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節

  忽然,從病房裡面傳來一股刺耳而悠長的笑聲。孫君柳真正完全進入了癲狂。
  孫君柳咬牙切齒,雙眼發綠。不斷地用頭撞擊了牆面,嘴角流出了綠色的液體,格外地瘋狂,有幾分蠱毒發作的樣子。
  祁爽搖頭道,她這一次是真的瘋了。
  孫君柳看著門外的我,露出得意的笑容。此前種種瘋癲都是裝出來的,很顯然她為了求生,選擇了把自己變成一個瘋子。
  我看在眼中,心中十分不安。她找的白色彼岸花是用來送走小鬼的。
  小鬼小傑被太陽曬化,救下孫君柳的是小傑。
  我和沈易虎,還有陳荼荼都一致認為是螳螂情蠱救下了孫君柳,自己化成了灰燼。顯然這個推斷完全錯了。
  其實灰燼不是螳螂蠱蟲自盡的表現,而是變成了一隻真正的螳螂蠱。如同很多古書上面說的,修道之人最終飛昇,留下了凡身。
  汗水順著額頭不斷地往下面流,我的雙手有些發抖。蹲在一旁的小賤感到了我的不安,伸手舔了舔我的鞋子。
  一切一切都在孫君柳的計劃之中。
  我有點慌亂,問沈易虎,那天在孫君柳家中收走的陶罐送哪裡去了?
  沈易虎被我的情緒感染,臉色發青問我,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
  我搖搖頭,我們都錯了,螳螂蠱蟲並沒有死,還在陶罐裡面。沈易虎說,那陶罐送回去檢查,不會出什麼事情吧。
  我說,很難說,帶我去把罐子拿出來。
  沈易虎掐滅了煙蒂,出了醫院,開車就往市局去,一路上狂飆,塵土飛揚,惹得身後的交警開著車追了上來。
  彼時,烈日當空,我的心如同寒冬之中。
  人世間的悲傷殺戮何以不斷發生,邊想邊覺得自己把自己看重了,升斗小民,何必去想那麼多的問題。
  車子最終停靠在市局大院裡面。我和沈易虎兩人下了車,一路小跑,是往證物房而去。
  沈易虎邊走邊喊,都去證物房裡面。證物房的大門被打開,陶罐子已經裂開,白色塑料袋卻還是好好的,最觸目驚心的是,紅線已經完全變綠。
  我嚥下去口水,看來母螳螂從裡面爬出來了。
  會去到哪裡了?
  我說,沈易虎,你們都不要呼吸,讓我感知一下他的存在。大家噤如寒蟬,憋著氣。小賤也低頭在嗅氣味。
  我感覺它沒有走遠,就在大樓裡面。沈易虎臉色瞬變,你的意思是說,它還在大樓裡面,它會殺人嗎?
  我說,若不殺人,它就不會跑出來的。
  沈易虎神色大變,螳螂蠱蟲跑出來殺人。要不要趕緊疏通人群。我否定了他,說沈警官不要著急,冤有頭債有主,它不會亂殺無辜,沒必要引起驚慌。
  沈易虎問我,有沒有解救的辦法。我搖搖頭道,除非是懂得蠱術,我能對付蟲子,但是那種惡毒怨恨極深的蠱蟲我還不能解開。《本草綱目》也沒有對螳螂蠱的解法。
  蠱術雖沒有傳言之中的飛躍幾千里的功能,但是無形無色之中跑個幾百米的距離還是可以的。而且種蠱的手法千奇百怪,個個都有殺手鑭,絕對不好對付。
  我一路追蹤,到了王漢的辦公室裡面。王漢辦公室的門已經從裡面反鎖,還依稀可以聽到一些聲音傳來,裡面有人。
  沈易虎更加不安,從未見過他如此慌張,不安之下,他會抽煙,摸了口袋,發現裡面沒有香煙了,不信地問我,你是說蠱蟲已經進了局長的辦公室裡面。
  我點頭道,是的。
  我已然想明白,能夠反覆使用黑道力量擊殺孫君柳。渣土車和視死如歸的地痞,車禍現場的攝像頭正好失效,把孫君柳定成精神病送到醫院強制救治。王漢的確有這個能力。
  像王漢這樣的人,明白一個情婦對自己的殺傷力,雖然扳不倒他,但是會影響仕途。痛下殺手不是沒有可能,這種事情,只要他說一句話,替他殺人的不知道又多少。
  孫君柳手上如有些把柄,招致殺神之禍的可能性會更高。
  
  第30章 新的輪迴
  
  從聲音來聽。王漢的辦公室裡面,還有另外一個人。
  沈易虎已經顧不上禮貌,咚咚地敲門,喊道,我是沈易虎,局長,您開門,快開們。
  門應聲從裡面打開,一身老式褂子的男子出現在門口,慌張地辨別說不是我幹的,不是我的干的,我剛剛和局長在談養生。男子看了一眼我,也是有點驚訝。
  我笑道,山不轉水轉,沒想到又和你見面。
  脫去了道袍,一頭長髮,換上了褂子的飛天蜈蚣姬如月,道貌岸然地出現在局長的辦公室裡面。
  姬如月見我和沈易虎一起出現,怕我陷害他,笑得菊花一樣,原來是大師你啊,上次多有冒犯,還望您別放在心上。
  沈易虎已經衝了進去,喊道,蕭棋你進來。
  王漢全身漸漸地變綠,一雙手慢慢臃腫起來。王漢眼珠子一樣變得很綠,用頭猛烈撞擊腦袋,情形和孫君柳完全一樣。
  王漢喉嚨裡面咯咯作響,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眼睛都慢慢變綠了。我見過吳振的頭變成西瓜,那條小蛇和螳螂蠱相比起來,是大巫見小巫。小嘍囉見到江湖大哥。
  沈易虎問道,能不能上前救人?
  我說,我沒有把握。飛天蜈蚣道,依貧道看來,是中了蠱毒,必須找到下蠱之人才可以破解,外人強行解開,必定是沒有法門。除非有金蠶蠱,將螳螂蠱趕出來。但是就算苗人也不見得有金蠶蠱,上千里路趕過去也來不及。
  沈易虎看著我,似乎等我意見。我點頭道,他說的沒錯。
  沈易虎是干將,馬上就用桌上的電話,準備一輛大型的商務車,推一輛擔架到局長的辦公室裡面來。
  王漢的痛楚越來越強,可偏偏喉嚨被堵住一樣,一聲也叫不出來。
《最後一個風水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