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節

那小女孩就冷笑了一聲,道:「你們懂個屁,這可不是你們想坐就坐的位置,坐了有什麼後果,你——」
老太太忽然一擺手,就阻止了小女孩說下去,我看著她臉色逐漸就緩和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難形容的表情,她冷冷道:「讓他們坐,他們想坐,就讓他們坐。」
我看她的表情,心中忽然有股不詳的預感,心說難道這凳子下有個彈簧,等下會把我彈出去?心裡又一想,不對,不能這樣,這話還沒說就走偏了,我來這兒是有正事的,能忍還是忍一會兒。想著如何把氣氛緩和下來,道:「婆婆,我可真是說到做到,您行行好就別耍我了,你和我***恩恩怨怨,我哪知道啊。」
老太太沒看我,只是看了看表,對我道:「行啊,我也怕了你了,吳家少爺,不過你先別問,你現在問我什麼都不會說,你坐在這兒,一直坐到4點半,如果你能坐的住,我就不難為你了。」
「坐這兒?」
「對,就是單坐這兒,別急,我肯定你不會無聊的。」老太太道,看了看樓下,忽然我們就聽到一陣搖鈴聲從樓下傳了上來。
我忽然有了一股更加不詳的感覺,老太太看也不看我,而是把臉朝向樓下的檯子,接著,整個樓的窗簾一扇一扇被拉上了,一下四周全暗了,中央巨型吊燈一下打開,光影攢動,那些老舊的器具,地毯,窗簾一下子在這種光線下,變得非常昏黃華麗。
接著下面的人就開始躁動起來,邊上的小女孩出一聲欣喜的叫聲,問老太太道:「開始了嗎?」
老太太點點頭,「開始了,你看著,今天咱們有好戲看。」
第二季邛籠石影 第八章 收藏界的盛宴


看著下面的戲台上開始被擺上桌子和展示台,我立即知道剛才在下面的告示上看到的拍賣會應該是要開始了。忽然暗下的環境和躁動的人聲讓我有點心虛起來,看了那老太婆不陰不陽的表情,我就預感到自己可能幹了什麼蠢事,而且事情肯定和這拍賣會有關係。
腦子裡電光閃電,但是一時之間我領悟不出其中的蹊蹺,只覺得屁股下的凳子開始難受起來。
自尊心讓我故作鎮定,但是我相信以我的定力在這老江湖面前很難完全隱瞞,可是此時不隱瞞還不如站起來認服離開,心中很是矛盾,想了想,也只能硬著頭皮等下去了。
我看了看胖子壯膽,胖子也有點忐忑不安,這兒不是他的地頭看樣子他也心虛,不過我轉念一想,刀山火海我們都闖過來了,這兒能生什麼事情?最不濟被人趕出去,總不會掉腦袋。
想到這一點我立即就放鬆了下來,朝老太婆一笑,心說你太小看我了,我怎麼也算生死線上來回過好幾遍了,這點場面不算什麼。
於是就端坐起來,看下面的情況。
戲台上很快被搭了拍賣台和展示底座,一個工作人員模樣的人上台拿著一個話筒在調試,還有人在調試燈光,這些人都穿著服務員的制服。看樣子不是拍賣公司做的,應該如傳聞一般,是屬於私人的內部拍賣會,行內的大家玩的場子。
胖子剛才在等的時候和我說過,這兒的拍賣會最特別的地方,就是不認什麼專家學者,講的就是眼力和人脈,因為大部分這兒拍的東西,都沒法估價,甚至根本沒人見過,你出多少價不講一個基準,你感覺這東西能賣個5oo來萬,你就出5oo來萬,如果對方的渠道他能找到肯出1ooo萬的主兒,你就一點辦法也沒有。
換種說法,所以你要在這兒玩兒,先你得知道拍的是什麼東西,然後知道能值多少,才能開口,那需要在極短的時間內反應,所以,可以說這兒是北京玩古玩的玩的最心跳的地方。
而且,最可怕的是,這地方也能買到贗品,你得自己是個拿的起眼力活的大家,因為能混到這地方的贗品,也許已經出了贗品的範疇了。用流行詞彙來說,就是一種叫做:「原單貨」的東西,這還是新近網絡上的概念,就是這批貨就是正品工廠生產裡正品,但是沒有出貨,而是工廠繞過了品牌商自己出售。於是就出現了和正品完全一摸一樣的質量和細節,但是卻不是正品的尷尬東西。
當然收藏界裡的原單貨並不是古代工廠的尾單,而是現在仿冒者用極端高的技術完全複製出了的和真品完全一樣的東西,這東西絕對是贗品,但是你通過任何鑒定都找不出它的破綻。在現今的古董界,已近出現了這樣的東西。這種東西,其成本也是十分驚人的,可能做1ooo個也只能成一個,所以必然會想辦法讓這一個極品能夠利潤最大化。所以,必然會出現了最高端的市場上。
要分辨這種贗品幾乎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辦法就是靠直覺,一個是對賣家的直覺,這人的神態和心理細節是否有鬼,一個是對這類古玩的第六感,另外,也有少數大家能通過一些藝術性上的細節來判斷,比如說是青花瓷,整個瓷器完美無缺,但是一些藝術家能從青花的筆法上看出問題,畢竟古時候的瓷器名家上青花釉的功夫,那種神韻是現在的工筆師傅模仿不出來的。但是,這方面的問題往往很難成為佐證,因為藝術品的好壞是見人見智的。
總之,這裡的拍賣會可以說是長見識的頂級盛宴,啥情況都有可能生,啥東西都有可能出現,而這一次胖子又看到了幾個收藏界的帝王人物,加上霍老太太也在這兒,顯然都是蒼蠅聞到腥味了,這兒肯定有啥了不得的東西。想著我不由也有點興奮起來。
很快,下面的嘈雜聲越來越大,設備也調試了好了,一個穿著旗袍的司儀試了試音,就對著四周說道:「拍賣會馬上就要開始了,閒雜人等請退場,我們馬上就要關門了,場內保持安靜,服務員可以開始分拍賣名冊和打手印。」
樓下的嘈雜聲越來越大,我看到有人6續離場,二樓是一個環形的構造,無數和我們類似的房間圍成一個環面對中央下方的戲台,我看到在我們邊上對面很多屏風都被移開,很多人都從吃飯的桌上轉坐到看戲的位置上。
我仔細的看著,就看到粉紅襯衫在我們對面左邊一點的一個包廂內,似乎就他一個人,正在玩著手機,另一邊,胖子暗指著我讓我看我們對面和我們這個一樣大的包廂裡,他輕聲說了一句:「琉璃孫。」
那個位置就離我們有點距離了,有點看不清楚,這時候我現,所有其他的包廂內,無論人多人少,我坐的這個位置,都是沒人坐的,不由開始冒冷汗。
就在我心神不定的時候,有人幫我們挪開了我們身後的屏風,一個服務員端著一隻托盤上來,上面襯著紅布,托盤之中,放著一本硬皮的小冊子。就是來請我們這位,他來到老太太面前,忽然就看到了我,藉著我看他臉色一綠,整個人鎮住了。
好久他才反應過來,立即就問:「太太,您這個朋友坐錯位置了吧?」
老太婆看了看他:「怎麼?好久沒見過這種場面,你也不相信還有人敢坐這兒?也是,十幾年,自從老昌盛坐過這兒之後,已經很久很久沒人敢坐這個位置了,不過今兒拍的這些東西,也算是百年一遇,出現幾個不要命的也算應景,你給這位吳家少爺再上一份花名冊,伺候好了,讓你長長眼。」
「得了!」那服務員滿是驚懼地看了我一眼,立即轉身,不久同樣一份花名冊到了我手裡,同時送上來的還有一壺極品的碧螺春,和四盤非常精緻的小吃。
我記得這壺茶要七千多,覺得奇怪,用目光問他,他道:「老闆,這是我們領班送的,您慢用,有什麼吩咐立即叫我們。」說完就立即離開了。
我看了看胖子,覺得莫名其妙,而且非常不妙,胖子給我打了個眼色,讓我別怕,說著他已經翻開了花名冊,亟不可待的看起來,才翻了兩頁,我現他的臉色就變了。
第二季邛籠石影 第九章 回憶 上


我立即搶過來,端正了一看,現那漂亮的封皮裡竟然只有兩頁紙。第一頁是歡迎辭,第二頁的紙上貼著一張大照片,
照片很大,上面是一隻印璽,有一個四方形的底座,底座上同體雕刻著複雜的造型,非常深的青色,沒有什麼光澤。看著竟然還有點眼熟悉。
下面是手寫的寥寥數行的字,都是數字,是照片上東西的尺寸,最下面還有一行小字:鬼鈕龍魚玉璽,出自,湖南古文縣百巖坪。
璽上的雕刻非常的複雜,光主要造型就有好幾個,我看到有幾個惡鬼最突兀,其他的部分,有鱗片和不知道是魚還是龍的造型,在照片上還一時看不出什麼蹊蹺來。
我吸了一口冷氣,看尺寸這東西有點大小,不像是尋常人家用的璽,看「鈕」的造型風格,應該是戰國時期的,只有在那個時候才有私璽,我之前在市面上講過三次,都是獸鈕,鬼鈕的璽還從來沒見過。
戰國時代的私璽雖然非常稀有,但是不算是極品,1o萬以內,1到2厘米的小璽都能拿下了,但是這方璽的大小有一公分,而且造型奇特,很可能是官璽,特別是我很在意它的名字,叫做龍魚玉璽。
這個名字肯定是賣主起的,他提到的這個龍字非常關鍵,因為任何璽一旦上面有龍,那就完全是兩種概念,不管它是王公璽還是正規的帝璽,那都是歷史上數的出來有幾顆的東西,就算小國玉璽在現在這種世道也是無價之寶。
在我國,所有出土文物都自動屬於國家,而且清以前的文物不准買賣,但是可以收藏,而且,如果收藏家破壞藏品還要被判型,也就是說,在中國,清以前的古董好比一顆一顆定時炸彈,要麼別人不知道,要是別人知道了就沒好。
這東西肯定是盜墓盜出來的,那不是說拍賣,先這就是贓物,現在在這裡半公開拍賣,我們全部都已經犯法,如果這東西的價值非常大,那這法犯得可能會非常離譜,我舉個有點誇張的例子,如果時光再倒退2o年,這種場面上,你拿把ak47對著二樓掃射都可能被稱為為民除害。
我之前幹的事情也有挺出格的,但是這一次是在北京城裡,天子腳下,一般人做點什麼小壞事也藏著掖著,這麼大的壞事還搞這麼大場面,這飯店的老闆是吃熊膽長大的?轉念一想,我忽然想到了霍老太的背景,心說我靠,那個啥,她該不是已經報了警了,等下雷子一來,我非得跑路不可,那她就名正言順的不用告訴我了。
又轉念一想,也不對,她當時不讓我坐這個位置,好像是因為坐這個位置的人會有比較特殊的待遇。
總之,看樣子,這東西是今天唯一的拍賣品,那麼所有這些人都會是有備而來,志在必得。想著我又看了看不遠處的粉紅襯衫,他的座位是西式的沙,如今已經不在玩手機了,而是很囂張的窩在沙裡,抱胸百無聊賴的看著天花板。
我把冊子合上遞給悶油瓶,他一直非常忠實的扮演著冷面馬仔的角色,可能胖子在來之前給他補過課了,不過在我和胖子的襯托下顯得不倫不類,他看也不看冊子,只是放到了一邊。
胖子臉色煞白,就和我耳語道:「認出來了吧,看來咱們來對地方了。」
《盜墓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