像蜂巢一樣了,全是灰色的卵和蟲子,噁心的要命。
我的後背全是冷汗,心說看來那眼鏡說的事情完全不可信,這人頭肯定不是用來祭祀這麼簡單,倒像是用來養蟲子的培養基啊,難道這種蟞王是在人的大腦裡產卵了?我靠,要這蟲子飛到城市裡去,傳統四害的地位要不保了。
「糟糕了,其他的人頭也動了!」這時候又有人大叫起來,我也沒空去顧及了,所有人飛快的後退,接著我就開始聽到嗡嗡嗡的聲音,有紅光飛了起來。一下子幾道就從我耳朵邊飛了過去,嚇得我一縮脖子。
那一剎那,我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晚了,這一次要死不少人了!剛想完,果然又有人慘叫起來,我轉頭一看,就看見烏老四倒在地上,痛苦的翻滾起來。再往陶罐的地方一看,只見血紅一片,整片沙地上都是紅色的斑點。無數的蟞王已經飛了起來,四周充斥著翅膀的聲音。
這已經根本沒法去處理,一隻蟞王弄不好就能殺光我們這裡所有的人,不要說一萬隻。我心說這他娘的哪裡是祭品,明明是武器,這東西就是當時的原子彈啊,誰要是不服氣,往他城池裡扔進一個,他娘的全城都可能死絕!
現在只能放棄營地,逃命再說了,我衝到帳篷裡,那邊休息的人已經聽到動靜走了出來,看到我跑過來,問我怎麼回事,我也說不清楚,就大叫別問了,快逃命,到外面車子的地方再說!
幾個藏人司機從帳篷裡把高加索人背了出來,扎西背起了定主卓瑪已經一路跑得沒影了。
看著陸續有人跑出來,我心裡稍微安了安,跑去叫阿寧。阿寧已經被驚醒,剛站起來,我衝過去拉起她來就跑,她還一下掙脫我,問我出了什麼事情。
我大叫你跑就是了,問個鳥事情!話沒說完,突然一隻蟞王就嗡一聲從我額頭飛了過去,一下撞倒了阿寧的肩膀,翻了一下停住了。
阿寧低頭一看,嚇了一跳,想用手去拍。我一看,忙抓住她的手,然後用力一吹將那只蟞王吹飛掉,拉起她往外跑去。
悶油瓶和黑眼鏡在外面看車,我們得先跑到那個地方再說。一路就狂奔,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跑出去三四百米,就看到了一個石頭記號,我腦子一僵,突然意識到我根本不知道怎麼出去,這裡的石頭記號,只有扎西看得懂。7466

蛇沼鬼城 中 第二十六章 啟示錄


我們只得停下來,往左右看看,這裡是一個十字路口,這阿拉伯石堆就在最中央,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我回頭看看,遠處那讓人窒息的「嗡嗡」聲,以及亂成一團的那種類似於冷笑的聲音——也不知道是它們的叫聲還是其他的原因發出的——我還是覺得頭皮發麻。
一邊跑得氣喘吁吁,幾乎上氣不接下氣的阿寧就問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她顯然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但是還沒有反應過來。
我把發生的事情,以及蟞王的毒性說了一遍,一聽到烏老四已經中招了,阿寧的臉色就白了。
剛說完,就聽到「嗡嗡」聲靠近了不少,抬頭去看,就見遠處這些蟞王正在四散開來,更多的已經飛了起來,天空中出現了一大片紅色的霧氣一般的蟲群,好像集團起飛的馬蜂一樣,全部朝我們這裡來了。
我一看心說我操,沒時間琢磨了,拉起阿寧,站起來拔腿就跑。
那時沒命的跑,我從來沒想過我這麼能跑,也不管什麼阿拉伯石堆了,一下就衝出去了,足跑了一千多米,在山巖間繞了十幾個方向,實在跑不動了,才慢了下來。
回頭一看,半空中全是蟲子,那紅霧一般的蟲群竟然跟著我們來了,鋪天蓋地,速度非常快,直壓在後面。
狗日的,我大罵了一聲,努力壓住暈眩繼續往前跑,阿寧體力比我好,這時候跑得比我快,她叫了一聲:「不要光跑,找地方躲!」
話音剛落,我們面前就出現了一個緩坡,我沒有準備,一下踢到了什麼,一個趔趄就滾了下去。
一路滾到底,阿寧把我扶起來,我已經暈頭轉向,她拖著我繼續狂奔,一連衝出去幾百米,前面突然出現了一大段猶如城牆一樣的山巖擋住去路。我們馬上轉彎,順著山巖狂奔,想繞過去,可跑到了一般,就看到山巖的另一頭竟然是封閉的,這裡是一個封閉的半圓形,是死路。
我看到這個情景,大罵了一聲,又回頭看後面,只見後面的紅霧盤旋著就來了,直接從山巖的頂上鋪天蓋地的罩了下來。
我一看完了,逃不掉了,看這些蟞王的行為,竟然像是在捕獵我們!
但是我也不想坐以待斃,就到處看是否有藏身的地方。然而這裡都是石頭,根本藏不下人。
正歎氣的時候,忽然一邊的阿寧大叫:「到這裡來!」
我回頭一看,原來那巖山上有一個凹陷,根本躲不進人,不過那是唯一能躲避的地方了,只有看運氣了。
《盜墓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