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節


普通的臉色煞白之類的形容詞已經完全不足以形容此時的兩人了。鄭重金或許還好上那麼一些,但是即便如此,他的面色已經白到幾近透明,讓萬成不僅咂舌。很難想像正常的人到底要受到多大的衝擊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鄭重金的行動也已經相當的詭異。幾乎是左手揮一下,然後右腳邁出去一步。整個人已經完全感覺不到半點生的氣息,就如同那行屍走肉一般,彷彿只是一具能夠活動的屍體。
而身為女人的胡雪燕更為不堪。她面無表情,在眼眶裡的好像不是她的眼睛,而是兩顆鑲了黑點的鵝卵石一樣,連半點能夠被稱之為人的感情都沒有,只是空洞洞的看向前方。萬成注意到,要不是鄭重金牽著她的手,然後機械般的往前邁一步,她也跟著走一步的話,恐怕此時的胡雪燕已經連動都不會動了。
究竟是什麼樣的打擊才能讓兩個活生生的人變成這個樣子?
萬成只是轉眼間就想到了答案,這答案也只有一個:他們的孩子,已經死了。
他在剛剛被弄到這個賓館的時候,還認為,既然鬼圖讓自己到了鄭重金三人的附近,是不是他的任務就要變成阻止他們的死亡云云,但沒想到只是剛出門就……
萬成歎了口氣。在鬼圖之中,最不值錢。最不稀缺的,卻是在別的地方最珍貴的人命。只不過。萬成現在為了自己的命,也只能犧牲一下這些原住民的命了。
可能有些人會說萬成虛偽,不公平云云,但事實上——就好像洗澡之前放水,你總要用手腳試探一下溫度。難不成就是這個試探就是對手腳的不公平了?同樣的,生命也是如此。至少站在萬成的立場上來看,這些原住民非親非故,他所能夠做的也只有等到安全之後為他們祈禱一下罷了。
萬成現在有點兒猶豫。他不知道是要衝上去比較好,還是就在旁邊默默看著比較好。兩分鐘之後,等到鄭重金夫婦都快要消失在萬成視線裡的時候,他才做了個決定。
鄭重金和胡雪燕兩人一前一後,像兩個傀儡娃娃一樣一步一步的走出賓館。走到賓館後面小廣場上。小廣場的後面有兩條相當恐怖的躺椅。
如果要問躺椅這種聽起來就舒服的東西能夠恐怖到哪裡去?那就錯了。至少,萬成在跟隨者鄭重金兩人到這個地方來之後,看到那兩條躺椅的第一眼,就倒抽了一口涼氣。
通常的躺椅,如果不是木質的簡單躺椅的話,那麼就是比較高檔的按摩椅。但是,這兩個卻完全不同。
躺椅的靠背是詭異的黑色,上面還有著拱形的凸起。遠遠看去。就好像是一隻蟲子的甲殼一樣。不,不是像,那在陽光下熠熠發光的六肢正從躺椅的左右伸出著。張牙舞爪。萬成毫不懷疑這個東西能夠一瞬間就能把人切成五六七八段。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那躺椅的坐墊,竟然是一隻爆滿了血絲的巨大眼睛!兩條躺椅,兩隻巨眼,正分別死死盯著走過去的鄭重金和胡雪燕!
萬成突然恍然,莫不成。這兩隻像蟲子一樣的躺椅,正是替代了先前所有死去的村民在死前所看到的蟲子不成!
萬成想要開口呼喚鄭重金和胡雪燕,但只是才張了張口就停住了。這兩隻蟲椅,或許不僅僅是做給那兩個即將要死去的死者看的,還是給他萬成看的。
突然間,萬成的眉頭皺了起來。
是不是……有點兒不對勁?
照道理,如果說第一個死掉的鐵耙三看到的是十隻蟲子的話,那麼以此類推下去,看到兩隻蟲子的應該是鄭重金和胡雪燕其中的一個人才對。但是,現在至少在萬成的眼裡所看到的,卻是兩隻蟲椅——那蟲子,應該是別人看不到的!
然而萬成雖然想到這些,卻也依舊無能為力。畢竟,這裡面的變數太多了。
導致萬成可以看到蟲子的原因,可能是因為他是整理者,他原本就是可以看到蟲子的,也有可能是因為鬼圖的特殊安排之類的。畢竟,問題就在於萬成不可能代入到鄭中基你和胡雪燕兩人之一的視線去看。
不過,沒得到什麼結論固然遺憾,但萬成卻打開了思路。
那只隱藏著的鬼……可能……不是賣主。
因為,很明顯,這一次的鬼圖是為了懲罰張信對鬼圖的不敬才弄出來的。張信何許人也?鬼圖奉孝!所有的整理者都知道,鬼圖也沒道理不知道啊。
既然是張信,那麼……鬼圖就不可能那麼簡單了。可以說,使勁的往複雜了想是沒問題的。
而萬成那個「賣主是鬼」的結論,雖然相當的出人意料,但事實上卻只是觀察到了細節而已。如果鬼圖想要以觀察細節為主要破解手段的話,那麼加上有張信的難度加成,一定還要結合一點什麼別的東西才行,而不僅僅是很單純的注意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萬成想到這裡不免沉思了起來,然而,卻只是幾秒鐘之後,他就被抑制不住的慘叫聲吸引了過去,卻嚇了一跳。
不知道什麼時候,那伸展在椅子旁邊的六條觸手已經牢牢的把鄭重金給綁在了椅子上,而學胡雪巖那裡卻幾乎沒有動靜。
也不知道為什麼,鄭重金只感覺到,陽光照在他的身上,就好像是一把火直接燒在了身上一樣。即便他已經幾乎失去了所有神志,卻也忍不住慘叫了起來。
這種劇痛,不是人可以忍得住的。這不是意志力的問題,即便你咬緊牙關,一口牙齒全都咬碎,也是不可能忍得住的。
可見邱少雲的故事水分有多少了,除非美軍一開始燒的就是一具屍體。
然而,更恐怖的事情卻還沒有發生。
第三十四章 皮開肉綻
太陽表面上的溫度高的可以幾乎把地球燒起來。雖然並不是把鄭重金直接扔到太陽上,但很明顯被鬼圖給增幅過的陽光依舊曬得鄭重金嗷嗷慘叫。
要說現在唯一能夠喚醒胡雪燕神志的,恐怕也只有鄭重金了。因此,在鄭重金剛剛開始叫的第一聲,胡雪燕就噌的從那形態可怖的蟲椅上站了起來,只橫跨一大步就來到了鄭重金旁邊。
胡雪燕和萬成都只是一眼就看得出,讓鄭重金動彈不得的,就是那六條已經快要鑲到鄭重金肉裡面的觸鬚。只要想辦法能夠把這觸鬚掰開或者砍掉,說不定鄭重金就能夠脫離危機。
萬成皺了皺眉,他倒是不認為可以這麼簡單就把鄭重金救出來,因此也就沒有主動現身,而是在一旁看著。雖然他知道,如果鄭重金死了的話,那胡雪燕多半也不會活下去,胡雪燕的感情上受到了極大的打擊,再加上鬼圖的催化,那她就想要不死也難。
只見胡雪燕好像發了瘋似的,雙手拉住其中的一根觸鬚就死命的想要掰開,萬成看到她抓了一下,然後一愣,隨後就恢復了瘋子狀,整個人都後仰,用盡了全身的力道想要拯救鄭重金。
萬成不明白那一愣是怎麼回事,然而只是過了短短的幾秒鐘,他就明白了,被嚇得差一點兒就沒有控制住自己的聲音,驚呼出聲。
胡雪燕一個屁股墩就坐到了地上。
萬成開始還不解的向她看去,等看到她的手指處才恍然大悟。她抓住那觸鬚的十根手指,竟然已經全都斷了。露出慘白的骨頭和向溪水一樣止不住向外流的血,讓人看了就不免感覺到陣陣劇痛,可想而知胡雪燕自己感覺到的痛了。
誰知,這胡雪燕只是瞟了一眼自己的十指。就好像連感覺都沒有一樣再一次瘋狂的衝到了鄭重金的身邊。
然後,一口就用嘴咬住了那鋒利到令人發寒的觸鬚,同時向後用力。
鄭重金的慘叫仍在繼續,他也還在不停的掙扎。但是卻讓萬成感到有些奇怪。找胡雪燕的力氣來看,如果能一下子就讓自己十根手指就像切豆腐一樣的斷了,那觸鬚就必須十分的堅韌鋒利才行。如果真的有那麼鋒利的話。恐怕鄭重金隨便一扭動,身子早就被切成五六段了。
莫非……這胡雪燕……
不不不不,不應該是這樣的。鬼圖想要讓他們按照順序死去,所以就控制了一下那觸鬚的鋒利程度也是沒問題的……
正在萬成思考見,胡雪燕已經又一次倒在了地上。萬成看了一眼,她的嘴的兩邊已經裂開出一道傷痕,就好像是小丑一樣,看起來觸目驚心。然而,萬成還注意到她的兩隻眸子裡流露出悲痛欲絕的神色,默默的流出兩行眼淚。隨後再一次衝了上去。
難道,劇烈的疼痛……萬成只是想了兩三秒,就知道他的判斷是錯的。讓胡雪燕流眼淚的並不是那刺骨的疼痛,而是她的嘴一咬到那觸鬚,就好像是咬在了潤滑無比的冰塊上一樣就滑了開去,那些傷口也是在滑開的時候不小心碰擦到的。
看來鬼圖是堅決不讓鄭重金存活了。同時,萬成也發現,鬼圖並不是萬能的。至少,它沒有想到胡雪燕竟然會瘋狂到用嘴去咬那觸鬚,這不由得給了萬成一個念想。
但沒想到的是,那可怖的「日光浴」,竟然沒過多久就停下了——那些觸鬚似乎在慢慢的縮回去!鄭重金也停止了哀嚎。萬成只是歎了口氣,這鄭重金,看來已經死了。
《地獄鬼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