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節

不等諸葛大師說完,至尊寶已失聲叫了起來:「師父,您別去啊!」他慌亂中叫喊起來:「您不去,不去!等我們所有法門都匯聚在一起了,然後合力對付他,就像、就像以前大家商量的一樣……」
「寶兒!」諸葛大師淡淡一笑打斷他:「當初他神通不曾大成的時候,我們就像是一群羊對付一隻狐狸,尚有一拼之力;可是現在他等若猛虎蛟龍,就算羊群再多,又有什麼法子能堪堪應對呢?如今,師父便準備與之決一死戰,將神珠的神通給毀了!」
諸葛大師說是毀其神通,但是猜想著便是拚命拖著那神珠殉葬而已,至尊寶心中雖然不知可也隱隱猜到了許多,心緒不寧之下他也無法可想,只能一味的問道:「師父你在那,你在那和他拚命?你告訴我啊,我來幫你……」
「寶兒……」
「師父你告訴我啊,你告訴我!」至尊寶根本不理會諸葛大師說的是什麼,只是一個勁的叫喊著、聲嘶力竭不顧一切:「我要來幫你啊,我來幫你啊……我還能找厲鬼幫忙,我也能將鬼魂叫出來……師父你說啊,你說啊!」
諸葛大師長長歎了口氣,似乎也為之說動:「好吧,既然你這般堅持,為師便告訴你了,」他頓得片刻,淡淡道:「十日之後,我與他相約峨眉金頂,到時候辟雲幾人也會前來……」說到這裡,那青煙也微微開始抖動起來,隨即慢慢消散……
「師父,師父!」至尊寶叫了幾聲,但卻無法阻止那青煙散去——此時此刻那場中之人都已聽到了諸葛大師的話語,明白其中的重要性,見得此情那玉笙煙便道:「寶哥,峨眉金頂距離此間只得兩日路程,並不算遠,我們好好合計一下看到時候怎麼對付那叫神珠的傢伙!」
「對,對!」至尊寶此刻顯然有些慌亂,立刻應聲:「我們合計一下,去把人找來……對了,我們去找公孫爺爺,我們再去找苦茶大師,我們去找些寶物來,設個大陣……你們的生魂大陣我們可以弄出來,我們還要弄些法寶!對了,我們再找些洋槍,洋炮,給那神珠轟過去……」
至尊寶關切之下顯然有些失常,這一點讓玉笙煙心中極為擔憂,可此刻又不能否定其念頭,於是便附和道:「對,對!我們弄些洋槍洋炮,就算他是金剛不壞的身子也給打爛了,怕什麼?」
「是啊,洋槍洋炮!」至尊寶口中急急道:「找洛子涵要洋槍,快,我們找他要洋槍!」說話中便抓住了青姑娘的手,焦急催促道:「青姑娘,我求你快些將洛子涵找來!」
「我……」
她顯然也沒想到事兒會一下子發展到如此地步,至尊寶竟然都失常了——正待開口勸他稍安勿躁,這時候忽然卻見至尊寶身子搖晃幾下,軟趴趴的朝前跌倒過去!
青姑娘與玉笙煙連忙將他扶住,放在地上,這時候才見的那狐婆從至尊寶後腦將手拿開,口中道:「他這是急火攻心,有些神智不清了,讓他睡上一覺再說吧!」
原來這卻是狐婆使出的催眠術,讓至尊寶睡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曉風殘月顯陌路,梅花三弄訴心結

午時,那至尊寶才從睡夢中堪堪醒來,此刻卻見得房中只剩了玉笙煙和狐婆在自己身邊酣睡,而青姑娘不知去向——他揉揉眼睛,回想起自己睡前的所作所為,自己也不由覺得有些失常,「呃,我這是怎麼了?」
「你這是急火攻心,有些迷了心智!」旁邊那狐婆雖為睜眼,口中卻淡淡道:「你現在可清醒了麼?」「嗯,」至尊寶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太過焦急,所以亂了方寸。」
「清醒便好!」那狐婆這才緩緩抬起手來朝著桌上一指:「便在你熟睡的時候那紙鶴已經回來了,你且聽聽說些什麼……青兒去幫你聯絡洛子涵去了,大概再有多半時辰便會歸來了。」
「那便最好!」至尊寶喜道:「我先聽聽這公孫大師如何說,若是沒有意外的話,你便立刻可以去煙兒回那漢江城療傷,順便將我師父那邊的事兒說予大師尋求幫助,同時我在此地與那洛子涵談妥,等煙兒歸來之後送其父前往聖母峰尋找五輪宗續命……這一切最多三天時間便可完成,到時候我再趕往峨眉,用四五日時間來與師父他們商議應該如何為之,對付那神珠。」
至尊寶此時完全已經恢復,說話中條理清楚,諸事分派得益,狐婆便跟著點頭稱是。說話中那玉笙煙也悠悠醒來,亦是對此表示同意。
至尊寶上前將那紙鶴拿起,劍指在空中比劃幾下朝其一指,那紙鶴中頓時響起了公孫大師的聲音,話語中他表示要救治狐婆不是問題,而且自己也願意出手相助,只不過那密宗法術過於鬼祟,所以希望盡快將狐婆送將過去,給自己足夠的時間先行把她體內的大日如來之力祛除。
既然公孫大師應允,且又說了那密宗術法難以應對,至尊寶這便乾脆決定,只要那青姑娘一回來便可出發,到時候只留著自己在此和洛子涵相商——不過現在這渝都情況不錯,那密宗上師已被殺死,所以暫時倒不用考慮和上師之間戰鬥的事情。
等了片刻,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那青姑娘推門而入,口中道:「我已經派人前去告知了子涵,只說是我找他有事商議,他剛才派了親隨前來通知我,說是下午時分便會前來——好了,我們現在只需安心守著,等他來了再說。」
「那好,我就陪著你等他。」至尊寶點點頭,隨後朝著狐婆一指:「但是婆婆已經等不得了,須得現在出發……青姑娘,現在這渝都城中搜捕法門甚急,我希望你能找個法子將他們送出城去才是。」
「那簡單,」青姑娘當即便應了:「我讓路遙用馬車送他們出城,那一路兵卒沒人不認識的,應該不會有錯……你且等等,我去吩咐一聲。」她轉身出門,很快便就返回,「好了,馬車已經準備妥當!婆婆,你一路當心!」
既然馬車準備好,青姑娘便立刻取了那斗笠披風給狐婆罩上,然後對玉笙煙千叮嚀萬囑咐,求其一定將狐婆治好——等她這般話語都說完了,眾人這才從那底艙出來一併到得畫舫甲板之上。
岸邊已有那馬車備好,車伕之側便是那丫鬟路遙,青姑娘走上前去從懷中摸出個亮閃閃的火器遞於她手,冷冷道:「路遙,婆婆與我的關係我便不多說了,想必你也清楚得很!現在我只吩咐你一句話,倘若有誰阻攔不讓馬車出城的,只管用這火器取了性命便是,天大的事兒有我擔待!」
「是!」那路遙顯然是用過此物的,當即便收到懷中,然後玉笙煙這才攙扶著狐婆上了車,然後一路而去。
看著兩人乘坐的馬車在街道拐角消失,青姑娘默默雙手合十向天禱告一聲,這才回頭看看至尊寶,口中淡淡道:「希望婆婆此行順利,我們也能夠順利——好了,現在我倆去船頂花園坐坐吧,想想子涵來後我們應該說些什麼。」
此時此刻,也只有這樣一件事可以做了。
青姑娘的畫舫雖然不小,但是那船上居住的人卻不多,除了她自己之外還有路遙和小青、小紅三個丫鬟,王大娘帶領做飯、洗衣、燒水等等的兩個婆子。在那青姑娘帶領至尊寶上得畫舫之後,她便吩咐所有人去那船下候著,只留下他倆留在畫舫之上。
青姑娘自己動手泡了一壺碧螺春,然後又取來些點心,至尊寶正好也餓得厲害,於是便就著茶水隨意吃了起來……青姑娘將他安置妥當之後,自己徑直走到那花園的琴台之前坐下,然後開始撫摸琴弦開始了彈奏。
青姑娘的琴技果然不俗,一曲梅花三弄直彈得是幽怨無比,聽者無不動容!
梅花一弄斷人腸,梅花二弄費思量,梅花三弄風波起,雲煙深處水茫茫……
琴聲直叫人沉溺其中不可自拔,便像是醉了一般——直到那琴聲嘎然而至之時,至尊寶才恍然醒悟,像是從夢境中甦醒,與此同時聽見了身後傳來『啪啪啪』的鼓掌之聲!
有個聲音在船舷處響起,緩緩道:「當初,我便是因為這一曲梅花三弄聽出了你心中的淒苦,繼而愛上了你,發誓與你廝守終身……你曾說過不再會奏響此曲了,但是為什麼今日又響了起來?究竟是為了什麼,為了誰?」
在至尊寶不察之時,竟然是那洛子涵已經上得了畫舫之上,只不過為了聽出那曲中之意,他便只站在船舷之處不動,等到整曲停止才開了口——可惜,那曲中的悲惋淒切他能聽出,卻是不知其中究竟個什麼意思!
青姑娘淒然一笑,將自己身子轉過半圈對著他,「我說過,有你和我在一起便不再孤單,不再寂寞,所以我永遠不會再彈此曲……可現在,眼看你又要離我而去,我卻不得不再將此曲拾起了!」
聽得那青姑娘所言過甚,洛子涵不由有些詫然,但他很快便將此歸於自己剿滅法門給玉笙煙製造的壓力,於是便走上前去附身將她摟住,附耳輕聲道:「怎麼會呢?我是決計不會離開你的,你也不會重新陷入寂寞和恐懼中的,永遠不會……」眼角餘光落在至尊寶身上,隨即便扶著青姑娘站了起來,對至尊寶笑著問道:「這是你的朋友麼?嘖嘖,真是難得,你終於也有個朋友會帶到畫舫上來招待的了,看來一定夠份量!」
要是換做平日帶人上船,說不定洛子涵便會因此而動怒,可是今日他主動提及此事,只不過是為了將青姑娘的注意力轉移,同時將話題換到這朋友身上——當即他便笑著迎了上去,對至尊寶自己介紹道:「我是洛子涵,不知道你是……青兒的朋友還是親戚?」
「至尊寶!」至尊寶抬手朝洛子涵略略抱拳,歎道:「可惜了,我既不是青姑娘的朋友也不是她的親戚,只不過是個過來求她幫忙想要見你的人而已……洛大帥,我有些事兒想和你談談!」
「談談?」洛子涵疑惑的看了一樣青兒,接著便回過頭來對著至尊寶上下打量幾眼——洛子涵此人聰明異常,昨日那些親兵已將這畫舫發生之事詳細於他稟告過,再加上此地出現的這種人物,頓時便由此猜到了至尊寶的身份!
「你,你是法門子弟麼?」洛子涵揣測道:「想要我放過你?讓你平安離開這裡?」他看看青兒然後點頭:「好吧,既然你這麼有心都找到青兒幫你了,這次我便饒你一命……」
他以為至尊寶是憑借和青姑娘的關係,想要找個從這裡出城的手諭,反正自己也不在乎多抓那一個兩個,於是便應了——但是至尊寶卻只是笑了笑,搖頭道:「不,我來這裡並不是要你饒我一命,而是想你饒自己一命!」至尊寶說了這句話之後,看那洛子涵臉色有些變了,於是便接著道:「你可是和那密宗上師有過約定,所以才助他捉拿我們法門弟子?」
「不管你的事!」那洛子涵臉色一沉,喝道:「至尊寶,我看在青兒面上放你走,可就別給我再多廢話言他了!要是真的惹惱了我,到時候想走你也走不成了!」
這話顯然是說中了洛子涵的心思,不然像他那種平素冷靜之人也不會就此動怒,而且是在青姑娘面前大為失色——青姑娘冰雪聰明當即便猜到了這一點,於是自己堪堪開口:「子涵,真的……你真的是不願意放過法門麼?」
洛子涵面對她搖搖頭,眼中儘是不忍,話語中也有些不忍及痛苦之意,像是哀求或者訴苦:「我不是不願意……而是不能!要是我不按照他的話說,那我……那我……」說道這裡他緩緩低頭,然後沉重之極的將頭搖搖,像是要把那滿腔的悔恨和痛苦從體內趕出去。
「那你爹便沒有救了?」至尊寶在一旁插話道:「是不是這樣?」
《大歡喜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