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節


黃素素聞言面露感動神情,甚至有些喜極而泣,快步上前想要摟抱莫問。
莫問站立未動,沒有閃躲也沒有後退,黃素素的所作所為令他感覺到恐懼,它偽裝的太像了,做的極為自然,任何人在感動之下都會快步向對方跑去,但是黃素素快步上前的真實動機卻極為陰毒,它要假裝收身不住,順勢將他推向東牆。
二人之間間隔本就不遠,黃素素頃刻之間就到了近前,莫問並未容它近身,而是陡然提氣,雙拳齊攻黃素素前胸,由於怒火中燒,這兩拳是用了十成力道的,雙拳所至黃素素倒飛而出,慘叫著撞破西牆跌於廟外草叢。
莫問以雙拳攻它前胸並非單純為瞭解恨消氣,而是有更深的考慮,他不敢攻擊黃素素的氣海,所擔心的是萬一黃素素沒了靈氣變不得人形,怕那魏霸天棄它而去。攻擊前胸是明智的選擇,既可以消氣又可以將它震暈。
將黃素素砸飛之後,莫問並未再去管它,而是變拳為掌快速回身擊向東牆,用刀只能削其一線,恐有遺漏,只有將東牆震飛才能確保那刺客無處藏身。
雙掌擊出,灰塵紛飛,東牆出現了一處一丈見方的缺口,但擊出的泥磚碎屑之中並無人影,牆體下方出現了一處兩尺左右的圓洞,洞口原本有泥土覆蓋,震動之下泥土跌落,地洞這才顯露了出來。
見到地洞的同時莫問聞到了一股臊氣,這股氣息令他感覺有幾分熟悉,彷彿在何處曾經聞到過,不過電光火石之間也容不得他詳細回憶,快速靠近地道側身下望,只見一隻家豬大小的黑毛老鼠自上方跌入坑底的泥土中鑽了出來,正在轉身想要鑽進通往東方的地道。
「沒有妖氣的老鼠!」莫問見狀瞬時想到此物就是先前於牛州偷襲前任國師的黑鼠精。
見到這只黑鼠精,莫問立刻縱身跳下地道,這黑鼠對他的意義可比黃素素重要的多,此物關係到老五與阿九能否脫去妖氣。
廟宇下方的地道很是狹窄,落下之後莫問立刻甩去了鶴氅,快速鑽入向東的地道,由於反應及時,進入地道之後那黑鼠精尚未逃遠,一條長長的粗尾還拖在身後,莫問恐其逃脫,快速探臂伸手抓住了那條長尾,那黑鼠精的長尾很是滑手,猛掙之下幾乎抓握不住,莫問有感,急忙旋手反扣,待得抓牢之後立刻以雙腳別住洞口,向外大力拖拉。
那黑鼠精現出原形意欲逃走,未曾想被莫問拽住了尾巴,它自然知道被莫問拖出地道會有什麼樣的後果,驚恐之下四爪急刨,尖叫著想要掙脫。
莫問雙腳別住洞口,有著力之處,那黑鼠精自然掙脫不得,但它有家豬大小,亡命之下力道甚大,莫問也拉它不出,雙方陷入了進退兩難的膠著。
不知是過於驚恐導致的失禁還是意欲逃脫而故意為之,那黑鼠精竟然自股後噴出尿來,地道很是狹窄,莫問無處可躲,瞬時被淋了個正著,地道之中本就十分憋悶,如此一來更是腥臊惡臭,莫問無奈之下只得屏住呼吸奮力再拉,雙方各自用力之下,鼠尾發出了骨節響聲。
莫問聽到聲響,知道倘若再行鬥力,鼠尾最終會不堪承載而斷裂,短暫而急切的思索之後,莫問做出了一個危險而大膽的決定,縮回了攀別在洞口的雙腳,任憑那急於逃命的黑鼠精將他拖入地底深處。
地道狹窄憋悶,進入這種狹小的空間,每個人都會心生恐懼,莫問也不例外,地道距離地面至少有一丈深淺,他很清楚自己在躺臥的情況下衝不破這麼厚的土層,倘若發生意外,將會被悶死在這狹窄漆黑的地道裡。
但這只是人本能的反應,理智上他感覺並不會出現這種意外,因為這裡不是黑鼠精的老巢,它只是臨時挖掘了這條地道,這條地道應該不會很長,也不應該有岔道,按照常理來說很快就能到得地道的另一端。
自我寬慰的同時,莫問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緊緊的抓著黑鼠精的長尾,由於地道很是狹窄,黑鼠精無法調頭,就算它想斷掉尾巴也不能夠,故此只要抓住了黑鼠精的尾巴,就能安全的離開地道。
莫問所料不差,沒過多久他便察覺到悶熱的地道裡有了一絲涼意,這表明此處離地道出口已然不遠了。
臨近洞口,一直在地道中狂奔的黑鼠精逐漸慢了下來,見此情形莫問暗自皺眉,這只黑鼠精自然知道將他拖出地道定然會被擒拿,此時定然是在思量脫身之計。由於那黑鼠精不得轉身,故此他並不怕它耍詐,只是擔心它會噴出糞便,先前那一泡臊尿已然令他極為反胃,倘若再出穢物,定然要嚴懲這黑鼠精,扒皮抽筋也不解恨。
那黑鼠精確實是在思考脫身之計,好在它並未幹出那齷齪事來,只是以兩條後爪不停的向後刨土,莫問無處可躲,只能閉目低頭避那塵土,與此同時思量怎樣將它逼出地道。
就在此時,莫問忽然察覺到魏霸天的氣息出現在了附近,根據其移動方位來看,當是衝著受傷的黃素素去的。
感知到魏霸天的到來,莫問心中暗自焦急,魏霸天道行不淺,他能感知到魏霸天,魏霸天同樣可以感知到他,必須在它趕來之前自這狹窄的地道中離開。
那黑鼠精的尾巴著實不短,莫問竭力探臂也夠它不著,心念一轉,改以左掌催出靈氣隔空攻它,那黑鼠精吃痛不過,再度向前奔跑,莫問恐其中途再停,頻頻出掌催逼,彷如揚鞭打馬一般的將那黑鼠精趕出了地道。
地道出口位於山神廟東北四里外的一處山坳,此時大雨仍然未停,地面泥濘不堪。
出得地道,黑鼠精得了自由,立刻轉身咬向莫問右手。它得了自由莫問同樣得了自由,被這齷齪的東西噴了一頭的騷尿令他很是氣惱,見黑鼠精利齒咬至也不抽手,而是以雙手抓其粗尾,原地旋身助力將那偌大的黑鼠精撇扔了出去。
將黑鼠扔出之後莫問隨即晃身追上,不待其落地,凌空再補一腳。那黑鼠已經被嚇的魂不附體,受此重創更加發懵,也不知道自空中調整身形,落地時脊背著地,跌了個七葷八素。
但它終究有些道行,並未就此摔暈,落地之後搖搖晃晃的爬了起來,尚未分清東南西北莫問已經再度跟上,抬手直取其七竅神府,一掌將那它打了個五體投地,暈死當場。
莫問來不及喘息,負了那黑鼠精向山神廟掠去,在山神廟門前恰好與抱著黃素素的魏霸天撞了個正著,黃素素此時雙目緊閉,也處於暈厥之中。
二人各自攜帶一人,相隔三丈怒目對視,彼此心中皆有怒火,卻又都明白此時有所拖累,不宜動手。
「老子早晚得弄死你。」魏霸天留下一句惡狠狠的言語,帶著黃素素向南掠去。
「就知道胡吹大氣,已然說過三遍了。」莫問還以冷哼,回返山神廟找回鶴氅,扛著那死豬一般的黑鼠西掠回營。
營地官兵遵他指令,正在嚴密警戒四周,蒲雄見他回返,立刻跑來迎接。
「真人竟然真的抓了那妖女!」蒲雄冒雨上前探手想要代勞。
「你何曾見過黃鼠狼長成這般模樣?這分明是一隻老鼠,你莫要伸手,可別走脫了它。」莫問搖頭笑道,轉而快步回營。
蒲雄聞言大感疑惑,說好去抓黃鼠狼的,怎麼扛了只耗子回來……
第二百零三章百里陵墓
進到大帳。莫問放下那只昏迷的黑鼠。去了鶴氅。畫寫定氣符咒三道分置其三面。轉而走出營帳借雨水沖去身上穢氣。回返內營換上了乾淨的道袍。
「真人自何處擒得這妖物。」蒲雄接過雜役端來的暖身熱茶轉遞莫問。
「自那山神廟中。此物藏身牆內意欲害我。被我察覺並擒了來。」莫問接過茶水坐進帥座。長出了一口粗氣。此番沒有白忙。抓了這黑鼠精比抓住黃素素更有用處。
「這妖物有何用處。」蒲雄疑惑的問答。
「你不是外人。我亦不瞞你。這黑鼠與戰事無甚用處。與我私人卻大為有用。」莫問抿茶過後放下茶杯。「但凡異類化人。終究難脫妖氣。此物不知為何竟然毫無妖氣。我有心助我一異類友人褪去妖氣。此物就是線索。」
「末將去帳外守著。」蒲雄識趣的告退。
「留下吧。。」莫問沖蒲雄擺了擺手。轉而離座站起走到那黑鼠精近前抽出黑刀戳它。黑鼠精吃痛甦醒。尖叫著衝向帳門。剛剛衝出便被無形屏障給擋了下來。再向北衝仍不得出。挖土掘地也挖之不開。
莫問沒有出言喝止。而是站立一旁。冷眼看那黑鼠四方衝撞。胡亂刨挖。
幾番嘗試。終不能離開這道無形屏障。黑鼠精抖身變化人形。跪倒在地沖莫問磕頭不已。「真人饒命。真人饒命。」
同樣是妖物幻化。同樣是雌性。黃素素生就一副媚人面孔。而這貨則生的好生嚇人。面凸嘴長。雙眼如豆。嘴角還長有細長白鬚。
莫問聞言並未答話。而是轉身看向蒲雄。蒲雄會意。脫下自身常服遞與莫問。莫問接過扔給了黑鼠精。此物雖然醜陋。卻終究是個女身。赤身不雅。
這黑鼠精膽子不大。見袍子扔至。驚恐的閃至一旁。待得袍子落地不見異常。方才抓過袍子裹住了自身。
「姓甚名誰。」莫問後退幾步。落座發問。
「奴婢宵玉蘭。真人饒命。我也是被那刺蝟逼迫方才行刺真人。奴婢自那牆中聽得真人言語。得知真人乃正人君子。光明英雄。奴婢好生敬佩。已然決意抽身離去。真人饒命。奴婢當真沒有害你之心呀。」黑鼠精為求活命狡辯撇清。
《紫陽》