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節


我長歎口氣:「其實冷琦原本是個非常陽光快樂的女孩,只是經過曲卡特的從小培養,再加上後來遭受的那些刺激,所以才會變成這樣……」
光頭應聲道:「如果是這樣,那我到更希望她別恢復記憶,像現在這樣無憂無路的跟著你,也挺不錯的。說句你不愛聽的,如果水晶之城不能讓小葉妹子回來,其實冷女俠也是個不錯的人選。她好不容在咱們這裡體會到了親情,能一直保留下去固然會更好。」
我點點頭,正想著開口誇讚光頭終於有點正行了,漆黑的夜空中卻突然傳來了一聲犀利的鳥叫。這聲鳥叫十分尖銳,將骨頭和冷琦瞬間驚醒,惶恐不安的抬頭望著天空。光頭握緊左輪輕聲罵道:「媽了個巴子的還真讓禿爺給說著了,這貪得無厭的畜生果然回來了,老張咱們今晚就拿它來填飽肚子!」
我身上沒有什麼遠程武器,所以只能拔出黑金匕首將冷琦護在身後,同時緊張的望著頭頂尋找聲音來源。
在明亮的星空下,只見有一大一小兩個巨大的影子在高空不斷盤旋,從體積形狀上來判斷,應該是某種大型禿鷲或者鷹雕。光頭抬手瞄準一連打光了左輪裡的子彈,但是那兩個黑影似乎並沒有受到傷害,依舊在我們頭頂盤旋,彷彿在勘探底下還有沒食物。
光頭皺緊眉毛看了片刻,接著在背包裡將照明彈和發射器取了出來,三兩下爬上旁邊一棵大樹暗中瞄準。十幾秒鐘後只聽『砰』的一聲悶響,就看到一個明亮的光電飛速上升,正好打在了那個稍小黑影的肚子上。
照明彈內部的填充物百分之九十五都是燃點極低的白磷,在受到阻礙之後馬上爆裂開來,黑影瞬間化作一個白色火球,撲騰幾下之後直直墜落下來……
第三十七章鶩鴉(一)
見到身邊的同伴突然化作了火球,那個更大一些的黑影也受到了驚嚇,鳴叫幾聲後迅速離開,消失在昏暗的夜幕之下。光頭興奮的嚎了一嗓子,隨即從樹上跳下來,根據火球降落的方向和速度跑了過去:「我說什麼來著,如果敢再來,禿爺就拿你打牙祭!」
我無奈的笑了笑,鬆了口氣,完全沒想到光頭竟然真的有辦法把這樣一個龐然大物給弄下來,並且在下落的過程中就直接給『烹飪』了……冷琦緊緊縮在我身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十分警惕的看著四周,似乎還在擔心那個已經飛走的黑影會突然再回來。
我往篝火堆裡扔了極快樹枝,隨後出口安慰冷琦和骨頭,讓他們不用驚慌,光頭一會就把『晚餐』帶回來了。但話還沒等說完,遠處卻傳來了一聲驚叫咒罵:「我操!……我操你大爺啊!……老張……」接著就看到光頭慌慌張張的往回狂奔,在他身後還緊緊跟隨著一個巨大的黑色影子。
那影子看跑動起來左搖右晃,但速度卻快的出奇,光頭已經跑到了最快,卻也是勉強與之持平。我瞇著眼睛仔細看看,這才發現那黑影不是別的東西,正是剛剛從空中墜落的大鳥。不知道遇到了什麼狀況,它身上的白磷已經完全熄滅,羽毛被燒的全都捲曲了起來,氣勢洶洶的瞄準光頭禁止不捨。
在明亮的月光下,我看到那大鳥的脖子又長又粗,雙腿也十分有利,像極了大一號的鴕鳥。同樣巨大的腦袋前段長著十分尖銳的喙,倘若在血肉之軀上來那麼一下,估計就算是不死也活不成了。光頭也知道那大鳥的厲害。所以拼了命的一邊狂奔一邊揮手:「老張……槍……槍……快拿槍!」
我低頭四下看了一遍,這才猛然發現原來光頭剛剛在背包翻出信號彈和發射器之後就將黑金左輪扔在了旁邊,此時估計是想用的時候才發覺沒帶。情況緊迫,眼看著他即將被大鳥追上,我連忙起身撿起黑金左輪,直接瞄準了大鳥。卻在即將扣動扳機的時候猶豫了起來。
因為光頭是在往這個方向逃竄,而大鳥緊緊跟在他身後,所以一人一鳥幾乎在一個水平向上,我所在的這個位置,槍口不但瞄準著大鳥,也同樣瞄準著快速臨近的光頭。萬一在開槍的時候出現了什麼偏差,那最後到底是誰吃槍子還說不准呢……
就在我猶豫的這幾秒種裡,大鳥已經追上了光頭,立刻揮動巨大的翅膀拍在光頭身上。直接將他拍飛了出去!重新摔倒在地上之後,光頭再也無力奔跑,只好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抱著旁邊的一棵大樹爬了上去。那大鳥身上已經沒有了羽毛,所以無法上樹,只能圍著大樹不停轉著圓圈,同時不停揮動翅膀,嘗試著想要重新飛起來。
見到光頭暫時脫離了危險。我懸著心終於放了下來,出口調侃道:「禿爺。你不是說要拿它打牙祭了,現在就在眼皮子底下,你怎麼不下去享用啊。」光頭騎在一根枝幹上喘著粗氣回應:「老張你個挨千刀的,跟你配合禿爺算是到了八輩子霉了,剛才讓你拿槍,你沒聽見吶……」
我白了他一眼:「你知道個屁。你跟那大鳥跑在一個水平線上,子彈射出去誰知到最後打中的是誰,要不是顧忌你,槍裡的子彈我早打空了。」光頭擺了擺手:「得了吧你,自己槍法不行就直接說。別找借口,沒人嘲笑你。現在我們不在一個水平線上了,你來個『爆頭』讓禿爺看看。」
我應了一聲,隨即重新抬起左輪瞄準了大鳥的腦袋。因為大鳥一直在圍著大樹蹦蹦跳跳來回轉圈,所以想要準確無誤的擊中其腦袋難度係數非常之大。我跟隨著它的幅度瞄準了半天,終於大鳥似乎是跳的累了,稍稍放緩了動作,我抓住這個時機,立刻彎曲食指,扣動了扳機。
只聽啪一聲爆響,子彈帶著火花射了出去,準確無誤的打在了大鳥的嘴巴上。然而讓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那大鳥的喙竟然如同防彈玻璃一樣,子彈打在上邊只是擦出了火花,並沒有形成什麼致命的傷害。光頭趴在樹頂上看的真切,頓時大罵一聲:「我擦,都說鴨子嘴硬,我看這玩意比他媽鴨子嘴還硬!」
我心中也暗暗吃驚,沒想到竟然會是這麼個結果,於是重新抬起左輪將槍口瞄準了大鳥柔軟的頭部。但是還沒等我食指摸在扳機上,就見到已經遭受一次攻擊的大鳥腦袋突然轉了過來,兩隻滾圓的眼睛死死頂住我所在的位置,愣了一秒邁開粗長的雙腿衝了過來!
在篝火旁邊,除了我之外還有嬌弱膽小的冷琦和神志不清的骨頭,就算我可以撒腿狂奔,他們也做不到這樣。情急之下,我只好一邊往側邊的方向引誘大鳥,一邊招呼著讓冷琦帶著骨頭去找光頭。同時讓朗姆自己先躲起來避一避,等安全了之後再出來。
大鳥發怒之後跑起來速度極快,轉眼間就已經到了近前,我磕磕絆絆的在蔥鬱的樹林中逃命,同時憑感覺向著後方連連開槍。很快左輪裡剩下的五發子彈就全部用完,雖然全都實打實的打在了大鳥身上,卻都沒有造成什麼致命的傷害,反而使它變得更加暴怒,追趕速度又快了一成。
這一年多的時間,我幾乎被任何東西追趕過,水蟒、粽子、猛獸、甚至還有上古蛟龍。但是在大興安嶺裡被一隻不知名的巨大禽類追趕卻還是第一次,光頭蹲在遠處的樹幹上扯著嗓子高喊著打氣:「老張,別緊張,你就當成是後邊跟了只野雞。你有兩條腿,它也有兩條腿,追不上你!」
我大口喘著粗氣,邊跑邊喊:「扯淡!你們……你們家野雞……他媽這麼大個!那兩條腿比我的……比我的長了一倍還多,追不上才怪!別說沒用的,趕緊想辦法!」在我拖住大鳥的這個空檔,冷琦已經按照我之前的吩咐,帶著骨頭也爬上了那棵大樹,跟光頭會和在一起。朗姆也十分機靈的鑽進周邊的樹林,不見了蹤影。
雖然大鳥的速度很快,但因為周邊林木的密集程度太大,對它造成了阻礙,所以大大延緩了它的行動,讓我不至於被追上。但即便是這樣,五分鐘之後我也開始因為體力不支而逐漸放慢了速度,圍著樹林繞了一圈之後來到光頭等人所在的那顆大樹,咬牙爬了上去。
緊隨其後的大鳥追趕上來一跳三米多高,一口咬住我右腳的旅遊鞋直接吞了下去,隨後繼續在大樹下轉起了圓圈。上邊的光頭見狀連連咂舌:「這玩意的胃口可真夠的好的,簡直是什麼都不浪費吶。看來這回,老張你得自己再另做一隻鞋了……」
我跑的幾乎虛脫,抱住枝幹擺了擺手,什麼都沒說出來。休息了十多分鐘,這才開始慢慢緩和過來,望著身下大鳥腦袋上寬大尖銳的喙心中陣陣後怕。
大鳥轉悠了半天之後,似乎也是累了,索性直接趴在樹下休息,徹底跟我們四個耗上了。雖然黑金左輪還在我的手上,但備用子彈全部放在背包裡,因為剛剛逃跑的實在太過倉促,所以背包還在篝火旁邊,這把沒有子彈的黑左輪此刻也就成了擺設,想要消滅大鳥還得另想辦法。
仔細檢查一番,四個人才發現此時手中唯一的武器就是我和冷琦身上的黑金匕首,還有黑金左輪和照明彈發射器兩把空殼擺設。單憑這些想要將大鳥消滅掉,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無奈之下,我們只好找了根粗一些的枝幹擺好姿勢靜靜等待,希望時間長一些,這隻大鳥能自己離開。
這一等就是六個小時,六個小時以後天色開始方亮,一夜沒睡的我們也滿臉倦意。但那隻大鳥卻似乎是鐵了心非得找我們『報仇』不可,一直蹲在樹下沒有離開半步。
又過了半個小時,天色大亮,周圍的一切景物逐漸清晰起來。這時我才發現那隻大鳥的形狀很像是某種禿鷲,身上的羽毛如同烏鴉一樣漆黑如墨,有些地方已經被白磷燒的露出了皮肉。在它的腦袋頂部有兩排棕黑的肉瘤狀凸起,就像是頂了兩棵小白菜一樣。
光頭看清了那大鳥的具體形狀之後,頓時瞪大了眼睛:「我當是什麼東西,原來是鶩鴉啊,這回可算是真遇到麻煩了。」我聽了一愣,抬頭問道:「烏鴉?這大鳥這麼大個,你確定……是烏鴉?」
光頭白了我一眼:「瞧瞧瞧瞧,那沒文化的勁又上來了吧。是鶩鴉,不是烏鴉。不過鶩鴉也屬於烏鴉的一種,是世界上體型最大的烏鴉。它們平常不吃活物,只吃一些腐肉和鳥蛋生存。遇上這種東西,想要將其徹底制服恐怕得要費一番功夫了……」
冷琦坐在枝幹後邊緊緊抱住我的後腰,怯生生問道:「既然它只吃腐肉,為什麼還盯著咱們不放,難道它看不出來咱們是活的?」
第三十八章烏鴉(二)
望著依然趴在樹下等待的鶩鴉,光頭歎了口氣:「這種東西非常記仇,你不去招惹它便罷,一旦招惹了這玩意就跟那合上嘴的王八似的,死不鬆口。我那麼一記照明彈和老張昨晚上那一槍算是把這梁子給結下了,只要不報了仇,它死也不會離開……」
我也撓了撓腦袋:「這大千世界真是無奇不有,竟然還有這種記仇的鳥類。既然你認識鶩鴉,應該也知道如果應對吧?」
光頭一臉無奈的聳了聳肩:「我這些也是聽說,僅此而已。這也是第一次遇見,要說辦法,還得咱大傢伙一起想。」
樹下的鶩鴉身上的羽毛雖然被燒的凌亂不堪,但內部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趴在樹下抬著脖子靜靜的盯著我們觀看,彷彿真如光頭所講,只要不報仇便不會就此罷休。
一夜沒睡,沒吃飯沒喝水讓四個人身體都變得十分虛弱,別說是此時手中沒有武器,就是有了武器也夠嗆有力氣下去與之搏鬥。又過了一個小時,太陽慢慢升起,橘黃色的陽光照射在幾人憔悴不堪的面孔之上。冷琦舔了舔發乾的嘴唇,輕輕推了推我:「我……我想喝水……」
我看了看旁邊枝幹上的光頭:「禿子,在這麼耗下去吃虧的肯定還是咱們,趁著現在還有點力氣,趕緊想辦法。拚上一拚總比坐以待斃的好!」光頭也是滿面愁容,抓耳撓腮的琢磨半天,最後也沒想出什麼有效的辦法,只得無奈的開口回應:「現在情況就這麼個情況,無論誰下去,絕對是非死即傷。如果真有辦法。我也不願意在這坐著等死!」
正說著,樹下的鶩鴉卻突然站了起來,伸著長長的脖子左右看了看彷彿發現了什麼東西。隨即一聲啼鳴從遠處響起,不多時,一個同樣龐大的黑色影子從不遠處的密林中騰空而起飛了過來。光頭見狀臉色頓時一邊,隨手掰了一根較粗的枝幹當做武器:「這些好了。沒等到敵人撤退,反而把人家的援軍給等來了。這回又來了個更厲害的『空軍』,這場仗不打怕是不行了……」
十幾秒總後,果然又是一隻鶩鴉飛了過來,雖然二者體積相當,但帶著渾厚羽毛的鶩鴉看起來體積更為龐大,猶如一隻黑色的鳳凰一般,看上去還有那麼幾分高傲和威武。地上的鶩鴉聽到啼鳴之後似乎並不開心,反而變的有些慌張。竟然放棄我們朝著遠處狂奔而去。
我見狀頓時一愣:「它……它怎麼跑了?援軍都來了,反而不想報仇了?」
光頭也十分詫異,眉頭緊鎖:「不對,這裡邊一定有問題,沒準是個陷阱。咱們先別輕舉妄動,一定要穩住,看看情況之後再說。注意隱蔽,注意安全!」說完湊到我們身邊。握緊了手中的半截枝幹護在胸前。
飛在天上的鶩鴉盤旋了幾圈很快就看到了正在地上狂奔的鶩鴉,隨即就像一根離弦的黑箭一樣俯衝下去。張開鋒利的爪子抓在沒毛鶩鴉的身上竟然大斗撕咬起來!
這一幕看的我們更加糊塗,想不明白它們怎麼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己人打上自己人了。光頭一邊觀看一邊輕聲笑道:「這只帶毛的鶩鴉昨晚上一定跟咱們一樣沒怎麼睡好,所以今天早晨就犯起糊塗來了。趁著這個機會,咱們也趕緊腳底抹油溜之大吉!」說完催促著我們趕緊下樹。
但四個人還沒等爬到樹下,兩隻鶩鴉卻撕咬著跑了過來。在樹下鬥成了一團。這樣一來,我們無路可退,只能重新爬回到高處繼續『坐山觀虎鬥』。
雖然地上的鶩鴉沒有了羽毛,但尖嘴和利爪仍然還在,與後來的帶毛鶩鴉打成一團異常激烈。幾分鐘過去都是勝負難分。鶩鴉黑色的羽毛散落的到處都是,不是就會有陣陣啼鳴響徹林間。兩隻鶩鴉只見沒有任何留情,全部下的都是死手,認準了對方的脖子和腹部沒命的撕咬。
兩隻鶩鴉的體積看起來不相上下,但實際沒毛鶩鴉要更加強壯一些,經過接近半個小時的撕咬,帶毛的鶩鴉終於敗下陣來,帶著滿身血跡跳上天空飛向了遠處。地上的鶩鴉雖然獲得了勝利,卻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脖子被咬出了三道傷口,胸前也被抓的血肉模糊,踉蹌幾步最終癱倒在地上沒有了反應。
蹲在樹上又等待了接近半個小時,那鶩鴉似乎是真的死了,仍舊沒有任何反應。光頭示意我們暫時在原地等待,自己接過冷琦的黑金匕首銜在口中慢慢摸到了樹下,走到那鶩鴉周圍小心翼翼的檢查了一番,隨即鬆了口氣:「下來吧下來吧,確實是死了,脖子幾乎都已經斷掉了。」
幫助冷琦和骨頭從樹上滑下去之後,我也湊到了近前仔細觀看。果然發現這只鶩鴉脖頸位置中間的那道傷口最為嚴重,接近百分之六十的組織都已經被徹底咬了下去,身上的傷口更是不計其數,黑色的血液流淌在落葉之中,看著格外滲人。
幾人從樹上下來沒多久,消失了一夜的朗姆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鑽了出來,在我旁邊不停的搖頭擺尾,彷彿是在為大伙平安無事而高興。光頭瞪著眼睛伸手點了點它的腦袋:「這回我算是看出來了,你跟老骨是一個貨色,貪生怕死。有危險了跑的比誰都快,安全了第一個就跳出來了!……」
我擺了擺手:「朗姆這可不叫貪生怕死,應該是機智靈敏。幸虧它沒出來,否則兩隻鶩鴉聯合起來,咱們都得變成鳥食!」
回到昨夜的篝火堆旁邊取回了各自的背包,我們坐在地上一邊大口啃著麵包一邊探討這兩隻鶩鴉為什麼會突然互相殘殺起來。
光頭鼓著腮幫子說道:「據我分析,那只帶毛的鶩鴉多半是把這只不帶毛的烏鴉當成腐肉了,認為它活不了多久,所以就下來提前享用。誰承想不但沒餵飽肚子,反而還吃了大虧。禽獸就是禽獸,無論再怎麼龐大厲害,最後沒有腦子也全都白扯!」
第三十九章鬼墓
因為之前的原計劃是探索額爾木山脈,所以我們這次並沒有準備太多的口糧,到了此時背包中的牛肉乾和麵包已經所剩無幾,節省著點吃最多還能支撐兩天。但按照衛星地圖上的指示,走出大興安嶺回到內蒙古自治區最快也得要五到七天,也就是說,剩下的四天我們要自己尋找食物。
望著自己手中僅剩的半塊麵包,光頭搖搖腦袋,隨即包起來重新放回了背包。走到那只鶩鴉旁邊,邊看邊道:「麵包的保質期長,留著緊急時刻再用。說好了要拿它打牙祭,咱必須言而有信!」說罷摸出冷琦的黑金匕首沿著鶩鴉原本就已經血肉模糊的胸口直接割開了肚皮。
就在光頭將黑金匕首伸進鶩鴉肚子裡清理內臟的時候,一直蹲在旁邊的朗姆卻突然高聲吠叫起來,目光直直的盯著地上一團鼓鼓的東西……
那是鶩鴉的胃臟,鼓鼓囊囊外表包裹著淡綠色的粘液,看起來很是噁心。光頭轉身看了看,隨即對旁邊的朗姆說道:「我知道你也餓了,不過這東西不乾淨,也不能吃。這只鶩鴉足夠咱們都飽餐一頓了,再耐心等等,一會禿爺請你吃大餐!」
但朗姆似乎並不理會光頭的話語,而是繼續盯著那團巨大的胃臟,將身體微微匍匐,不斷低聲嚎叫。我湊過去看了看,那胃臟的體積很大,這只鶩鴉在臨死前好像也吃了不少東西。在地上放置片刻,胃臟上的粘液幾乎都流了下來,只剩下一個青黑色的巨胃。
看著朗姆反常的狀態,我知道這個看似普通的胃臟絕對存在著什麼問題,於是拔出自己的黑金匕首走上前想要將其剖開看看裡邊被鶩鴉吞食掉的東西。剛要動手,卻被光頭攔在前邊:「這刀子沾了血一時半會不好清洗。你那把乾淨點的留著以後備用,現在還是先用這一把吧。」說完一手扶著胃臟,一手舉刀紮了進去,豎直劈開了一道口子。
胃臟中被各種穢物塞的很滿,匕首剛剛在上邊割開裂縫,就有一小部分東西湧了出來。其中包含著許多草籽和樹葉。中間還夾雜著一個血紅色的圓柱物體。光頭嫌著礙事,所以抓住那圓柱物體稍微用力就直接從胃臟裡給拽出來扔到了一邊。但是等到那東西落地之後,我們卻都被嚇了一跳。因為那不是別的東西,而是一隻人的手臂!
從這隻手臂的大小以及腐爛程度來看,應該來自一個成年男子的身體,而且死亡的時間很短,除了有些地方已經被胃酸腐蝕之外,幾乎還沒有開始腐爛。
呆呆的盯著那隻手臂看了幾秒,光頭皺起了眉頭。隨即直接將整個胃臟豎著全部劈開,把內部的東西一股腦全都傾倒了出來。當我用樹枝把那團五顏六色的穢物平攤開來的時候,才驚訝的發現,不止是手臂,那其中還夾雜著許多人體屍塊,大腿腳丫,甚至還有半個頭顱!
光頭將所有屍塊都挑了出來,仔細一清點發現在這只鶩鴉的胃裡。一共有一截比較完整的人體右臂,一截人體右邊的小臂。半個男性頭顱,兩隻右手。一條連帶著腳丫的人體左腿,腳上還穿著一隻紅白相間的旅遊鞋,以及若干被硬生生撕扯下來的血肉筋骨和部分衣服殘片。
從那兩段人體右臂以及兩隻右手來判斷,這些屍塊至少來自三個人的身體。光頭沉了口氣,陰沉著臉色道:「從屍塊腐爛的程度來看。這些人的死亡時間不會超過三天,應該就在昨天或者前天。鶩鴉雖然兇猛,但只吃死肉,所以這些人多半是先被某種東西害死,然後才被鶩鴉發現並且撕咬吞食!」
我看了看四周茂密的林木。禁不住嚥了口唾沫:「在這大興安嶺深處,怎麼會還有別人,會不會是跟蹤咱們的那支神秘隊伍?」光頭搖了搖腦袋:「這個可能性不算很大,因為那支隊伍一直在暗中跟蹤咱們,所以無論如何進度都會在咱們之後。而這只鶩鴉明顯是從前邊的林子裡飛過來的,所以應該是在咱們之前進入森林的隊伍。」
親眼目睹死人和屍塊其實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死人雖然已經死了,但其實看起來就如同睡著了一樣,只是皮膚有些蒼白。屍塊則不然,那是實實在在的血腥場面,看的人膽戰心驚,胃裡陣陣翻江倒海。原本我還對這只鶩鴉的肉質抱有很高的期望,但此時卻噁心的沒有了半點食慾。
望著那些支離破碎的屍塊,光頭也沒有燒烤打牙祭的興趣,拿出水壺大概清晰了一下黑金匕首,隨即歎了口氣:「這可真他媽是個掃興的玩意,罷了罷了,還是留給其他鶩鴉享用吧。」說完在背包裡抽出折疊式工兵鏟,找了塊乾淨地方,往手心裡吐了兩口唾沫,一邊用力挖坑一邊開口喃喃:「連死的人是誰都不知道,還得給他們挖坑掩埋……唉……誰讓祖師爺定下了這等規矩……」
把自己背包裡僅剩的一條牛肉乾塞到冷琦手裡,我也拎起鏟子過去幫忙,半個小時後,終於挖出了一個接近兩米深的大坑。光頭將那些石塊零散的扔進坑內,隨後一邊往上填土一邊輕聲念叨:「這屍骨不全也沒辦法立碑,你們就湊合一點吧,咱們素不相識,禿爺也算是仁至義盡,別忘了保佑我們哥幾個一路順利……」
等處理完了這些屍塊,時間已經是上午十點,四個人大概收拾了一下抓緊時間繼續前進,希望能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些無毒的蘑菇或者野菜作為晚餐。光頭拎著目光呆滯的骨頭邊走邊問:「老骨,你還會不會打獵?抓個兔子或者野雞什麼的,還會不會下套子?」
光頭盯著他呆呆的看了幾秒,隨即突然咧嘴哈哈大笑,完全就是一個四五歲孩子的模樣。我無奈的歎了口氣:「冷琦的情況還好,只是失去了記憶,大不了以後重新開始生活。可是老骨的情況實在有些嚴重,萬一以後無法治癒,我可怎麼向李老伯交代……」
《水晶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